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因为不确定那些刺客还会不会再回来偷袭,所以车队并未准备在山脚下停留多久,只等叶辞包扎完伤口后就出发回京城。
此时温景倾早就在叶辞马车外了,准备去马车内卖给叶辞一个人情,显示自己胸襟广阔,对与自己不想干的人都能温柔以待。
他特意选在了姜沂给叶辞包扎完后的的时间段里,见姜沂离开,温景倾便现身了。
温景倾走到马车外面,正准备喊声“叶小姐”时,却发现萧宇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见到他时眼睛一亮,哥俩好地说道:“温公子也是来探望叶小姐的?”
温景倾虽然想在叶辞面前显示自己的宽容大度,让她对自己心怀感激,却并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主动找叶辞。毕竟这样一来,倒显得是他温景倾主动对叶辞试好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温景倾下意识地否认道:“下官只是因为方才受了点惊,马车里又太闷了想出来走走。”
“原来如此。”萧宇泽了然般地点点头,继而说道,“本宫那正好有些可以平心静气的药,不知温公子是否需要?”
温景倾并不想和萧宇泽扯上关系。更何况,谁不知道太子速来与二皇子不对付,若是拿了他的东西岂不是相当于承了他的情?
作为太子亲信的温景倾自然不会犯下这种容易让他与太子之间生隔阂的问题,当下便推脱道:“不劳殿下费心了,下官自己走走就行。”
“既然温公子不愿,本宫也不强求。”萧宇泽说道。
温景倾强扯出了一个微笑:“下官多谢殿下挂心了。”
“无事,你既然是皇兄的的亲信,本宫自然也是要多多照拂的。”萧宇泽说道,见温景倾半天不动,又状似疑惑地问道:“车队马上就要上路了,温公子不快些吗?”
这是嫌他碍事赶他走呢,温景倾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维持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温景倾总觉得萧宇泽对叶辞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倒不是说对叶辞有优待还是什么,而是温景倾总觉得萧宇泽看叶辞时的眼神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这种认知令温景倾稍微有些不舒服,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叶辞就该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凡事都以自己为先。虽然现在叶辞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对自己了,但温景倾总觉得只要自己稍微示个好,给叶辞一点甜头,叶辞就会如以前一样回到他的身后。
但是现在萧宇泽的出现让温景倾意识到叶辞并不是他的所有物,更不是他的仆人。甚至可能从萧宇泽的眼中看来,叶辞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子。种种迹象都让温景倾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危机感。
不过像他这种说好听点叫把“温润如玉”四字放在脸上,难听点叫“虚伪”的人自然不会让别人抓住自己仪表上的错误,只僵硬地笑道:“下官正准备离开呢。”
说完这话,温景倾作了个揖,转身离开了。
见温景倾离开后,萧宇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想起温景倾方才看见他后,慌慌张张地把一个胭脂盒大小的东西塞进了袖子,萧宇泽估摸着那应该是用来治疗伤口的药膏。
不过是个攀炎附势的懦夫罢了。
萧宇泽嗤笑了一声,转身敲了敲马车侧边嗯墙壁。
“叶辞你在吗,我进来了。”
里面的人顿了一下,说道:“请进。”
得到了叶辞的允许后,萧宇泽也没耽搁,直接拉开门帘钻了进去。
这马车的内部倒是宽阔的很,哪怕萧宇泽这种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进去都不显得挤。
叶辞之前已经把衣服穿好了但为了让伤口透气并没有披上外衣,同时又为了不压到伤口而选择了继续趴着,因此萧宇泽抬头时看到的首先是叶辞的后背,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后背上的伤口即使经过了包扎仍往外渗着血。
萧宇泽看到平时神采奕奕此时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叶辞时,感到了一丝丝的心虚。
他用手摸了摸鼻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视线从叶辞的背后移向了别处。
“咳,本宫是来给你送药的。”萧宇泽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正是和之前太子交给温景倾的药膏盒子长得一模一样。
“不劳殿下费心,伤药叶辞这有的是。”叶辞的脸埋在枕头间,传出来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给你的就好好收着,本宫送出来的东西还没有还回来的道理。”萧宇泽的话语的内容显得有些霸道,不过若是叶辞此时抬头朝萧宇泽这看的话,就会发现对方全程都维持着眼神乱飘却就是不看自己的状态。
叶辞沉默半响,就在萧宇泽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叶辞开口说道:“那就多谢殿下的好意了。”
