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长平谷坑杀赵俘，武安君兵进邯郸
历时三年的长平之战终于结束了，赵军先后战死二十万人，投降被俘二十五万。秦军也死亡十三万，受伤十二万，可谓惨胜，这是秦国历年来从未有过的巨大伤亡。
黄郜不但找到了赵括的尸体，还将冯都的尸体一并运回来了，安排侍卫们将二人擦拭干净，找了两个上等棺木入殓。白起默默地走到棺木前，看着赵括，只见他静静地躺在里面，神态十分安详，似乎没有任何遗憾。白起感慨地说道：“兄弟，我当时不是有意欺骗与你，实在是情非得已。你我意气相投，来世我们做一对好兄弟吧。”
白起命黄郜偷偷将赵括和冯都埋在卫欢的坟前，不得立碑。黄郜不解地问道：“武安君，为何不予立碑，将来赵括的家人来寻，找不到怎么办？”白起道：“你有所不知，这次赵括斩杀我秦军将士十数万人，况且又致使赵军惨败，秦赵两军中必定都有痛恨赵括之人。如果教寻得赵括墓地，必将毁尸泄愤。”黄郜明白，领命而去。
黄郜方才离去，王龁却过来了，直接问道：“武安君，这些赵军俘虏怎么处置？放在这山中久了我担心出事，是押解回秦国还是就地处理呢？”实际上白起和王龁心里早就知道这些俘虏的命运了，如此庞大的战俘群，随时都有哗变的可能，如果放回去马上就会又成为赵国的生力军，唯一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全部杀掉，彻底打垮赵国的国力。
放在以往，白起早就下令了，但是长平之战太特殊了，况且这次要杀的俘虏也太多了。白起眼前浮现出了周青阳老爷子，心中有愧，他不想再承担这个恶名了。白起想起了近在河内郡的昭襄王，何不派人前去请示昭襄王如何处置，即便是全部杀死也是秦王的命令。想到这里，白起立刻说道：“这些赵国战俘如何处理我看还是请大王定夺吧，也可能大王还会有其他用处。”
昭襄王还在河内郡巡查民情，长平战胜的消息传来之后，他和应侯范雎的反应倒也比较平静，毕竟这也是早已预料到的事情。他立刻派使者带了几十坛美酒前去慰问军中将领，心中还揣摩着要不要到前线去看看，毕竟长平之战也让他牵挂了三年了。
原本就想要出发了，却忽然等来了白起的使者，禀报如何处理二十五万赵国战俘。昭襄王有些意外，他原本从不过问这军中之事，都是由将军们自行定夺，为何白起今日里却主动来请示呢？昭襄王奇怪地看了应侯一眼，范雎没有说话，却意味深长地笑了。昭襄王瞬间明白了，好你个白起，也会动脑筋了，谁都知道这些俘虏是不能留下了，你不肯担当杀俘虏的骂名，却要转嫁于我。
想到这里，昭襄王不由得有些恼怒，他对使者说道：“战场军中之事，全由武安君做主便是，本王不加干涉。顺便回复武安君，就说本王明日里就回咸阳了，待武安君回来之时，本王再与他庆功行赏。”
使者如实回复了白起，白起毕竟是干脆利落之人，知道再拖再扯就没有意义了。他叫来了王龁和桓龁、王陵等将领，说道：“如何将这二十五万赵军俘虏干脆利落的全部杀掉，你们想个策略。”王陵道：“这些俘虏人数太多了，我看不如分批杀吧，当心集中反抗，出了乱子。”桓龁却有不同见解：“我们秦军素来就有杀俘虏的先例，我到战俘群里看了，他们提防得很。如果我们要他们分开，那么立刻就会起疑心，马上就会反抗暴动。”王龁听了说道：“那应该怎么办呢？”桓龁道：“这个不难，我早就想好了。我们哄骗他们说要将他们全部押到咸阳去做苦工，都赶到一处山谷内，两边口子扎住，提前埋伏弓箭手，乱箭射杀，最后再派刀斧手检查活口，完后直接从山坡取土掩埋就是了。”
“也行，就采用这个办法。”白起点点头：“这事就交给桓龁和王陵、郑安平你们三个去办理，务必要快，我们还要留时间整顿军务。”
三将领命而去，先命人散播传言。况予和刘皆等人原本担心秦军会杀掉俘虏，小心提防着。但是郑安平来说道，昭襄王要将这些俘虏们都转送到秦国咸阳，去做三年苦工，修建陵墓。况予等人都信以为真，见到能够活命，就放心多了，还幻想有朝一日能够回到赵国。
