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杀阵迎客，小评两句

　　苏木并未等待多久，门便再次打开。

　　依旧是那头发花白的老人，但这次却是奉命将苏木带入。

　　入门是宽敞的前院，不少的佣人正在打扫地面，亦或照料盆栽。

　　这些佣人对苏木的到来并未太过在意，这说明席府应该经常有各色客人来访，佣人们早已习惯。

　　两人没走几步便到了客厅，客厅的大门是开着的。

　　嗯？

　　苏木朝前望去，就见有人正站在客厅内，负手背对。

　　这人从背影来看，体型稍胖，一米七的身高，身着鎏金色华服，光是背影便给人种难言的富贵感觉。

　　没印象，不认识。苏木快速作出了判断。　

　　老人恭敬地引苏木进入，对那人的背影躬身道：“老爷，客人已经到了。”

　　老爷？苏木疑惑坐到一旁的红漆木椅上，心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嗯。”那华服男子摆摆手，老人便恭敬退出，离开时还不忘将大门合上。

　　“连茶都没上呀。”苏木靠坐红漆木椅，郁闷地看了眼手边，他今天一口水都喝上，先前又各种问路，难免有些口渴。

　　不过这不是重点，苏木看向前方那人，疑惑道：“夜，额席先生呢？莫非他不在府中。”

　　“嗯？”然而听到苏木的话，这华服男子却转过身来，露出张苏木全然不认识的面容。

　　“我就是席夜风，你找我何事？我们应该并不认识才对。”自称席夜风的华服男子不怒自威，如此说道。　

　　别啊，别这样搞啊喂！

　　苏木眼角微抽，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该不会被人给坑了吧。原先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苏木犹豫了下，却是硬着头皮问道：“洛城莫非还有第二个叫夜风的人？”

　　“洛城只有一个席夜风，那便是我。”华服男子淡淡一句，盯着苏木道：“这位朋友，你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目前看起来似乎是，我今天未免也太倒霉了。苏木本想低头道歉，但他习惯性地扫了眼客厅，忽地看到了什么，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苏木点点头，奇怪的是，此时他情绪已然平复，语气亦不带紧张：“不，我可以确定我没找错人，也没走错地儿。”

　　听到苏木异常自信的话语，华府男子反而笑了，他盯着苏木道：“你若没走错，难道还是能我走错不成？”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苏木大大咧咧接过话道：“现在可以请正主现身了吗？老实说我现在又渴又饿，不太想这么折腾下去了。”

　　啪！

　　一声清响，华服男子怒极而笑，一掌拍到中红漆木桌，这一掌落下，那桌子竟然直接掉了一点血，真是恐怖如斯。　

　　……？好像有哪里不对？罢了，那不重要。

　　“呵呵，你说我是假的？我看你才有问题！”华服男子怒喝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便听吵杂喧闹之声传来，铺天盖地，四面八方，竟处处有人汇集！　

　　苏木抬头，便见房梁上竟接连跳下十名持刀汉子，这些汉子刚一落地便滚至苏木身旁，十人同时起身，十把寒芒铁刀亦同时亮出，将苏木缚于刀网中央。

　　紧接着是客厅大门，两扇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五名汉子冲入，他们这五人皆是持枪，于十名刀客的缝隙间站定，长枪竖起，直指苏木。　

　　而最后一批人则是客厅两侧快步进入，总计十人，五人一组，人人皆持弓箭，弓弦拉紧，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氛围凝重，富商负手于厅堂上，面容严肃可怕，包围者持各色兵器，气势勾连，互有所不，杀气腾腾。

　　而苏木呢？

　　“哈啊——”

　　苏木用手掩嘴，打了个哈欠，一脸无奈地看向客厅左侧最里的屏风，语气不爽道：“我说啊，你玩够了没，我这又累又饿的，能不能让我喝口水再陪你折腾？”

　　苏木语气懒散，神情随意，半点不受厅内凝实的杀气所影响。　

　　听闻苏木此话，无论是华服男子，还是一众围杀者，皆是脸色一变，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啊。”一阵爽朗的笑声，就见屏风后倏然出现一道人影，那人走了出来，却是一位中年人，身着黑白相间的华服，面带爽朗笑容，一眼便能给人极好的印象。

　　这人一出来，原先居于高位的华服男子便躬身后退，恭敬道：“老爷。”

