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山城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两百余载。
千山城
虽比不过世间三大洞天福地,不算是古城。但位于海外仙山与中原交界之处,四面被高矮不一的群山环绕,也称得上风景秀美,人杰地灵,也称得上福地二字。
云家算得上城中大户,世世代代居住在千山城,祖上据说也有修行之士,后来到千山城定居,后代便以经商为业,虽再无一人修仙。但是世代广结仙缘,接纳帮助途经千山城的修行之士。
所以时常有往来修行之士路过暂住云家宅院里,每次都会有个稚子好奇的去偷看,羡慕着他们那般的仙风道骨,超凡脱俗,虽然也有的看起来很可怕。
云家从父辈起便是一脉单传,只此一子。少年从出生时起,便体弱多病,也因为这特殊体质容易吸引鬼魂异类。这让家中爹娘想尽办法,平日里呵护备至,生怕有任何闪失。幸亏祖辈定居在此地,千山城传说有仙人所守护,多年来才能平安,免受滋扰。也承蒙云家祖辈福荫庇佑,与世代行善积德,受到不少修行之士的帮助,才得以保全性命。仍然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偏差。
少年努力爬上房间前面其中一个不太高的屋顶,躺在上面仰望着天空,回想着昨天来家中作客的老爷爷,慈眉善目,仿佛一样仙人白眉垂鬓,长须白发。
“小祖宗哎,你快下来,上面危险。”听到孙婆婆焦急的对着他叫到。
这是爹爹和娘亲选来照顾少年的老仆人,但是更像是少年亲人一般。从小就对他很好,有时若是惹了祸,孙婆婆总是替岚烟说话。听说孙婆婆年轻时也是大户人家小姐的奶娘,后来一直留下照顾那位小姐。奈何那户人家家道中落,遣散了仆人。正逢那时云家儿媳已怀有身孕,正需一位有经验且细心的人从小照顾孩子。少年父亲经商路过此地,见孙婆婆眉目和善,年过半百仍然精气十足,便收留了她。
少年站在房顶挺着小小的胸膛,向房下的孙婆婆吐露心声,自己有朝一日也要成为神仙爷爷那么厉害的仙人,还幻想着自己也会飞于空中,飘于云间。
素日里爹娘不许他独自出门,更极少让他出城免得招惹不洁之物,大多时间只能呆在家中。往往越是这般极力保护,越会让少年感到孤独,也就越是想方设法的想引人注意。别看这位小少爷体弱,但是家中下人被他捉弄的苦不堪言,若是看到他又沉思不语,那就表示小少爷又在计划着什么,下人们便要开始提防了。私下里纷纷议论着若不是小少爷这身体,非把天都捅个窟窿。又有几人能真正理解小小年纪的他的心中所想。
“好好好,但是你先下来,就你现在才九岁,长大再去学也不迟。”孙婆婆总是这样变着法儿的哄他,免得他有危险。
少年倔强的不肯下来,还在回想着昨天的那位老仙人曾夸自己有天赋,适合修仙,若是喜欢,可以随他一同回山上修行之类的话。让少年不禁喜上眉梢,想去求爹爹跟那位修行之士走。没想到却被爹爹骂了个狗血淋头。经管如此,他仍憧憬着有朝一日,也能腾云驾雾,越山川河流,如履平地,施仙术妙法,惩恶扬善。
“给我下来!”成年人的一声怒吼,吓得他有些腿脚发软。随后便听那人继续说道“在这般胡闹,等下就去罚跪一炷香。”
此人便是云家这一代家主,少年的父亲。接过家主之位以来,为千山城修桥铺路,还在城外建造庙宇供奉千山城得道仙人。所做的一切皆是受得道高人指点,还不是为了借助仙人福泽保全云家香火。
少年有些发怵的看着爹爹“可???可是???我???”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什么。老老实实的下了屋顶,低头走到父亲身边。
爹爹大手抚着他的头,温厚的嗓音安慰着少年,修仙并不是什么好事,其中艰苦非常人能忍。少年从小身体弱,爹娘希望他可以平安快乐的过一辈子,也就满足了。
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爹爹,呆愣半天也没说开口。但是他心里知道,这并不是他所喜欢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是爹爹曾教给自己的,可是每到自己身上之时,却又不由得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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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孙婆婆哄少年入睡,他缠着婆婆给自己讲故事。
孙婆婆拗不过,只好给他讲述了千山城的由来:
相传,群山之中曾有高深修行之士在山中闭关清修。功成之时山中七彩虹光乍现,得道飞升成仙,方圆百里妖魔鬼怪唯恐仙人神通,悉数逃散。而后仙人闭关清修之处,被人们发现才慢慢建立起了千山城。这千山城也得到了仙人留下的结界庇护,在这邪魔妖孽当道的乱世,守得一方平安。
孙婆婆看少年渐渐闭眼睡着,也起身去休息了。
谁知老人走后没一会儿。
少年便偷偷起身。穿好衣服,从家宅后门偷偷跑出去。心里想着,听城里其他人说,日出之时,城外山顶若有机缘便能看到仙人显灵,说不定仙人能治好自己的身体。