射杀战俘的山谷也选好了，一切就绪之后，桓龁报告白起，准备明日上午就动手。白起突然想起了赵括，其实赵括早已经知道自己会这么做，一定也在九泉之下忌恨自己，心里有些烦闷，就出营房来准备随处走走，散散心。
白起忽然听到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还伴随着呵斥声，过去看时，却见到郑安平正派人押解了二百来个孩子。看到白起过来，郑安平连忙迎上来，白起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故？”郑安平笑着答道：“早前应侯嘱咐过，如果能在赵军中捉到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就叫送到咸阳去，可以到宫中及各府里面当寺人。这不我从赵国俘虏里面寻了这二百四十个小子，正打算给送过去呢。”
又是范雎，白起不由得有了厌恶之色，但是极力掩饰了下去。他望着这些瑟瑟发抖的孩子们，突然之间有了恻隐之心。想了一下，白起说道：“明日里就将杀死全部俘虏，让这些孩子们都看看，然后放回去给赵国报信，让赵国的百姓们都知道我们秦国军队的厉害，看他们今后还敢反抗我们秦军吗？”
郑安平没有想到白起竟然会如此安排，顿时有些犹豫不决。白起怒视了他一眼，说道：“你只管去做，应侯那里，回头我给他说法。”
第二天早上，赵军俘虏们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全部集合，王陵道：“根据秦王命令，将你们全部押解到咸阳修建陵墓，三年后就可以释放回赵国。你们排好阵型，由原来的军官走在前排带路。凡是站不起来的，走不动路的就地斩杀。”听到命令，残存的俘虏们带着强烈的求生欲望赶紧都挣扎着站起来，排着队向咸阳方向走去。
待俘虏军队进到山谷之中的时候，燕索警惕地看着地形，对身边的刘皆说道：“将军，我怎么看着山谷地形有些古怪之相。如果秦军想要在这里围杀我们，那我们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刘皆苦笑着说道：“既然已经投降了，是死是活早已经由不得我们了，就不要多想了，活一天是一天。”
桓龁看到赵军俘虏们基本都进了山谷，立刻命令擂鼓鸣金，开始放箭。顿时赵军俘虏们都被惊呆了，有人大声喊道：“快跑啊，秦军要杀我们了。”瞬间，到处都是四处逃散的赵军兵士，可是两头都已经被秦军士兵们死死把住了，山谷上的秦军弓弩兵们直接从上往下放箭，俘虏们无处可逃。身中数箭的刘皆狠狠的将断箭从身上拔下，顿时血流如注，他骂道：“白起老贼，来世再报仇雪恨。”
约莫半个时辰，秦军结束了箭阵，只见山坡、谷地上到处都躺满了赵军的尸体。有侥幸未死的，也都被随后搜寻过来的刀斧手们砍了首级。
为了便于计算战功，桓龁将赵军的头颅全部砍下来，集中堆成一座座小山清点，其状若人间地狱，魔鬼之城。
白起带着王龁、司马梗、郑安平、王翦等一干众将登上了北山，站在观军台上。望着山谷下一片尸横狼藉，郑安平兴奋地说道：“痛快，一次性消灭了四十五万赵兵，这次兄弟们都可以加官进爵了。”王龁道：“这次我军也可谓惨胜，死伤二十余万，记功一定要先考虑他们。”
白起点点头，说道：“信梁所言极是，教各军中的司马、长史官都记了，先保证战死和受伤的士卒们一人一个首级，家人可享受爵位一级。剩下的论功进赏，一并上报咸阳。”
王龁又道：“这次全凭武安君的绝妙战计，一战灭敌四十五万，这是从古至今都是绝无仅有的。”白起严肃地说道：“赵括也有不凡之处，此战兵临绝境，缺粮断水，而全军不乱，竟能杀伤我军二十五万人，我看比那个老将廉颇要强多了。”司马梗接着说道：“武安君，现在赵国都城附近的精壮男子都死完了，邯郸城里也无多少兵马，我们一鼓作气攻下邯郸，灭了赵国。”
白起冷冷一笑：“正如我所想，当下五国必定惊恐未定，来不及组成合纵联盟。我军正好杀入邯郸，赵国基本上也就亡国了。”“对，早就听说邯郸城中集结了四面八方的客商，富甲一方，让弟兄们也都发个财。”
