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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三)活着的方式


  西海角,民宿门口。

  布谷背着背包,说好了她今天穿花色上衣,果然穿了,够听话的。

  花教授和李朗辛从房间走出来,花教授也是花上衣打扮,李朗辛白色T恤,三人见面互相取笑。

  “老花,就为了配合你演出。”李朗辛调侃道。

  “说的对。不过,提醒一下,这会儿紫外线还挺重的,我们得准备准备,戴帽子什么的。外套还是带上,晚上就冷了。温差大。”布谷做了些提醒。

  布谷把自己的墨镜戴上,帅气地拍了个自拍。

  “李朗辛,你擦防晒没?”花教授问道。

  “没有,脸皮比较厚。”

  “过来,我给你抹点,晒红了要。不然小伙子晒黑了就不好找女朋友了。”

  说完花教授从背包拿出一个防晒霜,挤了一坨,让李朗辛拿了去。

  他还在那张望着。

  “不会是睡过了吧,还没来。”

  “什么?还有人来吗?。”李朗辛问。

  正说着,一辆奥迪轿车停了下来,跳下来一个短发女人——赵仙仙。

  她穿着白色T恤,从防晒帽、头巾、上衣、长裤、鞋子、还有粉色运动包。

  花叔一旁看着,微微笑。

  “教授,你笑那么诡异,好吓人。”布谷看到了,说道。

  赵仙仙安排车自己去找停车位,然后走了过来,她看到了布谷。

  “老花,这年轻人的朝气,叫人羡慕呢。”赵仙仙对着花教授说。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花教授回答。

  “赵仙仙,你也保养得非常不错啊,我们都叫你仙仙姐怎么样?你今天就是仙仙姐了。”

  赵仙仙戳了戳花教授的脑门,“想什么呢你,臭小子。”

  她注意到了李朗辛也来了,他脸上正经历着不悦。

  花教授总是以各种名头把两人凑在一起,这回也不例外。寒假开始了,是时候放松一下。

  布谷带着节奏,开始在西海角最美丽的海湾徒步,这个她曾经说只有底层人才会做的运动。

  两人不知是故意越走越快还是要把空间留给两个穿白色情侣装的、四十好几的、单身人士。

  “最近学校怎样?”

  李朗辛喉咙发炎,说话不怎么大声。

  “顺利放假。”

  “哦,那就好。”

  他们走着已经看不到花教授和布谷的影子。

  “要水吗?”李朗辛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赵仙仙。

  “不好意思啊,不用了,自己留着喝。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梦龙山的日落崖。”她转身对李朗辛说。。

  “啊,好啊。”李朗辛失望地说。

  赵仙仙看着李朗辛,“好久不见,瘦了的样子。”

  “我吗?没啊。”

  “还是老样子,嘴硬。”

  花教授跟着布谷走得越发来劲儿。

  不久看到了大海,梦龙山不远了。

  久违了,海的味道。

  花教授在一个拐角的凉亭说,“小谷,我们等下那两个老人家吧。”

  “诶?你不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吗?呵呵呵。”布谷说。

  “臭丫头,过来。坐在我旁边。”花教授厉声喝道。

  “嗯,来了。”布谷坐了过去。

  她有点累了,靠在花教授的背上。

  好一会儿。

  “咦,小谷,一声不吭,你怎么了?”花教授转向身后,用余光看见她睡着了。

  约摸过了半小时,两个小白点出现在了花教授的视线内。

  “喂,两位前辈,走得太慢了。”

  “哦,很好啊。”李朗辛缓解了一下气氛。

  “你们要进来吗?休息一下。”

  赵仙仙把眼镜拿下来看了看,“哎呀,老花,走不动啦?我们很好啊,不用休息,匀速前进。”