曾偷听到家中仆人私下提到过,这一切都因他出生之时宅院上空忽见紫光凝聚,一道粉芒如流星划过上空,而后触发了千山城的镇妖结界,粉芒便消失不见。但紫光凝聚而成,伴随着婴儿的啼哭也不见踪影。
边走路上山,边想着这些。路还有几分熟识的,娘亲曾带他去过。
前面树林草丛抖动了下,悉悉窣窣的响着。
少年壮着胆子一点一点接近。
忽地草丛蹿出一物。
兔子!借着月光看清了树林中跑出的兔子,他兴奋的追了上去。
这兔子跑的极快,在这树林里左右腾挪,灵活无比。
相比之下瘦弱的少年就惨了,很艰难的跟着跑,咬牙坚持了一会,兔子就不见了。
他环顾四周随即发现,来到了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四面都已是树林,不由得惊慌失措,朝着刚才走过的方向走回。却再没找到来时的路。
不知不觉走到了树林深处。
少年隐约感觉,背后有眼睛注视着自己。急忙回头,看到漆黑树林中有阴冷目光闪烁。
他揉了揉眼睛,向目光处忘去。发现目光也渐渐向自己接近,结果数双眼睛走出黑暗,映着月光看到的是三五成群的狼。
少年吓的惊呼一声,掉头就跑。狼群似乎也被他的叫声吓到了一下,愣了一下随即向他奔去。
九岁的孩子又怎会跑得过狼群。慌张逃跑时,少年被凸起的树根绊倒,一头栽倒在树前。
慌忙坐起身,背靠大树,看着狼群一步步向他包围。心中惊恐,吓的连呼吸都忘记了一般。
就在头狼率先扑向他的时候,瘦弱少年吓的紧闭双眼大叫,小手还不住的在身前乱挥。
只听一声呜咽。少年怯生生的缓缓睁开眼发现有一人站在他身前,而那头狼被击飞远远的。站起来目光凶恶的瞪了少年一眼,随后转身离开,狼群跟着也消失在树林中。
少年呆呆的抬头看着那人,那女子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月光的映衬下,那人一袭白衣,媚眼如丝,美目流转,眼角浅浅印着一颗泪痣。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回眸一笑,叫人心荡意牵!
“好美!”少年出神的看着身前女子,不经意间说出了心中的想法。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知道自己说错话一般。
女子却好像并不在意,用雪白衣袖轻掩而笑。笑声好听极了,犹如银铃般悦耳。
“小色狼,看够了吗?”女子嫣然一笑说。
少年的脸顿时涨的通红,赶紧低下目光。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真的??好美”说道最后,声音小的跟蚊子一般。
女子俯下身,用手轻抚他的脸颊,问他有没有受伤。
少年微微摇头赶忙站起来对女子作揖说道:“没???没有。谢谢仙女姐姐救我。爹说过,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女子听到后又轻轻的笑。她笑起来的样子更动人心弦,微微眯着笑眼说道:“那你娘亲有没有跟爹爹一样说过,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
她笑着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下少年的鼻尖,她的脸也少年近了几分。本冷静些的少年,脸又涨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看着他,呼吸的气息轻轻吹了过来,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少年不由得紧张起来,吞吞吐吐的说:“我???我叫云???云岚烟。”
女子秀眉微蹙看着岚烟。使他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只听她说:“你???不会是个小磕巴吧?”
云岚烟不禁的着急解释道:“我不是磕巴,真的不是。只是太???紧张了”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不好意思。
女子没有再问,只是说带他找个地方休息。
随即伸手去牵少年的手,刚一碰触,便让岚烟不自觉的心中一颤。一双纤纤玉手,柔若无骨,指若青葱,莹白如玉。
她似乎感觉到少年的害羞,只是笑了笑。
随后带云岚烟向山中某处走去,她在路上告诉岚烟,她的名字叫陵雪。
“深谷为陵,依然白衣胜雪。姐姐名字和我的名字有几分像呢。”云岚烟笑眼望向陵雪,心中如何想,便如何说了。
女子闻言,站住脚步,低头看着少年,美眸中神采流动,柔情似水。回忆仿佛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勾起,当初也曾有人说过,深谷为陵,白衣胜雪。片刻后,陵雪露出一抹浅笑,轻轻捏了捏岚烟稚嫩的脸:“人小鬼大,知道的还不少。真会讨人喜欢。”
弄的云岚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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