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后来的几天,郁瑾度日如年般地熬着,眼看明天季慕阳就要回来了。
晚上,她早早地躺在了床上,想早睡早起。当她闭上眼,昏昏欲睡时,门口传开了开门的声音。
郁瑾猛地睁开眼,一点儿瞌睡也没有了,她翻身下床,想着难道他就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走到玄关出,郁瑾看见了她这几日朝思暮想的人,她急忙走上前,道:“阿阳你回来了?提前了一天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啊。”
季慕阳满脸疲惫,他换上拖鞋后,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郁瑾。
“累了就去睡觉吧。”郁瑾心疼极了。
“阿瑾……”季慕阳低头朝她靠近,她以为他要吻她,赶忙闭上眼。
面上一凉,肩膀沉沉的,郁瑾睁开眼,原来他累得靠在了它的肩上,浅浅的鼻息打在她的脖颈,痒痒的。
郁瑾花了九年二虎之力把季慕阳扛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欢迎回家。”郁瑾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抱着他睡着了。
郁瑾站在城墙上,一丝风也没有。
这是上京古城,她怎么又回来了?
风来了。
郁瑾伸出手,拥抱着风。
“起风了。”一个人朝这边走来,“阿瑾。”
郁瑾惊地回头,一不小心跌了下去,落在他怀里。
“阿瑾,你终于回来了。”他紧紧地抱住她,用力得像是想把她揉入骨髓。
郁瑾吓得说不出话,直到他把她松开。
“是,是岳哥哥……吗?”郁瑾死死地盯着他,“你怎么,我怎么……”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阿瑾,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你了。”岳屿捂面痛哭起来,全然不像个快半百的中年人。
郁瑾“哦”了一声,脑袋还是懵的,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应该是梦吧,可是岳屿……
两人突然都陷入了沉默。
“岳哥哥,我,我对不起你……”郁瑾低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你了,我……”
“没关系。”岳屿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会因为这个怪你的,我怪你的是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突然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残忍的现实。”
“你知道吗?我抑郁了好久。”
“我知道,你会去找纪将军的,无论轮回多少世,你都会去找他的,我都知道。”岳屿摸摸她的头,“我只希望,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哥哥,还把我当哥哥。”
郁瑾感觉喉咙突然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视线渐渐模糊。
“时间差不多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我会记着一辈子的。”
“临走之际,满足我一个愿望吧。”
“什么?”
“抱我一下,一下下就好。”岳屿张开手臂,小声说。
郁瑾扑到他怀里,把眼泪蹭到他的衣服上:……谢谢你。
岳屿吻了吻她的头发,看着她一点点消失:“阿瑾,其实,我叫……”
“宋屿,你叫我声阿屿吧,以前我母妃就是这样叫我的。”
郁瑾一愣,然后含泪笑着唤他道:“阿屿。”然后就彻底不见了。
宋屿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此后无论再等多少年,也见不到她了。
可即使是最后一次,他也说不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皇上……”一个太监模样打扮的人从暗处走出来,“时辰到了。”
“我答应过她,给她一个强大繁盛的上京。”宋屿看着城墙下广袤的土地,记忆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她还没见到纪阳。
“阿瑾,如果以后我当了皇帝,你当皇后好不好?”
“好呀,但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吗?”
“除了阿瑾我谁也不想娶。”
“我也只想嫁给岳哥哥。”
“那我答应你,若我以后当了皇帝,必定以我江山,许你盛京。”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皇上……还要叫豫王过来吗?”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宋屿摆摆手,“回去吧。”
他还要亲手护着许给她的盛京,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郁瑾是哭着醒来的,面上凉凉一片。
“阿阳……”她钻入季慕阳的怀里啜泣着。
“怎么了?怎么哭了?”季慕阳半睁开眼,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郁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感觉他前胸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等郁瑾安静下来后,季慕阳让她窝在自己怀里,摸着她的脑袋:“刚才怎么啦?”
