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阿阳，从明天开始，我要出差三天，阿姨跟阿年吵架了，所以她硬是要我陪她去外地开会签合同，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她了。”郁瑾枕在季慕阳腿上，抬头看他。
季慕阳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没有我你也要好好吃饭，不能落下一餐，最好拍照给我检查，晚上早点睡，不能超过十二点，记得设闹铃，你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还有……”郁瑾皱着眉头努力地想着，“对了，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不能失联玩失踪，我会着急的……”
郁瑾接下来的话都被季慕阳堵了回去，阴影笼罩在她脸上，她嘴上一热，柔软干燥的唇瓣贴在了她唇上。
心里的□□“轰”一声全炸开了。
季慕阳的唇轻轻贴在郁瑾的唇上，辗转亲吻着，他的舌头小心翼翼地探入郁瑾嘴里，缠绵地挑逗她的舌头。
郁瑾搂住它地脖子，热情地回应着他。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每天想你的，你放心好了。”季慕阳最后虔诚地亲吻了她的额头，眼睛弯成月牙。
“嗯。”郁瑾笑着点了点头。
早上醒来感觉怀里空落落的，不习惯。
没有早安吻，不习惯。
没有闻到饭菜香，不习惯。
吃早饭时对面没人，不习惯。
出门时没有吻别，不习惯。
很糟糕。状态一点儿也不好。
下课后，季慕阳走进办公室，刚踏入门槛，他就愣住了。
“阿阳！终于等到你了！”一位女子正坐在他的座位上，见他来了，立马站起朝他走来，作势要拥抱他。
季慕阳往后一退，让她落了个空。
“你真是……害羞什么！”女子笑得娇媚，“今晚一起吃个晚饭吧。”
“出去说。”季慕阳往小亭子地方向走去，女子赶紧跟过去。
代欣妍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阿阳从未对人这般冷淡过，看来这个女人——他们之间有故事。
“你还真是不把以前的事当回事儿。”季慕阳冷冷地望着前方，看都不看她一眼。
“以前有过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疏远我啊？”女子笑道，“我还真不记得呢。”
“许宜姗！你要点脸！”季慕阳捏紧了拳头，“你别来招惹我了好不好？你把我们家弄成什么样了你自己不清楚吗？你还想要怎样！”
许宜姗收起笑容，从包包里拿出口红和镜子：“我想要怎样你自己也知道啊，我从头到尾，想要的不都只是一个你吗？”
季慕阳站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现在和我女朋友生活得很好很幸福，也希望，你能过好自己的日子。”说完，他就走了。
“可是，阿阳啊，我不想过没有你的日子啊。”许宜姗抬眸看着季慕阳的背影，“女朋友吗？我知道了。”
郁瑾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阿姨，你真的要跟阿年分手？没必要吧，你们不是经常这样吵吗？和好得很快啊，这次也一定会的，别说气话。”
“我说真的，分手。”苏遗整理着行李箱里的衣物，“我跟他过不下去了。”
“卧槽苏遗你这没良心的！阿年平时对你多好！你说一他说一，你说左他就左，尽管你们的观点意见再不和，他最后都会顺从你，这样外貌性格满分的男人，你怎么就要跟他分手呢？对了，之前你们吵的几次架不都是由你发起由他收尾的？诶我说苏遗，你到底还想要他做什么？”郁瑾坐起来，愤愤地指责她道。
苏遗把手里的衣服重新扔进行李箱，看着郁瑾说：“阿瑾，就是因为他总是这么乖这么听话这么体贴我才……我才害怕啊。”
“呃？”
“我已经习惯他的好了，所以我怕我以后没有他就，就不能过了你知道吗？他对我太好了，我脾气又犟，万一哪天他跟我说他受够我了要跟我分手，我觉得我会原地自杀的。”苏遗吸了吸鼻子，“我也想过尝试过改掉我这臭脾气，可是没办法，已经这样儿了，阿瑾，我真的怕，我怕死了，真的，所以如果是我先提分手，对我们彼此都好……”
