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赤裸杀戮

　　黑湮十三年五月，魔族域，翠月城。

　　五月永远都是这个城市最美好的时候，春季盛开的花朵还未凋谢，池塘里的荷叶也次第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每一个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这样的天气仰望天空，只觉得心神都要沉浸在那拂面而过的微风中了。

　　昨夜刚下过雨，此刻草地还有些湿润，泰尔西亚也不嫌弃，大大咧咧地坐在河边湿润的泥土上，数着自己的手指头，算账本。

　　翠月城之所以名为翠月城，是因为大名鼎鼎的翠月河自东向西自这条河流过，给这里的人们带来幸运、快乐、神之垂青，当然还有丰厚的收入。每年前来旅游的游客几乎抵得上这里居民数量的总和的几倍乃至十几倍，翠月河在城东不远处有一道落差近百米的瀑布，可谓是来者的必赏之处，吸引了大量游人。翠绿色的河水从高空倾泻而下，如同一匹展开的青练，直冲入下方的湖中，向着远方流去，人们相信被溅起的水花淋到的人能够获得一年的好运，因为传说中是幸运之神阿兰朵创造了这条河流，赐予它神性，能够为人们带来财富与幸福。

　　另一项重要的收入就是翠月河中的月髓，不过也有人喜欢称其为幸运之神的臭鼻涕……

　　经过长时间的累积，河水中蕴含的神性在特定的情况下会缓缓沉积下来，最终成为月髓，无论是用作工艺品装饰还是炼金制药都大有用途，价值不菲。

　　翠月城因为这两个优势而得以在几十年间迅速发展起来，成为魔族边境疆域为数不多的几座巨型城市之一，数百万人在这里生活工作，推动着这座城市的飞速发展。

　　虽说泰尔西亚那高高在上的父亲不在他的身边，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写过，导致泰尔西亚小的时候一直怀疑族长才是自己的父亲……可每月从魔都寄来的数额不菲的钱也足以让他过上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但泰尔西亚的梦想却不仅限于此，因此他只好另寻出路。

　　丰厚的旅游收入是不用想了，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贩卖月髓！

　　他盯上了家族内一条无人看管的翠月河支流，想办法从地下交易所中弄来了沉积革，拦在河水中，收集月髓。他每月只收集几次，因此家族的审查人员也一直没有发现自从几年前起，翠月河月髓的产量出现了小幅度的下降，不过这点钱对庞大的家族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有魔皇父亲的名号护着，泰尔西亚倒也不怕被发现。

　　这么算下来，这几年泰尔西亚攒了将近二十万金币，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可离他的目标还有很大的距离，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觉醒大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美好童年时光的终结，经过洗礼却没有觉醒血脉能力的魔族往往会被外派到偏远地区，替家族处理一些繁琐的工作，诸如货物运输登记之类的琐事。不过相比起哈克特家族当即斩首的做法，泰尔西亚觉得莱特迈尔家族简直算得上是令人感动的仁慈。

　　就在泰尔西亚啃着手指头一边傻笑一边幻想自己未来的宏伟蓝图时，另一个人跟他一样大咧咧地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的草地上，手里抓着一本《魔裔血统评级与判定》。

　　“你成天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泰尔西亚不用看也知道是瑞雅，他现在脑子里满是金币碰撞发出的脆响还有前段时间那个白衣黑裙穿着暴露的少女蒂亚，显然不会腾出地方来给这些在他看来又臭又长还没什么卵用的血统论述。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无忧无虑的，皇子殿下。”瑞雅把那本羊皮封面的厚书砸在他脑门上，“我可是想好好学习，然后去都城在魔皇手下工作的，不努力怎么行？”

　　“又来啦……”泰尔西亚用双手捂住脸，向后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瑞雅什么都好，可居然是个黑湮皇的狂热崇拜者，以发愤图强，然后向伟大的皇献上自己为终生目标……

　　可是这次随之而来的却不是瑞雅滔滔不绝的崇拜与敬仰，而是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带着丝丝冷意。

　　“嘿，丑鬼，你又在这里颓废了。”声音在后方传来，泰尔西亚起身，看见后面站了五六个小孩，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纪，脸上的魔纹清晰可见。

　　泰尔西亚心里一沉，这些人他全都认识，都是族里喜欢找他麻烦的人，平时碍于族长的威严不敢太过嚣张，不过现在觉醒大典在即，没有人有空管他们，况且大典一过，没有魔纹的自己就会被外派或者送回到黑湮城，更不会有机会告他们的状。