白起命道：“王龁为主将，王翦为副将，你叔侄二人一路，领兵十万，向东攻赵国武安、皮牢；司马梗为主将，郑安平为副将，你二人一路，领兵八万向北攻下太原，完全占领所有的上党领土。现在给你们一月时间，整顿兵马，准备粮草器械然后出战。而后两路上下夹击，拿下邯郸，活捉赵王。我在河内郡泓氏城，看着蒙骜、桓龁处理这边的后事，过后去邯郸和你们会合。”
众将都大声回道：“末将遵命，拿下邯郸，活捉赵王。”王龁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说：“对了，让那二百四十个小兵回去带话给赵国人，就说我们马上就要来了，估计邯郸人都吓得屁滚尿流的，早早跑完了，也省得我们折腾了。”
“好。”白起对郑安平说道，“你即刻去传授那些小兵，回去报信，告诉赵国军民，秦国大军就要从两路杀来，教他们快快放下武器，投降秦军，否则长平士卒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
“哈哈哈哈。”众将听到之后，不禁都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响彻山谷，从赵军四十五万冤屈的亡灵上方飞过，继续越过了丹河，飞往咸阳方向。
这时远远望见，一片乌云从邯郸方向滚滚而来，越积越密，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铺天盖地打了下来。转眼间，山中大风骤起，电闪雷鸣，天昏地暗。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阴冷之气笼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白起心中暗暗惊惧不已，莫不是自己滥杀战俘，引起了上天震怒？
再说赵军被围之后，壶关的守将傅豹就异常紧张，他知道赵军这次凶多吉少，而一旦长平的赵军全部战败，秦军就可能挥师东进，进攻邯郸，首先必攻壶关。前期傅豹还曾想进攻故关，接应赵括，但是只有不到两万兵力，看到故关前后秦军的人马至少在十数万以上，傅豹知道如此进攻救援等同飞蛾扑火，白白送死，索性将全部兵力收了回来，在壶关左右构筑防线，随时准备对抗秦军，自己也夜不卸甲，整日在城楼上巡查。
这一日晌午时分，傅豹在城楼上巡视一圈，觉得有些乏困了，正待回去休息，突然一匹快马冲到，原来是一个放出去的斥候。斥候直接在城楼下上报，远处跑来了几十个赵国士兵模样的人，但是还来不及辨别真假。
壶关前方五十里地就是故关和百里石长城，全部都是秦兵，哪里突然冒出来赵军了，谨防有诈。顿时，城楼上的军士们都紧张了起来，傅豹赶紧传令全部到城楼戒备，准备应战。不一会儿，远远看到一些个身影，三三两两，搀扶搂抱着向壶关走过来，约莫有七八十人模样。
快到跟前时，傅豹发现全部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孩子，都穿着赵军士兵的衣服。城下的斥候大声质问道：“来者都是什么人，来做什么？”见到有人问话，这些小子们顿时哭声一片，说他们都是长平的赵国士兵，赵军战败了，被秦军放了回来，有军情上报守将。
傅豹仔细望了望远方，也再不见有接应军队的影子，料想放进这些未名身份的小子们也坏不了多大的事。就命令将小兵们放进关内，吩咐将领头会说话的带来三两个，自己要亲自问话，其余的先看管起来。
一会儿，侍卫就将三个小兵带到箭楼上。傅豹见到这三个孩子似乎受了惊吓，面色苍白，都流露着恐慌的眼神，哆哆嗦嗦地跪在自己面前。不待傅豹问话，旁边的都尉倒先质询了：“你等果真是赵国的士兵，又是哪里人士？怎么从长平过来的？”
其中一个孩子回话：“大人，我是赵国邯郸人，在丘迟将军军队下的伙夫队里。”另一个孩子指着第三个孩子说：“我们俩都在赵平将军部队里，我是武安人，他是陵川人。”
听着这几个孩子的赵国口音，傅豹确信就是长平赵国士兵，可是他们怎么就从秦军的重重包围中跑了出来，长平的赵军全部战败了吗？傅豹将身子向前趋向三人，问道：“快说，长平现在什么情况，赵军怎么样了？”