  说话间,布谷醒来,睡了一觉,精神多了。

  四人开始一路同行。

  “我给你们讲下梦龙山的传说吧。”赵仙仙自告奋勇,以前许小南和她一起在梦龙山看日落时讲给她听的。

  李朗辛没想到赵仙仙会讲这种故事。

  “从前,海边住着一个驼背老,叫做梦龙。他母亲生他的前一晚梦见了一条龙要来,所以取名梦龙。

  梦龙靠出海打渔为生。一天他在海岸边走,准备出去打渔,没想到在沙滩的一条沟里看到一条奇怪的鱼,它不大不小,刚刚好横在那儿,只足够张嘴的空间。

  他看它怪可怜的,就把它扔回了海里,希望它能获得自由。

  此后,梦龙出海打渔,不论遇到多大的风雨都不会翻船,都能安全回来;他人出海有困难了,他也急急地出去,连人带船都架得回来。大家都说他是神人。

  梦龙活到百岁,死后骨灰洒向大海,没想到,第二天人们就看到了一座山硬是从海底冲到了水面,整个山也是驼背老的样子,那最高的山峰,就是驼背老驼背的样子。

  人们看到了,纷纷用驼背老的姓名为这座山的名字,即梦龙山。”

  “这个故事是在告诉我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没想到话音刚落,李朗辛立马打断了他。

  “你的解读还挺童话的。这儿有个大众版本。

  曾经这里的冬天还会下雪,梦龙住在山里,常常为路过的行人行方便。

  他宁愿自己冻着,也要把柴给客人烧着取暖;宁愿自己困在荒郊野岭荆棘丛生的地方,也要尝试开出一条可走的路。

  这个寓言故事实际很丰富,告诉我们的道理是: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

  活着的方式有很多种,以上也是其中一种,存在着。”

  赵仙仙开始和李朗辛开始拌嘴,聊着这黎明百姓为什么要给一座山配个故事。

  “花教授,佛真的存在吗?”布谷问,许久前他们说要一起讨论信仰和智慧的话题。

  “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相信上帝真的存在吗?”

  “也许。”

  沿着大石块,大家溯溪而上。在一块又一块石头上跳来跳去。

  有一个爬坡处,李朗辛先爬上去,转身要来拉赵仙仙。她不顾,顺手抓住一根藤蔓就上去了。

  “看你逞强。”

  赵仙仙不想说话,她认为自己没有逞强。

  到了半山腰,花教授和赵仙仙有点跟不上来了。

  他让大家在一个巨石上晒晒太阳,等几分钟。

  赵仙仙趁此走到花教授旁边,给了他一个新鲜黄瓜嚼。

  “老花,昨晚那小姑娘是不是没有回家啊?”

  “哦,赵妈妈,你问这干嘛?”

  “操,赵妈妈关心一下你。”

  “……”

  “这么多年的朋友哦,想提醒一下你,关于你的那个小女朋友,我在大大小小的场合见过面,以我赵仙仙的判断,她略复杂。”

  “仙仙,我知道的,她可能是会比较成熟一些,但那是她的成长环境的影响,她蛮自强的,到处走穴是为了养活自己啊。朗辛讲的故事里刚也说到,活着的方式有很多种,那是她的方式嘛。”

  “看好你,老花。我也是有话说话,不藏着,你能听进去,我很开心。”

  “知道了,仙仙姐。”

  赵仙仙被一句“仙仙姐”逗笑了。

  赵仙仙是因为J才认识花朵,那时候他又是教授,又是个记者。

  J是他最爱的女人,只是J爱他爱到要自杀的时候他还不懂得珍惜。他懂得珍惜的那一刻,J已经在国外,已为人妇。

  “注意身体诶,花伙子。”

  “有精力的话去管管你家朗辛哥咯。”花教授指了指李朗辛。

  布谷躺在大石板上,背部贴着石板,舒展开来,好放松,太阳晒得她微醉。

  花叔气喘嘘嘘地上来了,布谷给他腾了个坐的地方,两人看着远处的波光粼粼,聊起了沧海桑田。

  “教授,我们能见证沧海桑田和海枯石烂吗?”

  “虽然这样说有点残忍,但事实是我们不是机器人,无法一直维持生命。”

  “有一种维持生命的方法,你一定听过,比如不断地拿到健康年轻的不同器官,或者改变基因。”

  花朵抱住了布谷的肩膀,“我们能够安全地度过今天就是非常幸福的。未来的某天,我们随时随地会被我们的选择毁灭。整个地球的生命可能在一两个小时内就会被吞噬。量子机器,纳米机器人等等,太多的未知数。”

  布谷听着,陷入迷思。如果真有那天,那就好好珍惜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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