　　既然能让富商如此恭敬，那这人自然便是席夜风了。

　　“嘿嘿，你小子居然会大老远从北州跑过来。”席夜风双手环抱，坏笑道：“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害得我只能匆匆安排这样的见面礼了，看起来根本没吓到你，真是太失败了。”

　　苏木扯扯嘴角，有气无力道：“啊，好可怕呀，二十五个拿着武器的壮汉正把我团团围住呢，我是不是要是了呀，救命啊~”

　　“好了好了，你要的惊吓我给你了，现在能赏口水喝了不？大爷~”苏木虚着眼吐槽着，还刻意将语调拉长。

　　“噗嗤！”轻柔的笑声突然从门口处响起，这附近居然还有其他人？　

　　一名持枪汉子下意识回头，就见客厅大门不知何时开了条门缝，一名少女正借着门缝偷看。

　　少女刚被苏木逗笑，此时后知后觉正捂起嘴巴，但为时已晚，刚一抬头就与那汉子目光对视。

　　发觉自己被发现了，少女脸微红有些窘迫，但又明显按捺不住好奇不愿离开，于是她故作严肃瞪着汉子，想用眼神警告对方别出声。

　　那名汉子眼角微抽，转身回去。

　　苏木和席夜风自然也听到门口的笑声。

　　苏木莫名看着席夜风，眼神所传达的大概意思便是——“谁呀？那是。”

　　席夜风做无奈神情摊手，眨巴眼睛传递意思——“说来复杂，一言难尽，总之你就装作没听到，没看到吧。”

　　苏木：“？？？”

　　事实证明，席夜风如此复杂的眼神苏木是完全没法理解意思。　

　　“嗯咳！”席夜风干咳一声，变脸般摆出得意神情，一指周围对苏木道：“这个见面礼可不是随便准备的啊，这是我保镖们研究好久的阵型，虽然嘛从来没用过就是了。”

　　“嘶~这么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见到这阵法的人。”席夜风摸摸下巴，突然道：“作为专家，要不你点评两句？”

　　“喂喂，你这家伙有完没完？”苏木扶额，嫌弃的语气表明其态度。

　　“这样吧，你要能挑出刺来，那你这次来找我，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尽力帮你解决。”席夜风多少熟悉苏木的性子，知道他无利不早起，当下便如此说道：“这是交易哦。”

　　苏木叹了口气，扫视包围圈一眼，却是先对着包围自己的汉子们道：“事先说明，是你们老板要我说的哈，你们要有意见得找他去。”

　　手持这种武器的壮汉们面面相觑，不由皆感到莫名其妙。

　　“阁下但讲无妨。”这时距离苏木最近的持刀汉子忽然开口说话了，他大概是这群人的头领，一开口便让众人神态恢复平静。　

　　苏木不由多看了眼，发现这持刀壮汉恰巧就是先前在街道上，那两次阻拦自己的保镖，不由略感意外，不过也没多太在意。

　　“先简单总结一句，你们这个所谓的阵法嘛。”苏木斟酌了下语句，委婉道：“位置，速度，以及整体实力都不太行。”

　　这哪里委婉了？别说那些气血方刚的青年了，就连诸无常也微微皱眉。

　　不过苏木却还在继续说下去。

　　“先是这个位置，我现在坐着的地儿，距离刚才那位……嗯，就当是替身吧，距离他不过五米的距离，这距离看似安全，但如果用特殊手段的话就不同了，例如这样！”

　　苏木抓住木椅扶手，用力一握！

　　扶手纹丝不动，反倒是苏木自己疼得叫了一声，弹起手来揉搓。

　　现场一时陷入尴尬。

　　汉子们面面相觑，诸无常亦眼角微抽，躲在门口的少女机智地提前捂住嘴巴，没笑出声来，席夜风则摸着下巴，开始上下打量起起苏木，若有所思。

　　苏木却面色无常，依旧淡定：“嗯，你们这椅子看起来很贵的样子，鉴于此我还是别动手了。”

　　“简单描述下，就是把扶手捏碎成木块，通过内劲……你们东洲是怎么称呼的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自身的力量，将木块当初暗器攻出，杀一个普通人是绰绰有余的了。”

　　“阁下，你是不是忘了一点。”苏木话毕，诸无常却开口道：“你周围可都是有人的，就算射出暗器也我们也会拦截下来。”