“做了个噩梦。”郁瑾吸了吸鼻子,“对了,阿姨邀我们去温汤,我答应她了。”郁瑾玩着他的衣领,时不时触碰到他领上的肌肤。
她动了动屁股,想换个姿势,季慕阳浑身僵硬了起来,动也不敢动一下。
她动着动着,忽然感觉有个硬物抵在自己的股间,她瞪住了季慕阳,有些不知所措。
“我去趟洗手间。”季慕阳快步离开,关门声把郁瑾拍醒了,怎么让他跑了!她叹了口气,慢慢来,毕竟人家还是小狗崽子。
季慕阳充满罪恶感地解决完生理问题后,靠在墙上发呆,他不敢出去,该怎么面对她啊!
“阿阳!我出去一趟!”郁瑾说完后他听见了关门声。
季慕阳轻轻打开门,从门缝里往外望,怕她是诓他的,没想到她真的出去了。
口袋里的手机显示收到一条微信,他打开一看,是郁瑾发的:
——我去趟Sunday,他们在开庆功会,我会早点回来的,爱你哟~
季慕阳懊恼地靠在墙上,真是……太丢人了!
“阿姨呢?”郁瑾走进SUNDAY,四处寻找着,沈嘉年也不在。
“苏老大应该和阿年那小子躲在某处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去了吧。”他们都有些醉了,说话一点儿也不收敛。
郁瑾“啧啧”几声,走进厕所去洗手,不料看见沈嘉年正把苏乐眠按在墙上亲,战况十分激烈,吓得她躲了起来。
刚准备走,郁瑾就听见沈嘉年开始说骚话,还伴随着吮吸翻搅的水声,苏乐眠也喘了起来。
他们……醉了吧。
郁瑾顶着一张猴子屁股脸,贴心地把门轻轻关上。
真……真他妈刺激。
她摸了摸鼻子,以为自己流鼻血了。
没想到平时又怂又乖的沈嘉年竟变成了这般又骚又浪的样子。
苏遗也变了,骨子里都透出浓浓的女人味儿。
可她和季慕阳连吻都没接过呢,更别提那档子事。
好想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啊,郁瑾微微眯眼。
“大家好,我是温织锦。”温织锦走进房间跟大家打招呼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权屿月。
“欢迎织锦!”所有人鼓掌欢迎。
权屿月站起来,稍稍弯腰向她伸出手:“你好,权屿月。”
经常和他打交道的人都知道,自从他进节目组开始,尽管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实际上一直处于低沉状态,闷闷不乐的。
没人敢问,都装作没看出来。
温织锦握到他的手时,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喜悦。她与其他人问完好后,低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又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她一点儿也不想洗手了。想到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都要朝夕相处,温织锦就更激动了。
“你好,我是姜茗悦。”姜茗悦仔细打量着林柚木,来之前她已经看过他的档案,比她小足足五岁,可以叫她姐姐了。
“我是林柚木,你叫我柚木就好了。”林柚木明明长着一副厌世脸,却可爱得紧,像傻大个儿。
“那以后,多多关照了。”姜茗悦心生好感,态度热忱了些,“你不要把我当姐姐看哦,所以别叫我姐,听见没?”
“好的!悦姐!哦不!茗悦姐!不不不,那我叫你什么啊?”林柚木渐渐失去笑容,生怕惹怒姜茗悦。
“叫我茗悦就好了嘛,诶,你名儿里这么多木,你五行缺木吗?”姜茗悦打趣道。
“我五行缺你,嘿嘿。”林柚木又笑出一口大白牙,傻傻的特别可爱。
姜茗悦愣了愣,突然想恋爱了怎么办?导演!我们假戏真做吧!
“这是你们明天的安排。”工作人员将文件发给他们四个人,“等会儿就会坐飞机分别去你们的目的地,所以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阿屿啊,你怎么来了啊?”等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走了,只剩他们后,他们开始攀谈起来,姜茗悦坐到权屿月旁边,问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节目的。”
“可我来了啊。”权屿月浅浅一笑。
姜茗悦比权屿月大了三岁,因俩人合作过多次,性格也相投,一来二去就混熟了,如姐弟般亲密,私下里什么话都敢讲。
“你不是有个白月光吗?怎么就来了呢?”姜茗悦皱起眉,“难道说,你表白失败了?”