“这还差不多。”萧宇泽哼哼唧唧地把药膏放在了桌子上面。
放好东西后,萧宇泽顺势坐在了桌子旁边。
“你现在感觉如何?”萧宇泽说完这句话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废话。
“多谢殿下关心,下官现在已无大碍。”叶辞回答道,依然是非常简洁。
“你当时明明能躲过的,为什么要生生接下那一刀?”萧宇泽的视线定在了马车内的一角。
其实从叶辞受伤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叶辞的这种行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很不可思议的。
在萧宇泽的眼中,人都是自私的。就算有些人为了权势或者为了钱财干出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但也不会为了不想干的人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萧宇泽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曾经亲眼见过称兄道弟的人为了自己的安危把对方当作防护,也见过自诩体恤下士的将领为了功勋把别人当做垫脚石。
在萧宇泽并不算漫长的前二十一年的时间中,他一直都过得十分无趣。权势、钱财、美人,这些对于寻常人来说遥远至极的东西对于萧宇泽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的物品罢了。去战场一方面是皇帝想让他历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萧宇泽觉得实在是太无趣了。
叶辞的出现算是萧宇泽人生旅途中的一个变数。萧宇泽从没见过,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因此忍不住的想要去触碰她、去了解她。但是他离得越近,叶辞就离得越远,越神秘。
不过这最后一点实在是萧宇泽想多了,叶辞只不过是对待突然对自己示好的人有些警惕罢了。再加上萧宇泽在叶辞心中有了一些前科,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印象,因此对他有一些疏离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下官躲过了,这一刀就是伤在安宁郡主背上了。我和安宁郡主不一样,我皮糙肉厚,扛得住”叶辞说道。
而且,她是第一个真心待的朋友,我不想她受伤。叶辞在心中补充道。
尽管叶辞的这番话非常感人,但是萧宇泽还是对叶辞所说的“皮糙肉厚”一词有些无语。
叶辞虽然武能和刺客打成平手,但是毕竟是女主,骨架又不大,此时受伤了更是头一次显示出了柔弱的意味来。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皮糙肉厚”这个词来,实在是显得有些滑稽。
萧宇泽满腔的话语就这么被叶辞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口,真是上不去也下不来,也不知道叶辞是不是故意的。
见实在是没话可说,萧宇泽也不好再待下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是探病,传出去多少也会对叶辞的名誉有些影响。
等萧宇泽离开后,叶辞才把头抬起来换了个方向。
从萧宇泽进来的时候开始,叶辞就处于一个全身警戒的状态。她心里对萧宇泽还是有些顾忌,甚至她总觉得这场刺杀和萧宇泽也脱不了干系。
无论是昨日特意跑到自己身边还是现在来给自己送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诡异。
若是萧宇泽能够知道叶辞心中所想的是什么,肯定要大喊一声“冤枉啊!”
事实上,萧宇泽不过是想在叶辞面前表现一下,让她对自己有一些好感。
不过令叶辞感到奇怪的另一件事是,皇帝全程都保持着一个特别冷静的态度,只在姜沂差点受伤时失态了一次。就算皇帝再怎么冷静,但是在面对有关生死的大事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感受到慌乱吧?但是皇帝全程却特别冷静,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够获救一样。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场刺杀也显得有些奇怪。幕后主使是谁?又是为什么要刺杀皇上?又是谁又这么强的能力能够事先把寺庙内的和尚全都换成刺客?
叶辞越是在心中思考着,就越是觉得这件事不只是一场普通的刺杀,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还不等叶辞想出个什么出来的时候,姜沂就从外面进来了。
“小辞,我刚刚看见温公子一直在马车外面转悠,发生了什么?”
说来也是巧,温景倾看见萧宇泽从叶辞马车里出来了,便想着自己的机会来了。可是方才的一些想法总让他心里有了一点小疙瘩,因此便在马车外面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却正好撞见了返回来看望叶辞的姜沂。
温景倾自己是知道叶辞与姜沂交好的,更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来送药膏。因此在看见姜沂走过来的那一刻,温景倾便脚尖一转离开了。
叶辞眉头微皱,他在外面转悠干什么?又在相信怎么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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