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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大狄与太央两国先祖在建国之初,立下太央臣服于大狄的约定,大狄在各方面袒护太央,太央每年朝贡,可如今两国国力势均力敌,太央也开始不满于这种臣服,此次太央敢发兵对付我大狄,虽不能说动摇大国根基,但总不至于吃亏,至少能得接壤处的几座富饶城池,可太央没想到,他们低估大狄,这么快就吃亏了。”

  大狄自己也没想到。

  “没想到大狄有神兵的传说是真的!”

  “本国一直有神兵的说法,听说当年皇室先祖们深谙兵法之道,从全部军队中分离出神兵,行迹极为神秘,战时总出奇制胜,但天下太平了这么多年,神兵也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久而久之,神兵也成了人们传说中虚构之事。”

  堂上皇帝端坐,堂下众臣行列齐整,表情肃穆--这是每日例行的早朝时刻。

  今日朝上不见太央使者,听说是水土不服的缘故生病了,好容易逮到能当堂说太央国的事,堂上好不热闹。

  彼时,傅老爷子仗着自己年老体弱正明目张胆地站着打瞌睡,身板摇摇晃晃,看得旁边的小官一阵心惊,已无心朝政,生怕等下这位老太爷倒了,更怕到时候怪罪到站在老太爷身边的他,时刻留意着,准备随时扶住老太爷。

  “初九,因受内部奸臣陷害,席幕将军中计被困于甬关之地,甬关谷中低周高,我军五万,敌军八万四面包夹,在突围时,席幕迁为救大将军身死战场,尸首不见,本已穷途末路,在敌军中发生混战,是神兵混入敌军了,那些神兵个个武力高强能以一敌十,最后成功救下我军,”

  “也是因为这一战,自此后太央请求休战。”

  “可那神兵来得急,去得也快,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神兵再次下落不明而无能为力。”

  “当年太子一事波及颇多,先是遗落在太子房中的神秘铁珠,再是有人深夜见到的白色人影,还有当时民间突发的人群发疯事件,最后惠天大师的三殿下灾星之说,包括他最后的离奇死亡,皆是鬼怪邪说之事。”宇文椽出列拱手说道,直接打断众臣正在议论的太央神兵之事,硬扯出太子案情。

  一位大人颇不满这种行为,冷声质问:“可这与神兵又有什么关系?”

  “神兵也属鬼神邪说这一类,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当年陶大人受太子一事牵连,卸下宗府院主事一职,而那时,陶大人在查的正是神兵一案。”宇文椽说,“期间众多蹊跷,不得不让人怀疑,会不会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借太子一事,利用各种制造的事件来达到某种目的。

  若顺着这个思路来查太子之死,不仅能让太子悬案水落石出,找出当年杀害太子的真凶,还能找出大狄神兵的下落,助我国威,以免这次太央之事再发生。”

  “有什么蹊跷的?当年惠天大师是因为某些言论忤逆某些妖人,才遭了报应。”

  宇文椽想,这些人平日里讲究无神之说,可一遇到什么无解的事就都往那人身上扯:“大人不是一直不相信那些装神弄鬼的事吗?怎么这下对灾星之说这么深信不疑。”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闻言宇文椽第一次觉得,他自诩灿烂的笑容有些僵硬。

  “无非是纸上谈兵,你有这种想法,却又说不出从何入手,只能依托于以前的证据,若如今真凶不动作,就没有新的线索,也无从查证。”久久不发言的良广良大人说道。

  按理说一般人都会不爽这种怀疑的话,宇文椽倒非常赞同这种说法:“目前确实没有新的线索,良广大人说的倒是实在话,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幕后操控整个太子事件的真凶,此时此刻,一定就在这个朝堂上。”宇文椽说话间环顾四周,好似在寻找,若谁神色可疑便值得怀疑了。

  最后他把目光收回,停在良广脸上:“不知良大人是否赞同我的这个推理。”

  良广为人一向板正无趣,语气里不显讽意,不见情绪:“这不是你的推理,真凶在朝内这个观点当年早已成立。”

  “哈哈,这倒也是。”宇文椽惭愧一笑。

  ......

  下朝后,宇文椽追上走在前面的良广,邀他去一处湖心亭喝酒。

  宇文椽和良广鲜少来往,偏要拿热脸到处乱贴。

  宇文椽说:“良大人,在下其实有一事相求。”

  “......”

  “素来敬服良大人才干,对待案件心思缜密,我一直想有一日能与良大人合作无间,可坏在这次良大人要查他事,不能参与太子之案,不免心生遗憾,可考虑许久还是想请良大人助力于我。”宇文椽说,当年良广是查太子案的侦查官之一,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内情。

  “你不是说过,那真凶就在众臣之中,若我就是那真凶,岂不是会坏你事?”良广说得合情合理。

  宇文椽认真思考良广的话片刻,执壶给他倒酒,又发现良广杯中滴酒未少,这才想起来良广是出了名的不沾酒的人,这下显得他宇文椽有些强人所难,硬拉着人家来喝酒。

  “以前不以为然,现在想来才觉可惜,可惜当年我还未成年入仕,不能参与当年太子一事,搞得现在就像那无头苍蝇一般。”宇文椽惋惜不已。

  良广身板挺直、官腔官调地说:“没什么好可惜的,当年那事也无聊得很!”

