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红发会
第十四章 红发会
日头高照,终于将积蓄已久的热量在正午时分倾注于了大地,积云散尽,金色的光线遍洒美丽的罗马城,人们的身上终于有了除缩脖子外的第二种动作。在拿多利亚山的山脚下,是一片宁静的公墓区,不知怎的,当罗杰踏进这墓园的时候,原本肩头和煦的阳光便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你和你兄弟的事,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朗妮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僵硬的将一株水仙花放在了搭档兄弟的墓碑前。
罗杰意外的没有答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深深扎进干燥泥土中的一把银剑,黑色剑鞘上的银丝钩花栩栩如生,仿佛正盛开的风信子那般动人。这是曾陪伴费西度过了二十年的老朋友了,银剑造价不菲,这是他们共同的父亲在他们离家前往这圣地时所给的赠物。自从他们兄弟分道扬镳之后,罗杰就再没见过费西和他的佩剑。而如今宝剑仍在,可人却已不健在,真是世事难料。罗杰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费西在和他分别前所说过的话。他说武器也是有灵魂的,比起人类他更相信手中的伙伴。然而武器最终也没给他带去生存的希望,罗杰只有看着染血的的银剑苦笑的份儿了。这个世界果然是逐渐走向崩坏了呢,什么都没有保障,有生命的,没生命的,全部都是不能给生存以保障的。一味相信的人或物,最终也都不能拯救自己于死亡的泥潭和堕落的深渊中。费西相信自己的精于计算和战斗能力,可结果却还是如此的黯淡。罗杰记得费西还说过,闲置的生命就如同腐烂的食物,他们的唯一区别在于食物可以被替代,而生命却是独一无二的。罗杰抚摸着弟兄的墓碑,不知他那始终充满动力的生命是否如他自己所言,真正绽放出了独一无二的光芒?
朗妮见罗杰如此沉默,也无意去撬开他的嘴,正准备转身闪人,两步之后突然又倒退了回来。
“怎么了?”
“兄弟的事保密也就罢了。怎么连仇人的事也不告诉你的搭档?”
“啊?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怎么告诉你啊!”
说着罗杰一把将背上那长柄斧抽到了胸前,白色的旧麻布知趣的一圈圈松开,七扭八弯的桃心木斧柄和闪着寒光的斧刃怎么看都不搭调,更别提斧柄尾端还有一八寸长的小刃刀了。但是这造型不太合潮流的长柄斧加上罗杰那近一米九的身高,果然还是有震慑力的。朗妮也是利落的抽出腰际的刺剑,严阵以待。
十几个白影不知不觉间已将他们团团围住,试图一举歼灭。而就在他们群起而攻之的时候,罗杰振臂一挥,一下子就打散了他们的阵型。趁着白衣人后退的那一点点缝隙,朗妮一剑刺向离她最近的那个,那人抵挡不及,一道鲜血随之喷出,又一次染红了费西的宝剑。一道缺口被打开,朗妮势如破竹般杀出了包围圈,顺便带走了一半的兵力。罗杰则是轻巧的将长柄斧向后一插,用斧柄尾端的小刃刀顺利干掉了试图偷袭的白衣人,面对前方杀来的两个白衣人,他又自如的用脚踢开了挂在他斧柄上的那个家伙,接着反冲力将长柄斧撂向了左边,自己的身体则倾向右边,当斧刃插入左边那个白衣人的胸膛时,他又机敏的贴着斧柄转了一小圈,挤入了两个白衣人之间的空挡,斧柄尾端的小刃刀再一次让右边的白衣人挂了彩。罗杰挥舞如此巨大的武器却依然灵巧如燕,让其他白衣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撤!”裹尸布罗杰大喝一声。
朗妮心领神会,不过一会便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先生,请问要撤去哪里?”