“你小声点!”权屿月一瞪,“是的,失败了。”
“所以过来消消愁?不对,应该是一气之下冲动了才对吧。”
权屿月耸耸肩。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真的想谈恋爱了,借此机会体验一把。”姜茗悦叹了口气,“你说要是咱俩组一对儿多好,我对你还蛮感兴趣的。”
姜茗悦用手指挑了挑权屿月的下巴,温织锦看得吹胡子瞪眼的,一个劲儿地喝着水。
“得了吧你。”权屿月没好气地打掉她的手,“要不是当年她整天单曲循环你的《等一个人》,我才不会听你的歌。”
姜茗悦挑了挑眉:“那就是说, her?”
权屿月点头。
“扎心了!”姜茗悦故作哭泣状,“我再也不要爱你了!”她憋着笑与林柚木随工作人员坐车去机场,权屿月和温织锦也出发了。
节目是明天开始录制,时长三个月。
四个人,两间房。
还好一间房里有两张床。
“节目组真是……”温织锦进房间后,羞赧地低下头。
“合同书你没看吗?上面写得特别清楚。”权屿月把行李箱放到床边,“为了培养一下感情,只住今天一晚。”
温织锦应了一声,她何尝没看过,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当她看到“为了培养两人感情,录制前晚同睡一件双人房”时,她开心得一跃而起,激动了好久。
“委屈你了。”权屿月低低地说。
“什么?”温织锦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这两个月。”权屿月走进浴室,“我先去洗澡。”
温织锦有点懵,直到后来录制时,她渐渐明白了他那句话的意思。
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能和权屿月朝夕相处这么久,是她一辈子都渴望实现的愿望,她怎么会委屈呢。
季慕阳洗完碗后,坐到郁瑾旁边。
“辛苦了。”郁瑾握住他的双手,“真舍不得让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去洗碗,要不……”
“你洗?”季慕阳看着她。
“不,咱买个洗碗机吧。”郁瑾哈哈笑道。
“好。”季慕阳揉揉她的头发。
电视里正在播《恋爱日记》,他们依偎在一起看了起来。
“权屿月对这个温织锦还真好。”季慕阳感叹道,“你作何感想?”
郁瑾突然被点名,有些惶恐:“我?我能有什么感想!我觉得……对,姜茗悦和林柚木还是蛮甜的,网友叫他们临江夫妇,林柚木看上去是真的挺喜欢姜茗悦的,万一假戏真做了,也是乐事一件呐!”
其实细心敏锐一点的人都能发现,权屿月的好是演出来的,他拍那么多剧不是白拍的,温织锦就算不知道也应该发现了。
她应该很难过吧,但她或许更愿意装作不知道,享受着他对她真心的假情假意。
季慕阳的电话铃声响了,是权屿森,他刚接通电话,对方就说:“查到你爸在哪儿了。”
季慕阳立马变了脸,站起身对郁瑾说:“我去接个电话。”
郁瑾没想太多,只是傻愣愣地看着电视屏幕里的林柚木对着姜茗悦笑,真是甜到心坎儿里去了。
“他在哪儿?”季慕阳走到房间阳台上,冷冷地问。
“他本来到北方去了的,住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小山村里,还娶了个老婆,前不久刚到南野,但也只住在城郊那一块,应该是怕碰见你们吧。”
“还娶了老婆?”
“其实……还生了两个娃。”
季慕阳的目光愈发阴暗:“他怕是永远不会知道他把我妈害成那个样子了吧,我倒是懒得跟他计较。”他低下头,“我知道了,辛苦了。”
“没事儿,不过这事,你跟郁瑾讲了吗?”
“还没。”
“看你自己的,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好。”
季慕阳回到客厅时,郁瑾已经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他不过才离开不到五分钟。
他轻轻把垂在她面上的头发拨到她耳后,抱起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阿瑾。”季慕阳坐在床头,手指划过郁瑾的脸,“还好遇见了你。”
当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嘴唇时,他突然有一种想蹂(爱你)躏它的冲动,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她的嘴唇,这让他回想起他前不久做的梦,不禁落荒而逃,缓了好久。
季慕阳回过神来,听到了权屿月的声音,他才发现还没关电视,他刚准备按下按钮,看见权屿月正在进行访谈。
节目组问他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节目,他的目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原状,特别官方地说,他想体验一把谈恋爱的感觉。
节目组又问他之前没谈过吗,他说是,便再也没有多说。
谁都知道权屿月心里住了个初恋,那是他一生的白月光,可谁也不知道温织锦爱他,爱到就算饮鸩止渴也甘之如殆。
季慕阳关了电视,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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