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其实你挺好的
老话说得好，借酒浇愁愁更愁。
许朝暮虽说不至于多愁，但设计了黎琮，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些内疚的，酒一喝多，心里就越发闷糟糟的了。
黎湛那双眼里，透出洞悉一切的犀利。
若说皇上赐婚黎琮与西梁公主当日，皇后赐酒，许朝暮喝多了，那还有可能。今日非年非节，又没什么大喜事发生，皇后怎么可能放任她喝成这副鬼样子？况且云锦书也不可能眼睁睁看她喝醉，而不加以阻拦。
许朝暮晕晕乎乎的，不想被黎湛盘问，索性伸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一双火热的唇凑了上去。
……
黎湛搂着睡熟了的小女人，暗暗磨后槽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他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怎么被她一碰，他就举白旗了呢？
这辈子，算是被这个小东西吃死了。
许朝暮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头疼得厉害，嗓子眼里都快冒烟了。
“黎湛，我要喝水。”小东西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黎湛剑眉微挑，乖乖地下去给她倒水，喂她喝下之后，问道：“人都还没睡醒，就叫我的名字，也不怕被底下人听了去么？”
许朝暮掀开眼皮子，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上了这张床，你会那么快就下去？”
黎湛：“……”
也对，他简直恨不得扎根在这张床上，和她一起长成两棵盘根错节的树，生死相依。
“又去天牢了？”黎湛有些不悦，语气微沉。
许朝暮皱了皱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黎湛掐了掐她红润的脸蛋，用上扬的语气“嗯”了一声。
许朝暮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压住黎湛，将脸贴在他胸前，闭着眼睛咕哝：“黎湛，你是不是闲得慌？”
这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分明是邀请他别那么闲。
黎湛再次失控。
……
夜深了，许朝暮连饿带累，瘫在床上不想动弹，偏偏肚子里叽里咕噜叫个不停。
黎湛叹口气，吩咐赵全送饭菜进来，端到床边陪她一起吃。
看着精心伺候她的黎湛，许朝暮突然有些恍惚。
其实他对她真的很好，温柔体贴到了骨子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不贪图她的身份地位，除了她这个人，他什么都不谋求。
“瞧什么呢？”黎湛微微皱眉，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突然觉得，其实你也挺好的。”许朝暮微微一笑，转而有些失落，“可惜了。”
“可惜什么？”黎湛心口一紧，连忙追问。
许朝暮笑着摇了摇头，飞快地往嘴里扒拉饭菜，填饱肚子之后，就把自己整个儿埋进松软的被子中。
黎湛拧着眉头，盯着鼓鼓囊囊的锦被，怔了好一会儿，才将东西收拾了，回到床上。
男人身上的寒气，激得小东西往里缩了缩，却被心神不宁的男人一把捞回怀里，死死地扣住。
“朝暮，和亲之事，是你做的吧。”笃定的语气。
许朝暮叹了口气，到底没能逃得过黎湛的火眼金睛。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梁睿宸的来意，他就是冲着芳华来的。若不是西梁公主嫁入东黎，那芳华就要去西梁了。皇后娘娘那么疼我，芳华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袖手旁观么？”
对于这番说辞，黎湛并不完全相信，嗤笑道：“真的这么简单？我就不信你没有半点私心。”
“私心嘛，肯定是有的。十一那小子老是缠着我，好像我就是一块大肥肉似的，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吃到嘴里去才行。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明知道他别有用心，我还傻乎乎的被他算计？刚好梁睿宸前来求亲，我就顺水推舟，送他个媳妇儿好了。”
说起这个计策，许朝暮还是有那么几分得意的。
趁着梁睿宸喝醉酒，忽悠他将西梁公主送来和亲，一则解了皇后娘娘与芳华的燃眉之急；二则顺利地断绝黎琮的不轨之心；三则将黎珩与皇后的关系拉近一步，可谓是一箭三雕。
黎湛闻言，这才展开笑颜，轻轻顺着许朝暮柔滑的青丝，赞许道：“朝暮如今越发有手段了，此事居然瞒得滴水不漏，连我都没察觉到半点风声。”
许朝暮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皱着小脸叹道：“那不是怕走漏了风声，被十一知道了么？他肯定不乐意娶西梁公主，要是亲事没定下来，先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去想办法推掉。他背后有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临盆在即，再加上外祖家的势力，说不定还真就被他推掉了呢。”
黎湛心里突突直跳，一方面，为他能够教出这种手腕高明的孩子而骄傲；另一方面，又为许朝暮的心计而感到后怕。
幸亏她没将这股子聪明劲儿用来对付他，要不然，兴许他也会掉进坑里。
黎湛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勒得许朝暮有些上不来气。
“黎湛！松手！”
黎湛不但没松手，反而一个翻身，将她压下去了，急切地寻找安全感。
孩子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
夜里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早晨雪停了，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白的。
许朝暮刚用罢早膳，正歪在榻上看话本子，常禄就抹着眼泪闯进来了，扑通一声跪在许朝暮脚边，哀嚎道：“公主救命啊！”
许朝暮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娘娘见红了！怕是要早产！”
许朝暮冷汗都吓出来了，气急败坏地踹了胖太监一脚：“你这奴才！娘娘见红早产，你不去请稳婆太医，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接生！”
常禄一把抱住她的小腿，哀求道：“稳婆和太医都在伺候着了，可是娘娘挂心着我家王爷，情绪激动，无法安心生产。奴才也是没法子了，只能来求公主。您是天女转世，福泽深厚，您快随奴才去瑶华宫走一遭吧，哪怕是能为娘娘添些福气也好啊！”
许朝暮一把提起常禄，火急火燎地呵斥：“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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