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防空预警迟来
东京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北海道沿岸的雷达站里，值班兵打着哈欠盯着满是雪花的屏幕。
这台老雷达预报都不准，平时连鸟群都能当成敌机报，没人当回事。
忽然，屏幕边缘涌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像一窝蜂涌过来。
值班兵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机器，骂了句：“又故障？这破玩意儿……”
他调了半天旋钮，光点非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他心里咯噔一下，抓起电话就往作战室打，声音都变调了：“喂！喂！北海道雷达站！东北方向发现大型机群！数量……数不清！至少几百架！正往东京飞！”
消息传到大本营作战室的时候，正在开会的人瞬间炸了锅。
板垣征四郎手里的茶杯“哐当”砸在桌上，热水泼了一裤子都没察觉。
“几百架？！怎么可能！预警呢？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永野修身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指着板垣的鼻子，声音里全是怒火：
“我就说！我就说陆军那帮马鹿闯大祸了！
外相昨天半夜才动身飞广州，刚起飞三个小时，连广州的影子都还没看见！
陈树坤根本就没打算等！他连谈判的样子都懒得做！直接就炸过来了！”
旁边的海军参谋跟着骂：
“干！都是陆军那帮蠢货！
大本营三令五申不准碰华人，他们偏不听！觉得自己打赢了就飘了！
现在爽了？人家五百架轰炸机飞过来了！我们海军跟着你们一起挨炸！”
“陆军马鹿！惹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现在人家打过来了，你们倒是想办法啊！”
板垣脸涨成猪肝色，想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永野说的是实话。
外相带着诚意去求和，人还在半路上，炸弹就跟着到了。
陈树坤根本没给他们留缓冲的余地。
连假装谈判的面子都不给。
“还愣着干什么！拉防空警报！所有战斗机升空！高射炮全部开火！”
板垣嘶吼着，声音都劈叉了，“给防空司令部打电话！让他们拼死拦截！绝不能让轰炸机飞到东京上空！”
可已经晚了。
凄厉的防空警报刚在东京街头响起来的时候，东北方向的天际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街上的人先是抬头愣着，看着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一群乌云压过来。
不知谁喊了一声“是轰炸机！陈树坤的轰炸机！”，整条街瞬间炸了锅。
人们疯了似的往防空洞跑，木屐踩得石板路哒哒响，箱子包袱掉了一地。
跑着跑着，有人扯开嗓子骂：
“该死的陆军马鹿！好好的仗不打，去杀人家华人平民！现在人家报仇来了！”
“就是！前线那帮畜生闯的祸，凭什么我们老百姓跟着遭殃！”
“高层都是吃干饭的！连底下的兵都管不住！现在人家炸过来了，他们倒好，躲进防空洞了！”
“我就说不能惹陈树坤！之前炸东京的忘了？非要去撩拨人家！现在好了！家都要没了！”
骂声、哭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有人跑慢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机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黑压压的轰炸机群铺满了半边天，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警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飞机。
是一片会飞的钢铁地狱。
十一点四十分。
第一枚燃烧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从高空砸落下来。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新宿街道中央炸开，木质的商铺像纸片一样被气浪掀飞，转瞬间就被火焰吞噬。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五百架轰炸机同时打开弹舱，成千上万枚燃烧弹像黑色的暴雨，密密麻麻砸向东京城区。
爆炸声连成一片，根本听不出间隔。
火墙顺着街道疯狂蔓延，风一吹，火苗窜起十几米高，从一条街烧到另一条街，从一片城区吞掉另一片城区。
白磷燃烧弹的温度高得吓人，连砖墙都被烧得发软，木房子更是沾着就燃，整条街整条街地化成火海。
陈烈坐在驾驶舱里，调整航向带着编队从城北一路炸到城南。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城市——刚才还整整齐齐的街区，此刻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他没有心软。
他脑子里全是情报照片里的画面：吉隆坡华人区烧成白地，孩子的尸体蜷成焦炭，老人跪在地上被刺刀捅穿胸口。
“投弹。继续投。”
他声音很平，却带着冰碴子。
后座的机枪手趴在舷窗边往下看，啐了一口：
“该！让他们杀华人！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地面上，逃难的人群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火舌追着人的脚后跟跑，热浪烤得后背发疼，头发都卷了边。
有人捂着被烧伤的胳膊，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骂：
“陆军马鹿！*********们祖宗！
你们在南洋杀人放火，现在让我们替你们死！”
“管不住底下的兵就别当官！废物！都是废物！”
“外相呢？不是去求和了吗？怎么人家还是炸了！白养了这帮当官的！”
有人躲进防空洞，洞口刚挤满人，一枚燃烧弹就落在了洞口旁边。
火焰瞬间封死了出口，洞里的 screams 隔着厚土墙传出来，闷得像地狱里的声音。
洞外的人想救，可热浪逼得人根本靠近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哭着骂：
“怎么办啊……里面还有孩子啊……
都怪陆军！都怪那帮该死的马鹿！”
日军的高射炮在拼命开火，炮弹在轰炸机周围炸开一朵朵黑烟。
可五百架轰炸机飞得又高又密，零散的炮火像往大海里扔石子，连涟漪都掀不起来。
几架零式战斗机好不容易爬升到高度，刚冲进编队范围，就被上百挺自卫机枪组成的火网压了回去。曳光弹在空中抽打出橘黄色的鞭子，一架零式当场被打中机翼，拖着黑烟一头栽进了居民区，炸出一团更大的火球。
防空洞里，永野修身贴着墙站着，听着头顶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脸色铁青。
他身边的海军军官咬着牙骂：
“陆军闯的祸，凭什么我们海军的基地跟着被炸！
横须贺要是烧没了，我跟陆军那帮人没完！”
板垣征四郎蹲在角落，双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平民哭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反驳“陆军不是故意的”，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他们陆军的兵，违抗命令屠了城。
是他们陆军，惹来了这场灭顶之灾。
所有的骂，他们都得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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