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中年女人
“抓住你啦！抓住你啦！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强壮的男子趁着其他人被击退的瞬间瞅准时机从身后抱紧了白长安，一脸癫狂地大笑不止，其他人马上不由分说地冲了上来，其中甚至有两三个俯冲向他的腿部。尾随在身后的主持人看到这一幕也吃了一惊，着急慌张得用没受伤过去拉长安身后的人。
其实，早在察觉有人从身后袭击而提前抱拳横在胸前运着力道抵抗那股抱力，所以对方抱的实则是预留好空间的长安。等到感觉背后的人放松警惕的瞬间，长安突然松开肩膀的抵抗力，同时整个身子往下一沉，双手游出两根大拇指狠狠地捅了他脖子顶端的穴位。
当偷袭的人因为剧痛退到一边低嚎，白长安也在同一时间退到另一边，挥手阻止了主持人向前。 “别动！警察来啦！”长安大喊一声，然后悠悠然地又向后退了几步站到 主持人的身旁，掏出烟盒，抖落一根叼在嘴里。群殴闹到这时候，基本上酒醒得都差不多了，人人成了惊弓之鸟，大家纷纷慌张地四下张望。一阵冷风吹过，全场静默，一片鸦雀无声。
“哔！”一阵火机打火声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操！”
“mb！”
“你大爷！”
“吓老子一跳！”
“打死他！”
。。。。。。
除了好几个慢慢冷静下来选择束手旁观的，剩下的又再次气冲冲地大步逼近长安。反观那个吞云吐雾的青年却是一脸平静地拍了拍吓得躲在自己身后的女生的手，悄悄跟她说了一句：“等下记得帮我说句好话。”藏在身后的姑娘一脸愕然，跟只小兔子似的可爱地探出头望向这个并不高大仔细看表情活像条哈巴狗的男人。“啊？”
“警察！全部蹲下，抱头！”警笛声终于赶到露天酒吧，一批身穿制服的警察从好几辆警车里冲了过来，其中有一队戴着头盔、手拿盾牌和警棍的警员活脱脱一群下了山的猛虎。瞧见这阵势，在场参与过争斗的人手上拿着武器的纷纷丢到地上，然后哗啦一声做鸟兽散。而在这慌乱的场合中，却有一个光着上身的青年淡定地立在中央，嘴中咬着烟，没有搀扶女孩的另一只手悠悠然地掏出手机。
默然地打量四周抓捕的过程，长安一边通着电话，一边歪着头第一次仔细打量那个主持人。嘿！确实是个美女！年纪约莫20岁，小麦色皮肤，身材娇小尽显柔弱，一头亚麻色短发，韩式平眉，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两耳分别吊着一串细长的金色吊坠，穿一身浅豆沙色韩版一字肩无袖高腰网纱长裙。
不一会儿，走过来三四个男警官和名女警，弗一看见长安身上的殴打痕迹，其中一个肤色黝黑五官坚毅的年轻男警指着他一脸凶神恶煞。“打什么电话？抱头！蹲下！”长安瞅也不瞅这名黑脸男警，他缓缓收起手机，把从刚才终于松弛了神经、嘴唇微微泛白却反复辩解的小姑娘递到女警手中。“这位哥哥是好人，他没有闹事，他没有闹事。。。。。。”
眼看着美女主持被搀扶着缓缓走向救护车，白长安抬起手臂，掌心向外，平举齐眉，木然地开口：“嗯，看看你们的警hao都是多少来着？我读法律的，是今晚的客人之一，我没有闹事，充其量算自卫。酒吧周围的监控，被我救出去的客人，还有刚才手受伤的女孩都能证 明。千万别暴力执法，也不要对我吼，良好市民有配合协助警方的义务，但书上没教我要抱头蹲下。”眼瞅着三名警员被自己的言谈说得一愣一愣的，长安心道：“美剧《法律与秩序》、《tice》、《l》、日剧《胜利即是正义》、《街头律师》诚不欺我啊。”
长安打了个喷嚏，四下扫了几眼，从地上捡起一条女士披肩，摊开来围在身上，同时耷拉着脑袋蒙上面，尽量把脸也藏在下面。远处始终望向此处的董秀，目睹那个恍惚间又变回自己熟悉模样的二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几次三番想要过去找他最后都莫名地止住了脚步。接着，她便亮出律师身份，作为报警人和目击者和几个路人上了警车去协助调查。 另一边，长安也勾着身子躲在一群高大的警察上了警车。
天色将晓，这起多人斗殴的盘问和口供记录也持续了近两三个小时，整个区派出所来回穿梭着捧着一叠资料的警员以及被押解着的犯罪嫌疑人，偶尔行走着几个背着医疗箱的医生和护士。在距离审讯室不远处的董律师懒散地趴在派出所朋友的工位前，两只脚来回晃动着，她无趣的打着哈欠，偶尔目光茫然地瞥向一处。事实上，同样哈欠连连的还有另一个人。
作为临时咨询室，一间只摆放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的空白小房间里，长安百无聊赖地翻转着手心，时不时打了个哈欠。自从两名警员把自己领进来，跟着一名医疗人员进来帮自己检查身体，确定无碍并简单地清洗了伤口并抹了些铁打药后，白长安好像成了被遗忘的人，被丢在这里快两个小时了。对此，这个青年也不闹不喊不在意，一直沉默安分地坐在椅子上。