听到傅豹的问话，孩子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骇人的表情，似乎又看到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那个邯郸的孩子胆子大些，说道：“我军战败了，赵括将军也死了。秦军将俘虏我们的几十万士兵全部杀死了，就留了我们二百四十个小兵回来报信，路上大家都跑散了，现在就过来我们几十个人。秦军马上就要从两路杀过来了，来前让我们带话，说如果赵军肯投降归顺，就平安无事，如果胆敢抵抗，就如同长平赵军，一个不留，活埋斩首。”说完，三个孩子都痛哭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秦军太暴虐了，大家死得太惨了，砍下的人头堆得比一座小山还大，都死得冤枉哪，都投降了竟然还要全部杀死。”
“什么！”听完小兵们的话，傅豹完全被惊住了，长平赵军要战败早已在预料之中，但是最后竟然全军覆灭。更为残暴的是，秦军竟然将赵军全部杀死，总共四五十万人哪，也只有白起这等凶残之人才能做出来。
想到秦军即将攻过来，仅靠壶关这点兵力是根本无法守住的。傅豹赶紧将情况写下，嘱咐军吏火速发往邯郸，请求支援。
军情紧急，事关国之存亡，沿途驿站不敢怠慢，日夜不息，交替传送，第二天黄昏时分就将军情送到了平原君府。 平原君见到之后自然也是惊唬万分，直接备马疾驰赵王宫。
到了宫外，却遇到虞卿。原来虞卿前来面见孝成王，准备继续劝谏立即调动代地的骑兵救援赵括，保存赵军的部分实力。但是内侍传话，孝成王身体不适，已经休息了，叹息之余，正待回去。
平原君大致问明情况后，一把拉住虞卿的手，说道：“刚好，快随我去见大王。”虞卿看到平原君神色不对，边走边问：“是不是出大事了？”平原君道：“长平赵军全军覆灭，赵括也死了，所有的将士都死了，就剩下二百四十个小兵。”
孝成王在宫里躺在榻上假寐，实则心神不定，心乱如麻。 这几天他完全失去了主意，被群臣们搅得头昏脑涨，现在谁都不想见，刚才虞卿求见，就让内侍给挡回去了。
孝成王陷入各种深思之中，他完全后悔任命赵括为上将军了，目前赵军全部被围，难逃被围歼的命运，就是让廉颇继续死守或者派任何一个人也都不致如此。还有，秦国怎么就悄悄地换上了武安君白起这个魔头，自己竟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这么大的一场决战，白起能不来吗？确实有些失算了。
目前长平赵军深陷重围，急需救援，但平阳君等人坚决不肯动用雁北代地的赵军，究竟是上党重要还是代地重要呢？楚国和魏国真的就眼看着赵国惨败吗，对秦国来说，所有诸侯国都是打击的对象，大家不知道吗？绝境之中，赵括也有可能带赵军杀开一条血路，打开一个通道，带出来一部分赵军，上党不要也罢。如果秦军还要紧逼，就割让一些城池给秦国，让赵国缓口气，来年再报仇也不晚。自己当时如果听了赵豹的话不要去争上党郡该多好，就会什么事也没有。
思绪正在乱飞之际，突然内侍一路小跑，过来报道：“报大王，平原君说有万分紧急军情来报，已经到门口了。”话音落地，平原君和虞卿都已经到了屋内。
孝成王见到平原君双眉紧皱，面色铁青，身边的虞卿两眼发直，仓促不安，突然之间一种极大的不祥之感笼罩全身，立刻有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平原君双手颤抖着拿出傅豹送来的竹简，声音中带着悲壮凄凉：“大王，壶关守将傅豹紧急军情，长平我军战败，赵括战死，二十余万我军俘虏被白起全部坑杀在山谷里，仅放二百四十个孩子兵回来报信。”
听闻奏报，如同五雷轰顶，孝成王呆坐在木榻之上，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恐怖的场景，山谷里面目狰狞的秦国士兵正在砍下一个个赵国人的人头，死尸堆满了河谷。白起，又是白起，无愧于杀人魔头的名号，四十五万人就这样全部死了，这可是赵国七分之一的人口，四分之三的青壮年哪！