　　这帮家伙，时间抓的真准啊。泰尔西亚悄悄抓了一块石头在手里：“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为首的男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缓缓走上前，他脸上的魔纹最为繁复，细看是一柄长剑的样子，印在左侧脸庞上：“不欢迎我们？这是你的地方吗，还是说魔皇大人特地指定了这片地方给你，好让你对着河水照镜子？”说罢大声笑了起来，带着周围人一起哄笑。

　　泰尔西亚内心没有什么波动，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多了，早已习以为常，不过他只感觉今天恐怕是难逃一难了。他记得为首的男孩好像是叫伊恩，在大典之前就完成了先天觉醒，依仗着自己的灵能在同龄人里发号施令，还很喜欢瑞雅，又是送碟又是请吃饭的，只可惜没什么效果。

　　“伊恩，你们在干什么，不去好好准备觉醒大典，在这里胡闹！”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瑞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双美目瞪着对面的男孩，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怒意。

　　伊恩楞了一下，显然是不想招惹她，稍稍收敛了一下：“瑞雅，不关你的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瑞雅却不吃这一套，双手抱在胸前：“这是我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就快说，少在那里废话！”

　　伊恩眼里抑制不住的泛起一丝嫉妒，瑞雅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丽的女孩，被人们称为小魔女，很多男孩都想要和她套近乎，却都撞的灰头土脸，惟有泰尔西亚整天和她混在一起，引得其他小孩的嫉妒，也招来不少麻烦。

　　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几句话之间伊恩的理智已然被嫉妒所摧毁：“既然你如此固执，兄弟们，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身后的一群男孩呼啦啦围了上来，其中几个拽住了瑞雅想要把她拖出去，另外一群则围在了泰尔西亚身边，上来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泰尔西亚在战斗的一开始就把石头狠狠地丢向了伊恩，正中他的眼睛，疼的他躺在地上翻滚，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瑞雅虽然想要挣脱，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孩，虽然周围的男孩不敢太过用力，怕伤了她，但终究还是被逐渐向外拽去，只能大声呼喊，希望引起守卫的注意。

　　”没有用的，这附近的守卫都被我们支走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伊恩捂着自己的眼睛，语气森冷，血流下来沿着长剑形状的魔纹流淌，显然刚才那块石头已经彻底激起了他心底的怒火。

　　男孩们越打越起劲，下手也越来越重，每个人都喘着粗气，双眼血红，一种诡异的气场影响着他们稚嫩的心灵，平时他们不敢这么殴打泰尔西亚，可现在愤怒和嫉妒仿佛火焰，烧尽了他们的理智，再这样下去，泰尔西亚可能被他们生生打死。

　　泰尔西亚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他只能用手护住头部，躺在地上，任由那些男孩打，打够了他们就会停手的，没有人敢在这里杀魔皇的血脉，即便他已经废了，但他今天失算了，发狂的男孩们可不会手下留情，无数只拳头带着重重的力道落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要害。

　　他渐渐地感觉不到声音了，男孩们的殴打造成了轻度的脑震荡，眩晕感让他几欲呕吐，只有脑海中一团团纷乱的思绪碰撞闪烁。

　　他就是这样的无力啊，连和瑞雅坐在一起聊天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自己一个坐在河边扔石头，就像鼹鼠无法见光，它们生来如此，就应当终生栖居于洞穴之中，不见天日。原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弱者连那么一点点权利都没有，只能任由强者随意践踏、剥削。

　　周围满是人影，无数拳脚落在他身上，怒吼声和嘲笑声搅在一起，杂乱的在他耳边回响，他忽然很痛，仿佛心里什么东西被撕开，鲜血淋漓，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起来，面骨变形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乌云遮住了天空，天上下起雨来，雨滴打在身上，心里的痛楚更加剧烈。

　　一个壮硕的男孩把他拽了起来，高举过顶，其余男孩拍着手大声叫好，想看他把这个废物摔出去。

　　可泰尔西亚只是紧闭双眼，全无反应，四肢无力地下垂，好像一滩烂泥。他感觉不到自己被举了起来，周围的声音也飞速远去，他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周围的一切都在熊熊燃烧，空气中飘荡着人们的哭喊声。血色的雨水从天而降，浓密的雨幕浇不灭燃烧的烈火，周围的世界都是红色的，仿佛森罗地狱。

