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急什么,接着查
何雨柱站在台上,两只脚像生了根,手心的汗都凉了。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虽然不知道入党以后有什么用,是李怀德催着的,但他却莫名的激动,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他好像感受到一种历史的使命感,上辈子自己到死也没有入党,从食堂主任到街边一个普通厨师,年迈了出去打工,还被老板嫌弃老,嫌弃挑剔,嫌弃过时,被赶出来。
回到家里没赚到钱,又被秦淮茹指责,嫌弃。
在他赚不到钱的时候,秦淮茹却还在外面大吃大喝,买各种好吃的给院里人享受,用他的工资存款和娄晓娥给的钱。
而如今,他走的跟上辈子不一样了,早早结婚,没有再理会贾家和一大爷,如今还有希望入党。
那么未来的结果,应该也会不一样吧!
一定,至少,会有某些改变。
想到上辈子冻死街头,遇到野狗的恐怖,他就感觉到一阵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森寒。
然后,那股深寒又被这热情的掌声驱散了,所有人眼光亮亮地看着他,眼中都是欣赏、认同和鼓励,让何雨柱也不由得露出笑容来,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重新回到这阳光的世界中。
他下意识地看向孙铁军。孙铁军也正看着他,面带微笑,向他点了点头。
何雨柱心里一暖,也忙点了点头。
后勤党支部大会宣告结束。
众人有序离场,有人经过何雨柱身边时,还特意跟他握手,或是拍他的肩膀,说一句,“何主任,前途无量”。何雨柱一一应着,脸上笑得有些僵,心里却是真高兴。
吴孟也夹在人群中往外走。他低着头,脚步匆匆,混在人堆里,像个做贼的。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不少人注意到。一些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他听见有人小声说:“看,吴孟在那,今天可是丢人丢大了。”
又有人说:“也不知道他图什么,非挑今天跟孙书记唱对台。”
吴孟只当没听见,把脸埋得更低了些。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刚走到门口,他就感到旁边射来一道热辣辣的目光,他扭头一看,是李怀德。
李怀德正从侧门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厂办的干事。脸上带着笑,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看不出半点火气。
可走到吴孟跟前,却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声音不高,只是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年轻人,爱探究是好事。可凡事啊,还是打听清楚了再往外说。老吴,你今天,是真的有些冲动了。”
吴孟的脸涨得发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勉强挤出个笑来,嗓子发干:“李厂长,是我意气用事了,我……我回头再好好反省。”
李怀德点点头,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不重,却像把一块冰按进了他的领口:
“一次失误不要紧,谁还没有个说错话的时候?可别回回都这样。回回这样,别说旁人,就是孙书记那里,也不好替你说话。”
说完,他微微一笑,带着人当先走了。
吴孟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脊梁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他擦了把汗,回头望了一眼会场里面。孙铁军正站在台前,跟何雨柱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吴孟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咬了咬牙,也转身走了。
那边,会后,孙铁军又叫何雨柱一同到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说了许多客套话,孙铁军了解了何雨柱的情况,肯定了何雨柱的工作表现,勉励了何雨柱的工作热情。而何雨柱也感受到了这位领导的如沐春风。
脾气还挺不错。
今天,这位书记帮他说话,着实是个好人啊。
而且身为他的入党介绍人,以后算不算他的后台?
自己居然一下攀上这么个大靠山。
两人交流和谐,说完何雨柱便回去了。
下班路上,他心想,周邦国应该已经行动,不知道秦家屯现在怎么样?