平原君接着说道：“现在秦军正在休整，准备从两路进攻邯郸，邯郸万分危急。”
话音未落，孝成王却直挺挺向后倒在榻上。“君上。”“大王。”平原君和虞卿一边呼唤孝成王，内侍也赶紧上前几人扶起孝成王。平原君用手掐了孝成王的人中，渐渐地孝成王睁开双眼，缓过神来。
虞卿说道：“大王，你可是赵国的支柱，在这关键的时刻必须要挺住。你一旦有事，赵国就更加危急了。”
“长平已经战败了，捶胸顿足也不能挽救，但是白起接下来必定会乘机进攻邯郸。这邯郸城里有祖宗百年的基业，有数十万赵国子民。我们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百姓们被秦军屠杀，祖宗牌坊被秦国人欺凌，要赶紧设法抵御秦军，大王。”平原君急促地说道。
这时，孝成王却异常地冷静了下来。他突然彻底清醒了，意识到先前的自己是多么荒谬可笑，老是在关键时候左右摇摆，把持不定，结果导致局面越来越严峻。现在邯郸危急，如果再继续惊慌错乱，摇摆不定，赵国将有灭国的危险。
他坐正了身子，吩咐内侍给平原君和虞卿拿来了蒲团，坐下议事。首先问平原君，目前邯郸附近可以组织起来的军队有多少？
平原君说道：“壶关守军不足两万，皮牢、陵川各有三四万人，这些军队虽然抵挡不住秦军，但是也足以拖延秦军一个月左右。邯郸城里守卫部队只有八千人，大王的卫队也有三千人。但是城中元老、大臣们家中基本上都豢养门客，少则数人、数十人，多则百人、千人都有，加上府内的家丁，估计可以凑起来三四万人。如果秦军真的来犯，还可以组织城内的青年百姓，到时候集结个十万人的队伍还是可以的。”
顿了顿，平原君接着说：“邯郸城内尚有廉颇、乐毅、田单等名将，到时候都可以作为统帅。”
虞卿说道：“先前诸侯各国不肯帮助赵国，不仅仅是因为讨好秦国，恐惧秦国。各国也都不喜欢强大的赵国，认为也对他们产生了威胁，所以都在一旁观望两个最强的国家进行决战，并不真正在乎谁输谁赢。但是现在赵国已经战败，秦国一旦灭了赵国，将更加强大，诸侯各国就全然不能抵抗秦国了，这点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最近的魏国和楚国。”
“对，我们马上继续派使者前去向魏国和楚国求救，唇亡则齿寒，魏王和楚王这次应该是会出兵救赵的。”平原君说道。
“但是派使者求救，魏楚两国出兵，最快也要两个月以上，而秦兵随时就将攻过来，时间不够啊。”孝成王开始盘算了。
平原君估算一下：“长平我军虽败，但是秦国也经过了血战，至少要休整二三十天，而后还有壶关、皮牢、陵川等地推迟秦军进度，就算是最快估计也要在三个月之后。”
孝成王摇了摇头说道：“时间太紧张了，这么做有些太冒险了，不能拿邯郸的百姓们去冒险了。”想了想，继续说道，“或者我们派使者去向秦国请和，割让几个城池给秦国，请求秦王罢兵。”
“白起已经计划兵分两路，直至邯郸。况且这次秦国也是举动了全国之兵，对峙了三年之久，恐怕秦王不会答应的。何况上次阳城君郑朱都已经遭了劫难。”平原君发现孝成王竟然又荒谬可笑地想到了议和的办法，失望透顶，一边说一边摇头。
突然，虞卿灵机一动：“大王，臣有一计。”
“快讲。”
“臣闻秦国应侯范雎，自恃功高，心思也是极多的，时有排挤秦国老臣之举，白起这样战功显赫的将军时常也是范雎所防范的。苏代现在就在邯郸，他非常熟悉了解范雎，知道范雎的软肋。我们不如派苏代去行贿范雎，让他劝说秦王退兵。”
平原君听了觉得有道理，立即说道：“对，秦王对范雎言听计从，只要范雎能够出面劝说秦王，我料想秦国必定会退兵。”
“好，虞卿，即可传孤诏令，让苏代秘密去咸阳说服范雎。他需要带多少金就随他，平原君直接去国库中支取就行了。”
一切布置之后，孝成王又下令邯郸及周围的城池做好抵御准备，如果形势危急就撤往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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