　　“前提是你们得下来。”苏木虚着眼：“这就是速度不够了，从下命令到落下，花了约莫三息，但对于擅长暗器的杀手而言，三息已经足够攻出不止一道暗器了。”

　　诸无常语塞，但这时就听另一名汉子道：“就算这样，那最后死的也是替身，老爷他根本不会现身。”

　　“哦，也就是说这个阵型不是用来保护，而是为了围杀咯？”苏木浑不在意，点点头，说话的语速却徒然加快。

　　“从我坐着的这个位置开始，先杀死左边的那位小哥，然后用他的尸体当盾牌抵挡后续的攻击，并顺着我身后的柱子爬上房梁，到顶后将尸体抛下混淆目光，击穿房顶跑路。”苏木顿了顿道：“这是第一种方法。”

　　紧接着，苏木接连道出数种行动方式，诸无常听得脸色发白　因为他发现苏木所口述的几种手法似乎都能成功。

　　而最要命的是，这些步骤对实施者的实力要求不高，原本估算能围杀超一流高手的阵法，用苏木的方案，那连二流杀手都可能脱困。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问题了，整体实力参差不齐，短板明显。”苏木摇着手指：“合格的杀手，会做到一击不成而远遁千里，只有莽夫和以屠杀为目标的杀手才会选择跟你们死磕。”

　　听闻以上话语，众人有的不信，有的蔑视，也有的愤愤不平。

　　但诸无常却脸色微白，因为他清楚，苏木说的大多都是正确的。　

　　这个人的眼力非常好，诸无常心中做出如此判断。　

　　譬如第一种，他所针对的那名持刀者恰好就是十人中最弱的，而后续的方法也多是瞄准了各种短板进行动手，成功性能得到最大的保证。

　　难以想象，这个人可是第一次跟他们这二十五人接触，不过短短数分钟就将所有人的大致信息掌握，并加以分析推演！　

　　席夜风笑而不语，早有所料，而躲在门口的少女眼眸闪亮，虽然她一句话都没听明白，但看起来似乎很厉害很好玩的样子。

　　刚才的话好像说得有点重？

　　苏木见众人不语，迟疑了下，却是安慰道：“不过嘛，其实如果是高明的布置者，也可以在清楚所有短板下继续使用这套阵势，可以因势导利，将这些破绽做成陷阱，这样一来也同样能成杀阵。”

　　诸无常闻言似有所悟，不由朝苏木投以感激目光。

　　“哈哈，老诸啊你们也听到了吧，还得多加努力啊。”这时，席夜风笑着来解场了。

　　他走上前拍拍诸无常肩膀，同时对众人道：“那各位就先下去休息吧，劳烦各位陪我来开这个玩笑了。不过嘛，看来还是不亏的。”

　　“对了，出去的时候把燕月那丫头给带走。”席夜风在诸无常身边低声道。　

　　诸无常面带惭愧，领着众人告退，出门时自然看到了躲在门口的少女。

　　诸无常迟疑了下，毕竟是老爷的要求，只能硬着头皮走近道：“大小姐。”

　　“知道啦，走就是了咯。”燕月不待诸无常开口就猜到了缘由，她虽是嘟着嘴很不情愿的样子，却也没给诸无常闹腾起来，反倒是主动走了开来。　

　　不过以燕月的性格，多半还会偷偷跑回来。

　　诸无常知道，但诸无常不说，反正那会自己也不在这边，由她去吧。　

　　客厅大门被重新关上，一名侍女上前为苏木斟茶倒水。

　　茶似乎是好茶，但苏木喝不出来，刚说了好一大段话的他已然干渴难耐，拿起茶杯一口饮下。

　　然后尽数吐了出来。

　　“嘶~烫烫烫烫！”方才还挥斥方遒的苏木，此刻吐着舌头，眼中含泪，好不狼狈。

　　席夜风不由翻白眼，摇摇头道：“你这家伙……怎么我感觉你和以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咳咳，你怎么就确定那时候的我就是真正的性子？万一我现在显露的才是本性呢？”苏木边冲着舌头挥手扇风边道。

　　“好吧好吧，算你赢了。”席夜风耸耸肩：“不过在我询问你此次来东洲的目的前，我还是想先问一句。”

　　“你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样？”席夜风在苏木身上来回看了几圈，困惑道：“该不会……你修为全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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