另一边,城南分局,对秦家屯众人的审讯持续进行着。
局里的审讯,办事极有章法。
先是隔离审问,又是放一起当面对峙,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地问。
结果一晚上下来,竟然一个都没招出特务的事情来。
老赵心想,这几个人,嘴还挺硬。
便又使出了‘骗供’的法子,对支书说,秦龙山已经招了,对秦龙山说,秦龙泉已经招出你了,又对秦龙泉说,那两人全都招了。
这种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地诈,竟然也没诈出来。
老赵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烦躁,他走到审讯室外头的走廊里,点了根烟,靠着墙吸了两口,烟雾在他瘦削的脸前缓缓散开。
最后,只能开始“熬鹰”了。
那间小审讯室里的灯,从此没再灭过。
老赵命人把几个人分开提出来,不让他们睡觉,让两个侦查员轮流问话。
一个问完了,另一个接着上,问的都是那些翻来覆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问完了就让你坐着,椅子上什么也没有,灯光明晃晃地照着你,照得你眼皮发沉,脑袋发胀,可就是不准你闭眼。
你刚要睡过去,审讯桌后面就传来一声咳嗽,或是一声惊堂木似的拍案响,把你生生从困意里拎出来,让你自己都分不清刚才是醒着还是梦着。那两个半大孩子也未能幸免,同样不让睡,至于秦龙山父母年纪太大,更是几乎撑不住。
熬到后来,六个人加两个少年,都熬得脱了形。秦龙泉最先服气,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他反反复复只念叨一句话:“别问了,求求你们,别问了……我什么都说了,真的什么都说了……”可他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秦龙山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眼窝发黑,脑袋一下一下,直往胸口栽,又被光刺得一下下地弹起来。就这么熬着,熬着,也不知到了第几个钟头,秦龙山的喉咙里忽然滚出一串话来。
他说:“是我想岔了。我不该让德子去动她……是我让他想法子把秦美茹给弄了……我就想给她家添点堵,谁让何雨柱那么不识抬举……我就想让德子去吓唬吓唬她,就睡几觉……别的事,真没敢想……真没敢……”
他说完这番话,脑袋一歪,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软塌塌地滑到了椅子下面。
老赵站在门口,听完这一串供词,不由得皱眉。
熬了这么久,特务方面的事是一件没出来,却熬出这么一桩“见色起意”的破事。
然而,这事情,却正好跟秦德宝的口供,不谋而合。
他让人把秦龙山喊醒,接着熬,自己连忙去跟周邦国汇报。
周邦国还在办公室,听老赵把审讯经过讲了一遍,又看了那份新记的口供,沉吟了片刻,问:“也就是说,确实是秦龙山唆使秦德宝,去对秦美茹下手?”
老赵点头:“没错。这次事件的起头,我猜,原本就是个乌龙。”
“只是秦德宝见色起意,秦龙山在后面推了一把。他那个儿子,也不是什么有胆量的主儿,估计就是色胆包天,再加上秦龙山那老东西咽不下一口气,才闹出了这么一桩事。”
他苦笑着,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啼笑皆非。真没想到,一通追查下来,竟跟特务没有太大关系。
周邦国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不是乌龙。”
老赵一愣:“不是?”
周邦国看着他,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
“你忘了吗?秦德宝是跟那个赵四一起出的手。”
老赵一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哎呀,是我想岔了!”
对啊。赵四是铁打的汉奸特务,是城南分局挂了号的。秦德宝跟赵四一起对反特英雄的媳妇下手,那便是跟特务同流合污。
管他起心是色也好,是气也罢,只要他跟赵四站到了一条道上,那就已经踩进了特务的泥潭。
人证、物证、口供都在那里摆着,哪里还有什么“无辜”二字?
更别说,何雨柱如今还揽着特殊保密任务,他那重身份,比反特英雄还要高出一层。秦德宝动了秦美茹,就是动了何雨柱;动了何雨柱,就是动了整个任务的安全线。这种事,上面不会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要真让秦德宝得手,把何雨柱媳妇睡了,何雨柱产生怨恨,气得投敌了怎么办?
想到这,老赵背上都感觉要出一身白毛汗。
周邦国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清晰下结论:“这个案子,不能按流氓滋事结。得按反革命特务案来办。秦龙山一家,一个也不能少。”
周邦国说完,老赵心里就有数了。
他没多说,合上笔录本,把其他几人新记的口供推到周邦国面前。
大概说明情况,问:“那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秦长河和秦龙泉,还有那些个老的小的,审完,熬得差不多了。”
周邦国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说:“急什么,接着查。”
老赵点头,暗道自己着急了,平静心态,随后下去了。
办公室里静下来。周邦国靠在椅背上,刚要再点一根烟,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声音刺耳。
他皱了皱眉,拿起听筒。
“喂,我周邦国。”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周邦国的脸色在台灯下迅速沉了下去,眉头渐渐锁紧。
“什么?何雨柱的保密程度,还要往上调一级?”
他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何雨柱的保密级别已经不低了。一个食堂主任,反特英雄,身上背着特殊任务,这几个月来,接触的那些人、那些事,有些连他周邦国都不能多问。如今还往上调?是不是调得太高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周邦国的脸色猛地一变,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桌面,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浇下,无比清醒。
“什么,克格勃……”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好。我一定注意。马上将这件事的保密程度提到最高。”
他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桌上的烟灰缸里还冒着最后一丝青烟,在台灯的光线里袅袅地升起来,又无声无息地散了。
这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原先能想到的范围,他必须重新估量何雨柱这个人,重新估量这整件事的分量。
另一头,老赵离开后,去往关押秦家屯众人的牢房。
他来到后院那排低矮的留置室前,一路往里走。
一路走,一路看过去,从牢门上的窥孔,能清晰看到里面情形。秦长河、秦龙泉、秦龙山媳妇、爹娘、孩子,一扇门,一扇门地看过去,最后停在最里头那间。
他站了一会儿,隔着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到隔壁,从看守室里提出一个人来。
那人是秦德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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