“啪！”有人轻轻敲打了下桌面，然后是椅子移动和身体接触椅面的声响，一对谈不上好看的眸子缓缓睁开，初时如同沉睡的狮子锋芒毕露，但转瞬间归于无形，而这种应激反应也只是源于不久前一番激战后精神过度亢奋所至。
进来的应该是一男一女两名中年警官。男的身穿警服，肩别一枚银色橄榄枝和两颗四角星花，身材微微发福，从骨架构造和肌腱状态以及拳头明显变形的骨头不难看出这名男警年轻时定然是个热衷格斗和运动的好手。女的穿一身枣红色运动休闲套装，五官柔和清秀，两条远山眉显得格外英气逼人，手链和板鞋都是国外一个著名的牌子，想来这位阿姨的家境应该不错。方才目光相触的时候，白长安留意到这个看起来蛮和气的大叔眼神里条件反射激起杀气，反而是身旁的女人眼神自始自终透着沉着和冷静。长安在观察他们的时候，他们同样也在观察长安。
眼前耷拉着肩膀的青年男子，微眯着一双眼睛，乍一看稍显散漫木讷，外貌平庸身材平庸，平时给人的第一感觉大概是介于宅男和废材之间。只是此时此刻，这名赤裸着上身的废材，几处新旧伤口如同最狰狞的刺青散布在锁骨以下，他在这个威严肃穆的地方，背靠八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面对两个职位显然不低的警官，从容不迫得让人怀疑是反射弧太长的傻子。
“白长安？刚才看了几眼监控，身手不错。”男警率先发言，语气和顺中竟带有几分欣赏。
废材又挂上那张人畜无害的哈巴狗嘴脸，他耸了耸肩，语气无奈道：“正当防卫，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男警官嗤笑了一声，从进门的一名警员的手中接过一杯茶放到中年女子的面前，然后站起身：“嫂子，你随意，我还有个案子。”中年女子点了点头，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抬起头目视前方的青年。
长安也慢慢支起身子，目视这位阿姨。
两人僵持了一、两分钟，一个目光柔和大方寒芒内敛，一个目光呆滞木然寒芒内敛。
“啪！”一把手枪放到了桌上，枪头直指对面的青年，女人用手指抵着手铐无聊地画着圈。“别怕，就是东西放在口袋里硌得慌。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而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的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你知道参与组织斗殴，破坏他人私有财产诸如桌子椅子啊是什么罪名吗？”
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无辜的好吗？有什么问题等我的律师。。。。。。”
“你的银行卡存款应该请不起任何一个律师，要不要我给你看看你的存折复印件。”
“。。。。。。”无语凝噎，唯有两行清泪。长安像模像样地用手指抹了抹那不存在的眼泪，愈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啦，漂亮阿姨。。。。。。呃，漂亮姐姐，我知道自己真没犯多大的事，您到底想做什么？”女人把杯子放下，用眼神制止了长安掏出烟盒，身体微微前倾。“我们调查过你，想让你帮警方。。。。。。”
“我拒绝。”
“你知道你这次斗殴的严重性吗？”
“我拒绝。”
“你知道我让你帮什么忙吗？你就拒绝？端正你的态度，别嬉皮笑脸的！”中年女人眼光不悦，语气渐渐严厉起来。
白长安终于坐直了身子，他用手抵住下巴歪着头，语气郁闷又无奈。“漂亮姐姐，不要难为我啦。看您的穿着言谈乃至皮肤保养，应该是一个生活精致并且具备不俗消费水平的女人，虎口的老茧就不说了，但食指上的。。。。。。帮一个随手就能从便装掏出一把枪的刑警忙，很危险吧？警官，我很怕麻烦的。”
“白先生，最近在哪高就呢？”
长安怔了一下，用无名指挠了下太阳穴，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打了个哈欠。“无业游民，最近在找工作。”
“是吗？”女警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白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后，就起身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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