“你他妈神经病吧！”郁瑾没忍住一巴掌拍她头上，“阿年追了你多少年？你数数！你那臭脾气他都不知道吗？他了解透了！七年啊七年！你就这样对他七年的感情啊？你答应他表白的那天，他后来跟我说，他觉得他此生值得了，这辈子圆满了，他只希望以后能和你好好过日子，尽心尽力对你好，他在职场是出了名的坏家伙，一肚子黑水，你又不是不清楚，但他在你这就是个小狗狗，奶里奶气的。”
苏遗低着头没说话。
“你苏遗，是他沈嘉年捧在心尖尖上的珍宝，就算里外都烂透，心都变黑，他心尖上那一点红永远是放着的你啊。”郁瑾叹了口气，“讲得我口干舌燥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回去后怎么跟他赔礼道歉，以后怎么过日子，用什么态度对他。”
分手？郁瑾喝了杯水，她这辈子都不会跟季慕阳提这俩字的。
手机铃声响了。
是季慕阳打电话过来了。
“喂，阿阳啊？做完工作了吗？”
“嗯，做完了。”
“你的声音怎么听上去这么疲惫啊？很累吗？”
“还好。”
郁瑾皱着眉头，抱怨道：“阿阳啊，我跟你说，你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听见没？一个小学老师，哪儿来那么多工作把人折腾得倒床就睡的？真是的！”
“嗯，知道了。”
“晚饭吃了什么？”
“……饭。”
“没吃是吧？你每次撒谎之前都会先沉默一阵子，你怎么不吃饭呢？冰箱里应该还有剩饭剩菜啊，没有的话，下个面也行啊，叫个外卖也可以啊，诶我说季慕阳，你存心要气死我对不对……”
“阿瑾。”季慕阳打断了她的话。
“嗯？”
“我很想你。”
“我知道。”
“我觉得我要死了。”
“什么？季慕阳你到底……”
“想你想到快死了。”
郁瑾老脸一红，她清了清嗓子：“是吗？这么想我的吗？”
“嗯。”
“我也是。”郁瑾忍不住笑出了声，“咳咳，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没吃晚饭的事！你现在，要么去厨房做饭吃，要么冲杯热牛奶喝了直接睡觉好了，就这样吧，早点睡觉，我在梦里等你呀。”
“嗯，好。”
“晚安，阿阳。”
“晚安。”
挂了电话后，季慕阳低着头坐在桌前坐了好久，才起身去冲牛奶。
“我的阿阳啊……”郁瑾叹了口气，“喂，阿姨，会议结束了我能立马回去吗？”
“不能！还要签合同呢！”苏遗在浴室里大叫道，“难道你让我一个人去签吗！”
郁瑾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啊，那我叫一个人来代替我不就好了。
“请问，阿阳……啊不，季慕阳季老师在吗？”
代欣妍抬起头，这不是昨天那个女人吗：“不在，他上课去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啊呀，没什么要紧的事啦，那我在这儿等他好了。”女人坐在季慕阳的座位上，“你好，昨天没有正式介绍我自己，我叫许宜姗，是阿阳的故友。”
许宜姗？代欣妍莫名觉得特别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她点了点头：“你好，我叫代欣妍。”
“这也真是，一个南大数学系博士毕业的高材生怎么到这么一个破……小学来教书啊，真是搞不懂了……”许宜姗小声嘟囔道，满脸嫌弃。
“什么？”代欣妍向来听力好，“南大数学系博士毕业？季老师？”
“啊，你听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许宜姗抱歉地笑笑，“是啊，难道他没有跟你们说过？”
代欣妍茫然地摇摇头：“没啊，从没说过。”
“难怪了……”许宜姗叹气道，下课铃正好响了。
“你怎么又来了？出去。”季慕阳站在门口，阴沉着脸。
“阿阳……”
“出去。”
许宜姗抿抿唇，拽起包出了门。
“季老师？”代欣妍忍不住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是南大博士毕业的？”
“嗯，但说来话长，原因我就不多说了。”季慕阳笑笑，脸色不太好看，代欣妍便没再多问。
“下次她要是再来，你就直接说我不在。”季慕阳说。
代欣妍点了点头。
回家后，她实在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就在网上搜了搜许宜姗的名字。
她总记得，她好像在某个新闻采访里听过这个名字。
依稀记得，是一个中年男人一直在资助一个女孩子读书，借此对她进行性骚扰，后来他□□未遂，畏罪逃跑。
代欣妍没搜到相关新闻报道，却发现了另一个惊人的事情。
