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稳定
景辰帝翻了一页。
“定亲没有？”
张澄：“……”
他就知道皇上最终还是会问这一句。
“没有。”
景辰帝的脸色瞬间更不好看了。
“二十三还没有定亲？”
张澄小声嘀咕：“您二十三岁的时候，也……”
景辰帝一个眼风扫过去。
“你说什么？”
“奴才说，王状元确实没有定亲。王大将军之前提过几门亲事，都被他拒绝了。”
景辰帝盯着那几页纸，眼神越来越不善。
父亲是掌兵大将，自己又是新科状元，年轻，未婚，还整天在盛雪姈面前晃悠。
哪里都很可疑。
“王肃知道他每日去慈幼院？”
“应该知道，”张澄回答，“只是王大将军与王状元父子关系一直僵着，谁也不愿意先说话。”
景辰帝合上卷宗。
“有意思。”
王肃整天看盛雪姈不顺眼，结果自己的儿子反倒天天跟着她做事。
若有一日让王肃知道自家儿子还对盛雪姈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景辰帝突然有些想看看王肃会是什么表情。
但这个念头只维持了一瞬，很快便被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压下。
王柳以后不能再随便靠近盛雪姈。
……
晚膳时，盛雪姈刚坐下，便发现景辰帝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格外奇怪。
她夹了一块鱼。
“你有事？”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景辰帝放下筷子。
“你知道王柳是谁吗？”
盛雪姈的动作一顿。
“新科状元。”
“然后？”
“今年二十三，文章写得不错，做事也认真。”
景辰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盛雪姈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吗？”
“朕问的是他的家世。”
“家世？”
盛雪姈摇头。
“不知道，也没问。”
“你与他相处这么多日，连他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盛雪姈更加疑惑了。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来慈幼院帮忙，我只需要知道他有没有认真做事。总不能人家登记个难民，我还要先问人家祖宗十八代吧？”
景辰帝沉默了一下。
“他的父亲是王肃。”
盛雪姈嘴里的汤差点呛出来。
“王大将军？”
“嗯。”
她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忽然笑出了声。
“难怪。”
“难怪什么？”
“王大将军那么讨厌我，他的儿子却天天来帮我。他要是知道了，脸色一定很好看。”
景辰帝原本还想观察她听到王柳家世以后会有什么变化，结果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幸灾乐祸。
“你不在意？”
“我应该在意什么？”
“王柳父亲是大将军，他自己又是状元，家世才学都不差，”景辰帝随口说道，“这种人如果主动接近一个女子，多少应该防备。”
盛雪姈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我跟他只是一起做事。况且他是什么身份，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一个人在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时候，愿意站出来帮忙，至少说明他的品性不会太差。”
“当然了。”
盛雪姈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没因为这一件事，就认定王柳是个好人，只是觉得目前可以合作。至于他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钱，跟谁关系好，我都不感兴趣。”
景辰帝看着她：“你真的没想过，他可能对你有别的心思？”
盛雪姈抬起头：“又来了。”
“什么？”
“小醋包。”
景辰帝的脸沉了下去：“吃饭。”
盛雪姈忍着笑意：“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小心眼？”
景辰帝本不想承认，沉默片刻，却忽然说：“有一点。”
这次换盛雪姈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承认。
景辰帝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萧逸的事情以后，朕看到任何男人接近你，第一反应都是他们有所图。王柳或许只是来帮忙，但朕确实不喜欢他离你太近。”
他说得很平静，坦然承认问题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这样看来，”景辰帝低声道，“朕的心胸确实没有想象中宽。”
盛雪姈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心头微微软了下去。她放下筷子，身体向前探了探：“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景辰帝抬眼看她。
盛雪姈一本正经的安慰：“你虽然心眼小，但至少自己知道。”
景辰帝：“……”
“盛雪姈。”
“我是在哄你。”
“你这叫哄？”
“那我换一个。”盛雪姈想了想，伸手给他夹了一块肉，“王柳再年轻有为，也只是刚入仕。论权势，他比不过你；论银子，应该也没你多；论脸……”
她认真端详了景辰帝一会儿，男人的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如何？”
“勉强也是你更好看一点。”
“勉强？”
“不能夸太多，免得你骄傲。”
景辰帝终于被她逗笑：“还有呢？”
盛雪姈有些诧异：“还要夸？”
“不是你要哄？”
盛雪姈只好继续想：“还有……你确实帮了我很多。慈幼院最开始的三万两是你给的，后来的善款也是你让百官捐的。如今安置难民、稳定粮价和以工代赈，都需要你的官员配合。”
她停顿一下，语气比刚才认真许多：“这些我都记得。所以不用总担心别人把你比下去，至少现在，没有人能替代你做这些事情。”
景辰帝看着她：“只是因为这些？”
盛雪姈的动作顿住了。
她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可那句“你在我心里也无人可以替代”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水磨坊发生的事情还横在那里，两人之间虽然在慢慢恢复，但远没有回到从前。
于是她重新拿起筷子：“别得寸进尺。”
景辰帝眼里的光淡了一点，却没有继续追问。
至少，她愿意哄他了，已经比前几天好上太多。
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饭，盛雪姈忽然说道：“清州的事情应该快结束了。”
景辰帝抬起头：“怎么说？”
“雨停了，昨天城外积水开始下降，南边运粮的道路也通了一半。”盛雪姈条理清晰的说道，“等第一批粮食运进来，米价就会回落。愿意参加以工代赈的难民已经超过八百人，城南两条路和三处水渠都会开工。再过一段时间，很多人就能自己挣钱，不需要每日来领粥了。慈幼院也基本稳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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