20.第二十章：一波未平
明德帝十九年秋：
朝堂上：
明德帝将手中的奏折交给福来，福来接过，转身走向殿下。
“你们都看看诸夏国给朕的书信。”
欧阳霍溪和顾文生等大臣纷纷上前看去。
黄舜不见踪影，不知是去了哪里，几日都不见上朝。
“回皇上。”欧阳霍溪先开口：“早些年诸夏国便有意与我大昌联姻，如今几次的书信中都有提及此事，慕容皇帝如此迫切想来是因为大昌定下储君一事。”
顾文生也开口道：“不错，诸夏国这是有意与我大昌交好，关系密切。”
两个老油条各自怀着心思，打着如意算盘。
其实要给祥麟纳太子妃的事已经说了好几年了，只是祥麟本人不愿意留恋于儿女情长，且慕容皇后一直不同意正妃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才将此事一直搁置不前。欧阳丞相家的欧阳沁雪小姐就是个例子。（前几章提到过，一进宫就看上顾婉卿的那位小姐，被朝阳公主泼了一身墨水。）
“众爱卿都认为联姻之举可以加固两国之间的联系？”明德帝问道，眼睛扫了一便底下的人。
欧阳霍溪开口道：“臣以为确实如此，皇后娘娘便是诸夏国人，早年诸夏国使者来觐见，虽临别时闹了些不愉快，但还是化险为夷不伤脸面。想必皇后娘娘在这其中为两国交好出了不少力。可见慕容皇室的女子在诸夏国地位举足轻重，实在是能说的上话之人。如今诸夏国主动有意将公主嫁与大昌，那日后大昌便能更好的驾驭诸夏国。即是交好，也是掌控。”
顾文生看着欧阳霍溪的侧脸，暗自思索了许久。
于是见缝插针的上前说道：“臣以为欧阳丞相说的极是。宁国老皇帝病重垂危，那日帝江口一战若不是我大昌将士到来，宁国的万人冢早就被西疆人夺走，这足以证明宁国眼下群龙无首，此番若是能再与诸夏国联姻便是强强联手，相信不日便会开疆扩土，壮我大昌。”
全过程中龙威和顾婉卿都没有说话，顾婉卿听着欧阳霍溪说的那番话心中不由想到：这老东西不愧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三言两语便借由此时挑起了储玉的不是，原本应该忘却但偏偏让人记起。一句话提升了慕容皇后的格调同时降低了储玉的价值，说话确实是门学问，日后要好好学习才是。
龙威则是不以为然，顾文生是怎么样的暂且不说，那欧阳霍溪在他眼里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眼下带着一家老小委身于在慕容皇后这边，必然是向着慕容皇室说话，也不管联姻是否真的能为大昌带来好处。
况且龙威身为将军，征战沙场十数年，从不认为两国之间的交好和国与国的壮大是需要靠女子联姻来完成，向来都是打仗以胜为准。哪方战力足，能打胜仗才能攻下他国城池开疆扩土。
在大臣们轮番轰炸下，明德帝也较为偏向这个问题，但最终还是决定同当事人商量一下，于是召见了祥麟。
晌午：
映心堂：
“慕容清歌是域承王爷慕容岚君的小女儿，深得慕容玖喜爱，出生没多久便封为郡主。如今因着与你联姻一事又破格晋封为公主，这在诸夏国还是头一个。”明德帝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祥麟，问道：“祥麟，你怎么看。”
祥麟抬头，说道：“清歌公主位分尊贵自然不虚，只是儿臣想着若只为联姻才破例晋升为公主，实在不能说明这个公主身份高贵，父皇若是愿意也可以将丞相或将军之子封为义子，如此不也成了皇子，可这样的身份说到底还是不能与儿臣和两位弟弟相提并论。”祥麟将自己的想法据实以答，脸上依旧是温润，却没有笑容。这幅样子在明德帝看来却很谦顺。
“那你的意思是介怀那清歌公主的身份？你想要迎娶的是名正言顺的公主？”明德帝问。
闻言祥麟变得警惕，立刻跪下，语气温和的说道：“父皇误会了，慕容皇帝尚未退位，他亲生的公主都是我母后那一辈的，儿臣怎会如此不识大体，如此僭越。”
是的，若是真的娶了诸夏国的公主，那便是娶了自己母后的姐妹，娶了自己的姨母。
明德帝点点头，却不再说话，自己在思考着。
入夜：
翙秧宫：
虞柯将茶递给顾婉卿，见她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诸夏嫁女，大昌娶妻，这有何难，怎的因此事在朝上讨论了这么久？”