原来许宜姗是星跃公司董事长长子的未婚妻，什么毕业于世界顶级名校，才貌并兼，温柔贤惠……总之写这篇报道的人竭尽全力地全方面赞扬了许宜姗。
一个半个脚已踏入豪门的成功女人，突然跑来找故友干什么，而且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许宜姗对季慕阳的感情绝对不止于朋友。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她本想等许宜姗再来找季慕阳时打探一下，可接着一连好几天，许宜姗都没有出现。
开完会后，郁瑾拿出手机，看到代欣妍给她发了条信息，一段话和一条链接。
郁瑾看完后，回复她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
“阿姨，许宜姗就是我们这次合作公司星跃的董事长的儿媳妇，前不久刚把婚订了的那个女人吧？”郁瑾扭头问苏遗道。
“是啊。”苏遗瞥了她一眼。
郁瑾皱了皱眉：“要不，先等一等？签合同这个事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怎么了？”
“走，回去再跟你说。”郁瑾拉着苏遗就往外走。
“请留步，郁小姐。”有人在后面叫道，郁瑾一回头，看见一个窈窕婀娜的女人朝她走来。
“你好，我是许宜姗，久仰大名，幸会。”许宜姗伸出手，笑得特别官方。
郁瑾纳闷着咱俩又不认识，久仰个屁的大名还幸会，但她还是微笑着回握住许宜姗的手：“你好。”
敢在我的阿阳头上动土，看老娘不怎么弄死你！
“听说你是阿阳的女朋友？我一直很想见见你。”许宜姗扬起下巴，“去喝一杯咖啡吗？”
郁瑾挑了挑眉，假装犹豫了一阵，然后低声跟苏遗说：“我去一趟，你先回酒店。”苏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离开了。
咖啡店。
“你和阿阳谈了多久了？”许宜姗问。
“你不应该都查清楚了吗？还问我干什么？”郁瑾喝了口咖啡，语气中满是冷淡。
“嗯，那倒是。”许宜姗勾唇，“你对他了解多少？”
“应该没你多吧，你不是阿阳的故友吗？我才认识他多久啊。”
许宜姗愣了愣，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弄得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故意咳了咳，道：“是啊，我十二岁认识他，十六岁跟他分别，到现在，也算认识十六年了……”
“我没那个闲情逸致听你们的过往，你找我过来想说什么？”郁瑾打断了她的话，把咖啡杯放回桌上，发出“噔”的一声响。
“他肯定没有告诉你，他是南大数学系博士毕业的高材生吧？”
郁瑾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是啊。”
“那他更没有告诉你，有关他父母家庭的事吧？”
“好像……没有啊。”
“我告诉你。”许宜姗稍稍前倾，放低音量对她说，“他的父亲，是个□□犯，他是个□□犯的儿子。”
郁瑾抬眸，冷冷地看着她：“那又怎样？”
“没怎样啊，我只是告诉你而已。”许宜姗耸耸肩，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父亲□□未遂，与妻子离婚后，畏罪潜逃，从此杳无踪迹，他一个□□犯的儿子，在学校遭到所有人的冷眼欺凌，母亲也无法在邻里间正常生活，体弱多病，精神不振，母子俩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阿阳的心理会正常吗？”
“啊，原来他性格内向的原因是这个啊。”郁瑾低下头，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要是我早点认识他就好了。”
“你觉得这样的他，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他连自己都站不定，怎么扶你？”许宜姗继续逼问。
“我的安全感不需要他来给，只要他在，我就有安全感，我也不需要他扶，他如果站不定，我来扶他。”郁瑾道，“许宜姗，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我对他的感情，是你无法动摇的，你放弃吧，好好当你的贵妇少奶奶，别再出来弄什么幺蛾子了，小心我把你的事情全抖给媒体，让你从高台上摔下，摔得面目全非，再无翻身之日！”