罗杰眯了一下眼睛,神神秘秘的回答道:“一位故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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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欣赏着自己手中新得的武器时,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让人感觉有点不详的震动。上千件兵器在这冰质的大窟窿里轻微的颤抖着,细碎的“咔嚓咔嚓”声既动听又可怕。
“这是……”雷尔抓了抓头皮,“要塌了?”
“也许是哪个厂房在铸铁发出的声响吧。”索兰虽这么说,但是表情却是一副思考中的模样。
但紧接着有一阵爆炸声传来,这回的声响比方才的强上百倍不止!大地的震动几乎让他们以为头上的冰盖子要跌下来了!
“找掩护!”索兰反应非常迅速。
“趴下!”艾恩望了望空旷的四周,立即修改了索兰那不靠谱的指令。
爆炸似乎就发生在仓库的入口,转眼间便蔓延到了保险库,不消一会儿半个保险库就已塌陷,冰块混合着雪泥到处乱飞,被炸飞的那些兵器相互撞
击并不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楼梯摇摇欲坠,简直是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
“有人受伤吗?”索兰从一片废墟中爬了起来,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冰雪,“回答我!有人受伤吗?”
四周一片闹哄哄的噪音,但是他分辨不出说话的声音。索兰一下子心头一紧,不详的感觉仿佛墨汁在清水中化开那样,不断地延展再延展。就在他奋力拨开倒在他的魔法屏障上的大冰块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进了他的耳朵,是雷尔!
“雷尔!你在哪儿?回答我!”
顾不上其他人,索兰开始努力循着声音搜寻雷尔的位置,最后终于在一块三角形的冰块下找到了雷尔还有莱维。索性他俩都还挺精神,雷尔神志清醒,只是左眼 血流如注,一股股殷红的液体如泉水般向外涌出。莱维已经用治愈魔法进行了紧急处理,可是血液并未止住不外流,反而弄得莱维浑身都是,显然他比伤者本人更紧张。
“让我来,你去找其他人。”索兰一接手,雷尔便停止了流血。
“冰块飞进了眼睛。疼不疼?”
“这点疼痛,但还难不倒我。”雷尔努力表现出镇定的模样。
“别嘴硬。”索兰说着轻轻摸着他的骨骼,以防有其他外伤或骨折。
不一会儿,艾恩便领着其他人过来了,机警的他在其他人都抱头鼠窜的时候,早早张开了防护屏障,所以他们都没事。
“布。”
娜罗莎从袍子上扯下了一片布递了过去。
“嘿!还有其他人活着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们左方传来,看样子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他的袖章上写着他的名字:彼得?诺森。他的浅棕色头发都被烤焦了,还冒着烟呢。他的手臂似乎也受了伤,他正在给自己疗伤。诺森先生非常大方地丢了一罐子东西给到雷尔,那里头至少有五十片的浓缩血素片。
“嚼一点吧,对身体有好处。”他说着,就继续去搜寻其他生还者了。
索兰让他们留下,自己出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前脚刚踏出去,艾恩和娜罗莎后脚就也溜了出去,安娜贝尔和莱维由于输了猜拳,只得留下照看雷尔。
外头像是发生了暴动一样,一群穿着黑色斗篷,头发染得鲜红的家伙正手执斩矛和利剑袭击四周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工厂的守卫们从小径赶到,迅速实行反击。还有一些黑衣人在四处安放炸药和爆炸符。他们的武器上无一不刻着一朵殷红的花朵。杜鹃?亦或是月季?总之他们的奇装异服和疯狂举动颇有想要引人注意的意味。
“玫瑰党。”艾恩突然来了一句注解。
“什么?”