顾婉卿看着他说道：“自然略有难度。慕容玖登基数十年，依旧身强体健，迟迟不打算退位让贤。以至于熬到现在女儿该出嫁的出嫁，儿子该承爵的承爵。慕容岚芷当年就是以诸夏国尊贵公主的身份嫁到大昌做皇后，也因为她是慕容玖亲生，身份地位不容置疑。可如今到了祥麟这一辈，慕容玖还坐在皇位上，若是还想要联姻就不能再把公主嫁与大昌，总不能让父子俩娶姐妹俩吧，那成何体统？自己的妹妹成了自己的儿媳妇，慕容皇后也是不会肯的，于是诸夏国便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将慕容岚君的女儿破格提升为公主嫁与祥麟做太子妃。”
听了顾婉卿的一番话，虞柯恍然大悟：“两国交好一定要建立在联姻之上吗？这么多年大昌时局已经稳定，全国上下都好过从前。”
顾婉卿摇头，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辉：“一个国家从不会因为眼前的繁华而停止不前，而且放眼望去如今四国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光是一时盛景并不能说明此刻的大昌是安稳的，一切都是防患于未然。只有强者才不会被欺压，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纷纷想要来往、想要交好、想要联手的目的。只有强强联手结伴而行，才能保得自己的人民生活安定，才能保得自己的位置不被憾动。”
虞柯将顾婉卿手中的茶碗接了过去。
顾婉卿摆弄着手中的紫檀佛珠，继续说着：“总之诸夏国使尽手段，就是要让慕容皇室的女子拿下大昌国太子妃的位子，等祥麟顺利继承大统好做下一个慕容皇后。像诸夏国这样发展鼎盛的富饶国家都要对大昌虚与委蛇，其他几国更是可想而知。不提早准备，只怕鹿死谁手都不知道。”
虞柯不再说话，暗自在心里咀嚼着顾婉卿的话。这些事情如果不是顾婉卿跟他说，他自己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的。
顾婉卿见他不语便问道：“瑞雪的事怎么样了。”
虞柯看着她，回应道：“□□了几日，已经有效果了，那噬心蛊虫还真是可怕。”
有效果就说明那噬心蛊虫是真的，顾婉卿越想越气，而且越后怕，这肮脏的东西若真一个不小心进了虞柯的身体里可怎么好。但话说回来，蛊虫这东西出自于西疆一带，顾文生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莫不是他老人家私底下还与西疆有联系。
这个念头让顾婉卿有些震惊，亦有些寒噤。再想想那西域寒茶……难不成文禧夫人也与西疆那边有何联系？
顾文生这个身份若是还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那只能说明贪心不足蛇吞象。但想来想去还是先打消这个念头，这个背后的牵扯太可怕了，没有九成的把握，她不敢去乱想。
顾婉卿出事了未必会牵连到顾文生，毕竟树大根深，可顾文生若是出事了，顾婉卿却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顾婉卿开口：“你还是时不时的往太医院里送些东西，有了瑞雪这条命就不怕拴不住董丰年。”
虞柯点头：“还是你心思缜密，实在聪明。”
顾婉卿有些哑然，忽而摇头：“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若是说愚蠢的人死得快，那聪明的人只会死得更快。”而且死得很惨，只是后面这句，顾婉卿放在心里，并未宣之于口。
只差一个能为自己所用的太医，便可以在宫里行事方便。如今的董丰年虽医术不是佼佼者，但也能称得上旁人称呼一声董太医。只要是能拿得起的便好。
医术太好的，顾婉卿也并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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