　　而他站在地狱的中央。

　　他不由自主的跑起来，在血红色的森林里飞奔，仿佛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可后面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猛地摔倒在地，骇然地看见前方无数具尸体趟倒在地，无神的双眼空洞地望向天空，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的绝望与痛苦。

　　”以神之名，召汝魂归。”低沉的声音在周围回响，他扭头想要寻找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却只是徒劳。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是古钟轰鸣，雷霆震裂，最后泰尔西亚只能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脑海中的声音却并未因此消退，反而越发强烈。

　　“啊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嘶吼，拼命摇晃脑袋想要把那声音赶出去。

　　魂归……魂归……魂归……魂归……血红色的森林融化消散，四周是一片虚无，辨不清方向，数不清的黑影围绕着他低声唱诵，每一个声音都低沉微弱，可合起来却尖锐的好像能够撕裂灵魂。

　　“啊——啊！”最后的理智也崩溃了，泰尔西亚仰天大喊，眼底像是有岩浆在翻涌。

　　好痛，好痛，仿佛什么东西丢掉了。

　　泰尔西亚猛地睁眼，浑身的衣裳都被冷汗湿透，他发觉自己还被举在空中，随后被那个男孩重重地摔了出去。周围立马围上了一群男孩。

　　突然，不远处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十米高的焰柱仿佛巨龙修长曼妙的脖颈翻转，火焰柱持续了几秒，随后溃散，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将围在塞茜莉亚身边的男孩全部震飞。瑞雅漫步走出，身上的衣服尽数碎裂，化为灰烬缓缓飘落。赤色的火焰环绕在她身周，蛇一般游走。所有男孩都被震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那些游走的火焰缓缓融入了她的体内，化为一道道火红色的纹路，流光溢彩，在她体表游走。

　　“这，这……”伊恩瞪大了双眼，张开嘴却又不敢说话，他知道这是先天觉醒了，可他从未见过或是听说过如此声势浩大的觉醒。赤裸的女孩如同烈焰中苏生的恶鬼，凹凸有致的身躯上红纹频闪，怒焰滔天的狰狞中却夹带着原始野性的美，他不敢说话，即畏惧那炽烈的火焰，又像是害怕打破眼前的绝美。

　　所有火焰都化为了红色光路融入体内，瑞雅缓缓活动手脚，她抬头吐息，吐出的气流因为高温而扭曲，眼底的狂喜几乎遮掩不住。

　　眼前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她能听见伊恩因为恐惧而加速的心跳声、身后男孩们粗重的呼吸声、脚下昆虫从泥土中钻出的声音，每种声音都以声波的形式一圈圈向外扩散，在空中碰撞后波动曲折。她能看见每一滴雨滴落在树叶上然后飞溅开来的形状，大脑飞速运转，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海潮般的自信填满了她的内心，这是前所未有的力量！前所未有的狂喜！

　　这才对！她活动手腕，肌肉骨骼拧转发出爆响，她一步踏出，地面开裂泥石飞溅。这才对！

　　瑞雅猛地蹬地，在原地留下一串残影，没有男孩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上一秒她还站在原地，下一秒她的拳头已经到了一个男孩的面前。

　　那男孩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他只感觉到一股热风扑面而来，瑞雅看似柔嫩的拳头猛击他的胸口，胸骨断裂发出脆响，整个人倒飞出去，瞬间失去了知觉。

　　“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收拳站立，缓缓扫视在场的所有人，狂笑，狂喜。男孩们默契地一齐掉头逃跑，他们的斗志在瞬间就被摧毁，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啊！

　　只有泰尔西亚没跑，他已经被那些男孩打得站不起来了，只能勉强靠坐在背后的树干上，旁观这场战斗。他看着瑞雅战神一般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男孩们都惨嚎着求饶，既不羡慕也不向往，只感到陌生和恐惧，刚才瑞雅扭头扫视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笑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曾经她的笑容里满是温柔和鼓励，可那个笑容里满满的都是讽刺和凉薄，像是嘲讽那些男孩的不自量力。

　　如果力量是这样的东西，你还要不要呢？

　　泰尔西亚摆了摆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开什么玩笑，变强可是他的终极目标，怎么可能不要？

　　男孩们终于意识到逃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了，瑞雅出手越来越重，显然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在逐渐消散，上一个男孩被追上后被她挥拳打断了颈骨，余生只怕是要在床上度过了。

