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准备再次重启对华谈判
会议室的门推开。
众人鱼贯而出。
赫尔走在最前面，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嘴里还在骂。
“无耻的小人！
背信弃义的东西！
早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史汀生和斯塔克并肩走在后面。
头凑在一起。
低声核对着太平洋舰队残存的航母、驱逐舰数量。
盘算着怎么撑过接下来的半年。
摩根索走在最后。
手里攥着笔记本。
已经在算战争债券的发行额度。
脚步声、骂声、传令声混在一起。
顺着走廊散开。
整个白宫像一口烧沸的锅。
门重新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百叶窗切着午后的阳光。
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斜影。
桌上的咖啡渍还没擦。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罗斯福靠在轮椅上。
脸上的怒色慢慢褪了下去。
只剩政客刻进骨头里的冷静。
刚才拍桌子的力道还在。
指节微微发麻。
他抬眼看向马歇尔。
这位陆军参谋长没走。
笔挺地站在地图前。
眉头还拧着。
“乔治。”
罗斯福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跟刚才当众拍板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留你下来。
两件事。
只能你亲自盯着。
不能走常规渠道。”
马歇尔转过身。
点了点头。
没说话。
等着下文。
罗斯福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驻广州的领事，立刻去接触陈树坤的人。
只谈贸易，不谈军事，不碰主权。必要时刻，如果他坚持的话，可以废除排华法案。”
“橡胶关税给他减半。
马六甲通行费提前交 3 年。
再放宽一部分机床、精密仪器的出口管制。
条件都开给他。
显得我们很有诚意。”
他顿了顿。
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但记住。
要拖。
每一条细则都慢慢磨。
今天谈资质，明天谈额度。
能拖多久拖多久。
至少拖到我们在太平洋稳住阵脚。”
马歇尔皱了皱眉。
军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不会看不出来。
陈树坤不是傻子。
这些小恩小惠，留不住他。”
“他不需要被留住。”
罗斯福笑了笑。
笑得很冷。
“他拿下南洋，占了新加坡、缅甸才没有几年。
地盘要消化，工业要扩张。
他也需要时间。”
“我们要时间揍日本。
他要时间发育。
大家各取所需。
他看得穿又怎么样？
只要他不背后捅刀子。
这戏就能唱下去。”
马歇尔沉默了几秒。
缓缓点头。
“明白了。
我亲自安排可靠的人去办。”
罗斯福伸出第二根手指。
声音压得更低了。
像贴着冰面滑过来。
“第二。
曼哈顿计划，优先级调到最高。
B-29轰炸机项目，所有资源优先供给。
铀矿提炼、浓缩工厂，全部加预算。
国会那边我去打招呼。
钱、人、物资，一路绿灯。”
马歇尔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知道曼哈顿计划意味着什么。
之前那只是个理论验证项目。
优先级一直不高。
“您的意思是……
最终要用在他身上？”
“不然呢？”
罗斯福拿起烟蒂。
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火星溅了一下。
又迅速暗下去。
“常规战争，我们耗不起他。
造舰速度拼不过。
兵工厂找不到。
潜艇封锁没用。
轰炸机去了有去无回。
再打十年，也未必能赢。”
“那就用终极武器。
等收拾完日本。
我要让他知道。
跟美利坚作对。
是什么下场。”
马歇尔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我明白了。
明天就去洛斯阿拉莫斯。
亲自督办。”
他转身要走。
手已经碰到了门把。
又停住脚步。
回过头。
“总统先生。
万一他先动手呢？
万一他趁我们跟日本死磕。
直接打菲律宾、打关岛？”
罗斯福没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
华盛顿的天已经阴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
像要下雨。
“他不会。”
过了几秒。
他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却很笃定。
“他要的是南洋的资源，是太平洋的话语权。
不是跟我们死磕到底。
现在全面开战。
对他没好处。
他也需要缓冲期。”
“这是一场默契的博弈。
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谁先沉不住气。
谁就输了。”
马歇尔没再多问。
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推门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罗斯福一个人。
他靠在轮椅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把所有步骤又过了一遍。
借珍珠港的怒火，碾碎孤立主义。
全国动员，全力造舰。
一边稳住陈树坤，一边死磕日本。
最后用终极武器一锤定音。
一步一步。
算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自己站在了第三层。
既报了珍珠港的仇，又顺势拿到了参战的主动权。
连陈树坤这个变数，都被他用缓兵之计按住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
这场烧到家门口的大火。
从一开始。
就是远在广州的那个人亲手点的。
他现在的每一步应对。
每一个决策。
甚至这份自以为高明的缓兵之计。
全落在人家早就画好的棋盘里。
窗外的风卷着乌云压过来。
珍珠港的浓烟。
还在几千公里外的太平洋上飘着。
更大的局。
才刚刚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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