  宇文椽皱眉打量良广,严重怀疑良广这人无欲无求到可能连食欲也没有吧,兴许他吃饭只是为了吊命也说不定,不然怎么这么瘦。相貌倒是端正,但为人古怪,从来没见他穿官服以外的衣服,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个表情,以他宇文椽的性格是万万不能体会这种活法的:“良大人整日板着个脸,实在无趣得很,不知良大人平日里有什么爱好?”

  “没有。”

  “……”

  “世人都太过愚蠢,世事就太过无趣。”

  听到良广这话,宇文椽目瞪口呆,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的,不夸大的狂妄。

  心虚地以为良广在说他,宇文椽故作轻松语调:“哈哈,良大人这话听来倒像是在骂我。”莫不是之前他在朝上公然挑衅真凶的做法太蠢了,惹得良大人轻视了?话说他还想让良大人帮他,现下只怕良大人要拒绝他了。

  “不,我一直认为宇文大人是个大智若愚的人,是个需要花心思去对付的人。”

  “常听人夸我风流潇洒,说我大智的,良大人倒是第一个,都说知音难觅,在下都忍不住想认良大人做知己。”若说其他人夸宇文椽倒没什么,可良广这样认真的人都夸他,宇文椽当然倍感欣喜。

  但让良广做知己宇文椽倒只是说笑罢了,一是因为他直觉良广绝不是有这种情怀的人,再是因为他一心只认月川当知己。

  想到知己这种事,宇文椽难得伤感一下,兀自倒满酒仰头一口喝下,不禁怀旧起来--有些时候,能做知己的朋友甚至高于遥远岁月里失心的人。

  酒尽,才放下酒杯,便看见湖边的一道身影,一个人看似行色匆匆又犹犹豫豫,一会儿走得快一会走得慢,正去往倚峦殿的方向。

  宇文椽手肘撑在桌上,枕着下颚,含笑看她--从来不愿参加宫廷宴会的人却破天荒的去了,只为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不敢去见的人,兴许遇到了就不再纠结了,可惜她的小心思没有成功,因为那人没来。这几天仍旧需要纠结几番,可饶是再怎么逃避,终究是必须要去的,想通了,才敢去了。

  只能是你了,那人如今只能依托你了,那人有姐不能亲,有娘不能近,你若再逃避不作为,又有谁能给她几分抚慰。

  直到月川走过这湖,宇文椽也没要叫住她,现在他可是有要紧事。

  “让我帮你查案可以。”许久,良广终于答应他的请求。

  “真的?”宇文椽很高兴。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在下既然求良大人,自然是对你万分信任的。”宇文椽说。

  “你的信任无凭无据。”

  “当然有。”既然良广已经答应,宇文椽当然不会把成果藏着掖着,当即就要交代,“其实我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

  若说之前良广一直不给宇文椽正脸,这下却投来了目光,让宇文椽顿觉自己有出息。“当年为太子治病的人,兰穆清兰太医。”

  “十月十六日,太子死,第二天,宫女发现太子死迹,期间兰太医约朋吃茶,行事办公皆无可疑之处,当年就这样排除了兰太医的嫌疑,因为人们理所当然的以为太子是死在十六日,而不是十五日。”

  “你是说,兰太医十五日对太子下毒?”

  宇文椽点头肯定良广的说法:“其实这本该是很容易发现的问题,但是之后滋生出太多事件扰乱了当年查案的人,因为有人在帮兰穆清掩盖罪证。”

  “所以宇文大人已经想好要怎么查案了?”

  宇文椽说,太子死了,有些人得利了,这其中兴许有些不为人知的关联,就从这些人身上下手。

  又说,他怀疑兰穆清是真凶的事其实只有良广大人你一人知道。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若我有什么出格行为,宇文大人的就可以怀疑我,这样不仅能缩小怀疑范围,而且我会为了不让你怀疑,用心且小心的帮你查案,这也是你今天特地请我来喝酒谈话的原因,可以一举两得。”

  宇文椽坦荡:“正解,所以在下对良大人的信任是有凭有据的。”

  一举两得?当然不止两得,他宇文椽做事向来是一举多得的。

  待到宇文椽与良广议事完毕,已经晌午了,放在平时他一定会跑去月川的平望宫蹭一顿饭,良叔的手艺好得没话说。

  可惜现在月川跑去锦华的倚峦殿了,他只得消了蹭饭念头。

  算了,反正今天没事做,就去找他的那些个小美人玩吧。

  走在去找小美女的路上,宇文椽想起月川:小姑娘会藏心事了,明明心里担心锦华担心得要命,口头上却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以前多可爱,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来找他,哭过了笑过了也就舒心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闷着,哪天准给憋坏了。

  宇文椽挺介怀月川不跟他说心事这事儿,锦川的事、符香的事、锦绣的事、就连席幕大将军的事,她都已学会放在心里权衡利弊......

  其实,难受时对他诉说一番又不会少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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