　　他们派其中一个男孩前去寻找守卫，其余人留下来合力抵御这个觉醒的疯子，不求击败，只要能够撑到守卫改来，制服她轻而易举。

　　真是讽刺，刚才被支开的守卫现在反而成了他们最想见到的人，伊恩嘴角带着苦涩：“你们协助卡修防御，我找机会进攻！”

　　其余几人也都表示了赞同，没法不赞同，这几人中只有他开启了攻击性灵能，其余几人类似意念控制落叶之类的灵能简直跟没有没什么两样。

　　名为卡修的男孩脸上的魔纹略微简明，大致是一个盾牌的样子，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他踏步上前，低喝一声，一道淡淡的黄色屏障在众人面前出现，隔开了前方的高温。

　　灵能·盾

　　烈焰有灵性一般向两侧退去，仿佛地狱之门洞开，瑞雅缓缓走来，手中还拎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孩。

　　“兰斯！”几个男孩目呲欲裂，显然认出了那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中有几个经历过觉醒大典，纷纷激发自己的灵能，一道道冰刀风刃向塞茜莉亚飞去。

　　瑞雅看都不看手中的男孩，随手一丢，男孩就消失在烈焰中。她狂笑着前冲，在利刃间奔行，在极度的高速下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卡修只来得及将自己的能力提升到最大，下一秒瑞雅凶猛的一拳就轰在了他的盾上，裂纹从撞击处向四周扩散，终究还是没有破碎，可瑞雅大笑着又是一拳轰了上去，很快盾牌就要支撑不住了。

　　下一秒，主攻的伊恩从旁边的树后闪出，出现在瑞雅身后，猛击她的左肋，他的拳头看似不快，可后方却跟着一连串残影，仿佛播放慢动作的画面。

　　强大的力量是用理智换来的，若是正常的敌人，伊恩现在已经被打飞了，可瑞雅现在毫无理智可言，她像是认准了卡修一样，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

　　伊恩的攻击终于到了，他一拳打在塞茜莉亚的左肋上，紧跟着那些残影也仿佛有了实体一般连续轰击在同一个位置，力量一次比一次狂猛。

　　灵能·叠魂！

　　叠魂速来以强悍的破坏力闻名，高超的掌控者能利用残影的力量发挥出自身几十倍的力量，瞬间摧毁敌人的防御，可伊恩才刚刚掌握这种能力，刚才的一拳只不过是五六倍的力量，不过就这样他也有信心击倒这个女孩。

　　可让人震骇的一幕出现了，瑞雅左肋处被击打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纹路，盘曲在受击的部位硬挨了全部攻击，每一次撞击后，就会分出一部分纹路就向外扩散延伸，卸去力量，看起来伊恩的攻击狂猛有力，可是平分到全身各处就我不足道了。瑞雅顿了顿，挥臂扫在伊恩的太阳穴上，把他打昏过去，转过头去又对着卡修的盾牌一顿猛轰。

　　伊恩的昏迷让男孩们彻底绝望了，包括卡修在内的所有男孩纷纷掉头逃跑，任由瑞雅屠杀，他们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也许两分钟也许三分钟，瑞雅穿过被火焰焚尽的枯林，缓缓走回杀戮开始的地方，在看到泰尔西亚后怔了一下，原本几乎消失的喜悦再次浮现在眼角，像是发现了一只被陷阱捕获的猎物。

　　可是她突然站住了，歪着头看着靠坐在树下的男孩，像是大梦初醒。

　　雨终于停了，云层破开露出明净的天空，树木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这是翠月城的五月，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她看着泰尔西亚那个狼狈的样子笑了，还是曾经那个温暖的笑容：“不要怕啦，我会……保护你的。”

　　那个流光溢彩的散发着邪魅气息的女孩不见了，泰尔西亚看着这个女孩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一点点地变化，最后又变成那个脸上有一点点雀斑的普通女孩。

　　瑞雅走到泰尔西亚面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晕了过去，觉醒后过度的发力让她陷入了昏迷，怕是要修养好一阵子。

　　守卫终于来了，高达三米的黑色巨人喷吐着黑气，体表的鳞片开合，每一步落下都带起大地震颤，它还是来晚了，零星的火焰还在林间燃烧，男孩们哀嚎着在地上翻滚挣扎，还有一些已经没有了声息，靠坐在树下的男孩浑身微微颤抖，怀中抱着这起惨案的始作俑者，周围满是烈焰和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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