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我愿意嫁给你
是夜，东黎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从左中右三侧发动全面袭击。
梁睿和带兵迎战，双方展开一场事关生死存亡的鏖战。
东黎背负着护国公主与琮王被刺之仇，复仇决心高涨，打起仗来一往无前。
西梁上下心里都很清楚，要么背水一战，要么亡国灭种，怀着悲壮的心情迎战，将士们的战斗力居然有了明显的提升。
这场仗打得十分艰难，东黎虽然占了上风，但西梁全军誓死抵抗，一时之间，战况陷入胶着。
许朝暮在帅府门口等了一整天，等来了一批又一批回报战况的探子，每一次都是一切顺利，但就是不见收兵。
许朝暮原本是要跟着上战场的，可她身上的伤还疼着，根本无法上马驰骋，去了战场，那就是送死，因此只能留守帅府，等候消息。
黎琮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陪着她在帅府门口等候。
“朝暮，你别担心，皇叔他们那么厉害，一定会大败西梁军，胜利凯旋的。”
黎琮不知安慰了多少遍，瞧着许朝暮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眼睛都花了。
许朝暮不胜烦躁，脱口道：“能不担心么？到底是打仗，要人命的事情。”
“探子不都说了么？一切顺利，不必担心。”
许朝暮翻了个白眼，冷声笑道：“不用说，肯定是黎湛那混蛋吩咐过了，故意让底下人说假话来糊弄我。”
“皇叔也是怕你担心，你身上还带着伤呢。”黎琮有些撑不住了，深喘了几口气，“朝暮，咱回去等吧。”
许朝暮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怎么也不肯回去。
黎湛、许朝寒、关山月……那么多她在乎的人都在为了替她报仇而拼命，她怎么坐得住？
要不是这该死的伤，她一定跟他们同上战场，并肩战斗。
黎琮叹口气，只能咬咬牙，勉强提着劲儿陪她守。
夕阳金红的光芒下，少女白皙的脸颊透着微微的红晕，清纯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妩媚。
“朝暮……”黎琮有些痴了，哆嗦着嘴唇轻声呢喃。
“嗯？”
许朝暮回眸，眼帘轻抬，余晖落入那双弯弯的眸中，仿佛漾着水波，荡开层层涟漪，闪烁着点点星光。
黎琮心口一阵猛跳，脱口道：“你真美。”
许朝暮一怔，随即移开目光，望向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霞。
黎琮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屏气凝神地道：“朝暮，如今我不是西梁驸马了，我可以……”
许朝暮抽了抽手，黎琮察觉到她的逃避，连忙握紧，不让她抽回去。
“十一，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你怎么说起这些话来了？”许朝暮满身的不自在。
她知道黎琮对他一往情深，只可惜，他的情来得太晚了。
黎琮却容不得她逃避，坚毅地望着她，郑重道：“朝暮，等战事结束，咱们回到朝中，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黎琮曾经向许朝暮表露过数次爱意，但从没这么直接求婚过。
许朝暮局促不安，连连抽手，可黎琮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死命抓着不放，铁了心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朝暮，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黎琮既着急又忐忑，生怕她还是不肯相信他的真心。
经历过两次并肩战斗、同生共死，许朝暮早就看清了黎琮的真心。
可她已经是黎湛的人了，黎琮的真心，来得委实太晚了。
“十一，我是太子妃。”许朝暮叹口气，只能用这种委婉而现实的说法来让黎琮死心。
黎琮急切道：“我可以的！朝暮，我可以去争取的！”
“不行！”许朝暮下意识反驳。
太子之位只能是黎珩的，除了他，谁都解不开这个死局。
尤其是黎琮，一旦他坐上太子之位，她就在劫难逃了。
黎琮听她断然喝止，眼里立即涌现出满满的受伤。
“朝暮，难道你就那么爱大哥吗？大嫂那么疼你，你当真忍心跟她抢男人？”
黎琮怎么也不相信，许朝暮能干出这种事。
许朝暮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毅然道：“总之，太子之位只能是大哥的。再说，大哥现在是皇后娘娘的养子，是嫡长子。大哥年纪比你长，威望比你高，在朝中的助力也比你强，你争不过他的。”
这是实话。
黎琮心口猛然一缩，如被针刺，生疼生疼的。
“朝暮，我不在乎太子之位，我只想要你。”黎琮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原本是在乎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你比太子之位更重要。但是如今我才真正明白，你和太子之位本就是一体的，得到太子之位，才能得到你。”
黎琮眉眼低垂、黯然神伤的模样，令许朝暮心里很不好受。
要不了几天，她就会在合适的机会“为国捐躯”，解开这个死局，哪还有什么回到朝中一说呢？
看着黎琮郁郁寡欢的样子，许朝暮心里一软，脱口说道：“回朝之后，我去告诉皇上，我愿意嫁给你。”
“真的？”黎琮猛一抬头，眼里仿佛落入了两颗星星，熠熠生辉。
许朝暮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黎琮欢呼不已，拉着许朝暮的手往怀里一扯，就把她清瘦的身子抱了个满怀。
“太棒了！我就知道，只要我真心以待，老天爷不会对我那么残忍的！”
黎琮欢呼不已，尝试着想将许朝暮抱起来转两个圈，但他着实太虚弱了，又强撑着等了整整一天，压根没能抱动她。
许朝暮被他的快乐感染了，情不自禁地大笑。
“这哪里是老天爷对你慈悲？分明就是我对你慈悲嘛！”
“是是是，你可是天女转世，生就的菩萨心肠，哪里忍心见我枉受情苦？”
少年的笑容，比夕阳的余晖还灿烂；虚弱的笑声从羸弱的身躯里发出来，居然朝气蓬勃，爽朗有力；那双明眸弯成月牙，闪动着夺人心魄的光彩。
许朝暮笑得开怀，心里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能为黎琮做的，也只有在生死关头不离不弃，以及最后几天的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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