许宜姗的脸一下就白了，她咽了口唾沫，佯装镇定道：“我有什么事情好抖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你别吓唬我……你不知道的，你不可能知道……”
“原来只是只纸老虎啊，外强中干。”郁瑾笑了笑，“就这样结束吧，如果我善良天真的话，也许会放过你一马的，再见啦。”
说完后，郁瑾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
猜中了呢，那个诬陷阿阳父亲意图□□她的女孩，就是许宜姗。
人心啊，有时候真是黑到极致了呢。
回到酒店后，郁瑾把所有事都跟苏遗说了，她听了后是打死也不想跟星跃合作了：“真是脏了我的SUNDAY！”
“苏遗，我有个想法。”郁瑾严肃地说。
“什么？”
“这样，……”
两天后，会议室。
“你好，我是苏遗。”苏遗在谈判桌的一方坐下，郁瑾和沈嘉年坐到她的两边。
“抱歉，在考虑了多方面因素后，我代表SUNDAY打算取消这次与贵公司的合作。”苏遗道。
星跃董事长十分惊讶，但立马冷静地回应道：“我们尊重贵公司的决定，并为此深感遗憾，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再合作。”
“为了表达歉意，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郁瑾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他面前，“请拆开来看。”
董事长皱着眉打开文件袋，看了里面的内容后，瞪着眼问道：“这，这是……”
“您的长子真是有个好眼光啊。”郁瑾笑道，“许宜姗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都被他挑中了，还打算娶回家呢。”
“您看看，年仅十五岁，就对一直资助自己上学读书的大恩人进行污蔑诽谤，毁掉了一个原本美好幸福的家庭。”
“为了争取全额奖学金的入学申请名额，她不惜陷害他人，险些酿成大祸，夺人性命。”
“还有啊，为了进豪门，钓上金龟婿，她又编了多少谎话，戴上了多少面具，把你们都哄得团团转啊。”
“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但这些已经足以让您认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这个许宜姗，您还能要吗？”
年过五旬的董事长满头是汗，坐在他旁边的长子也恼羞成怒，火冒三丈，像是想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扔进沸水里烫死才勉强消气。
“谢谢提醒，我知道了。”董事长点头，瞪了眼自己的蠢儿子，“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
郁瑾松了口气，三人相视一笑。
“嗯，我就回来了，下午两点的机票，大概四点到，你要来接我吗？”会议结束后，郁瑾给季慕阳打电话道，“好，那我到了打电话给你啊，嗯，好，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后，郁瑾立马板着脸斜着眼看着沈嘉年和苏遗：“该和好了吧？嗯？”
苏遗别过脸不吭声。
“你别坚持你那最后的倔强了！不然你就等着追夫火葬场吧！”郁瑾吼道，“你好好想想，先回酒店再说，家丑不可外扬！”
沈嘉年狠了狠心，径直走了，苏遗欲言又止，烦得想打人。
“她被你娇惯坏了。”郁瑾对沈嘉年说，“以后你别老迁就着她，她会没有安全感的，该发脾气的时候就发脾气，有棱角一点，太温柔体贴了反而血淋淋的。”
“好。”沈嘉年点了点头。
下飞机后，郁瑾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季慕阳，她拖着行李箱飞奔过去，撞到他怀里，用力地拥住他。
“欢迎回家。”季慕阳吻了吻她的头发。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郁瑾蹭了蹭他的毛衣，满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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