“玫瑰党。”艾恩表情依然镇定,“是消失了很久的神秘组织。据说当时魔宴和密党二分天下,把所有直系血统全数流放。从此之后,便出现了一支神秘组织,他们号称是为了维护血族始祖对所有血族的期望而存在的组织,并致力于统一整个血族。他们的初代首领就是被流放的那一位的直系后代,而他们的成员一律染成红发。他们的最初理念就是联合散落的几支小血统。但是由于两大势力的打击,他们渐渐的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长老会的成立就是玫瑰党人在背后做的推手。他们的标志就是红玫瑰,和直系的发色一致。”艾恩说着便拉了拉娜罗莎的头发。
“反正那些家伙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获得整个血族的统治权,并不是要改变或者革新整个社会的现状,所以不得人心,最后消失也是情理之中。反倒是现在新政府的治理理念符合历史的进程,所以成立之初就能吸引大量人才加入。不过你不是说他们销声匿迹了吗?我看他们活跃的很啊!”
“他们现在已经沦为一群恐怖分子了呗。”突然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吓得他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好那人不是坏蛋,而是诺森,“当初的玫瑰党至少还是以游说为主,即使是有暗杀行动也是指向两大势力的领主阶层。现在他们的行为简直就是无差别的屠杀!他们早已不配被称为‘玫瑰党’,我们都叫他们‘红发会’。好了,外面危险,你们都给我进去。”说着,爆炸头诺森便把他们拎了进去。
顺便说一句,此后,以埃文登堡为中心,血族界内开始流行起一种新发型,人们管这种发型叫:诺森式爆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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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谢菲尔德的兄弟?”
“猎鬼者?”
“扫墓?”
“还遭遇莫名袭击?”
罗杰不耐烦地撑着脑袋,使劲甩手让孩子们叫的轻一点:“是啊,没错,全对!”
不远处的戈莱特利微微笑着看着他们,半晌才开口问道:“十二年不见,看上去你过得不错啊!”
“你们真的认识?”朗妮歪着头问老戈利,她实在不相信自己的搭档竟然和一位神父是至交,谁叫罗杰从来都不祷告呢。
罗杰不耐烦的转向了朗妮:“是呀,是的,神父在我还在教廷卫队的时候,是我们的神学课老师。”
一转眼,杰琳已经端上了浓香的红茶,那让人瞬间身心舒展的香气覆满了整个小教堂的后面的庭院。罗杰和老戈利同时抿了一口红茶,一样的茶叶,一样的环境,甚至连天气都是一样的,他们回忆着十二年前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除了费西的缺席之外,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然而这位缺席者却要永远的缺席下去了。
“阔别十二年的梵蒂冈,居然一来就有人急于要杀我,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罗杰还是有些气呼呼的。
“会不会和你哥哥的死有关?”老戈利说。
“你们分开那么多年,中间也没联系,连我们都不知道他有你这个亲人的存在,实在不知道他的死怎么就和你有关了。”一直在守门望风的贺拉斯倒是耳聪目明,一句话就将自己加进了大人谈话的行列中。
“你有没有受到什么信件之类的东西?”一直没说话的埃尔加这时突然开口了,语气还是惯常的没精打采。
“信件?”罗杰露齿一笑,“我居无定所,谁会给我写信?”
“那就怪了,究竟是谁告诉你费西死了的呢?他的死梵蒂冈没有对外公开,难道是他托梦给你,你才知道的?”埃尔加瞪着罗杰,怪腔怪调的问道。
罗杰被这么一问,眼神开始游离起来。是呀,我是怎么知道哥哥死了的呢?我还知道他的墓地具体在哪个位置!想想,罗杰,好好想想……
“我想起来了!是有收到过一封信件!”
众人立刻一片晕厥状,罗杰自己则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不过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忍着对自己健忘的悔恨继续说道:“那是一封普通信件,寄到了达布里的猎鬼者事务 中心。我难得回去一次,去也就是整修一下装备,休养几天。这个月早些时候我回去,管理人给了我一封信,说很久前就寄来了,我看了内容,就决定来这里一趟,事情就是这样。而且信上没有寄信人的地址,也没有日期和人名,什么也没有。”
“信还在吗?”朗妮快速追问。
“小姐,这种报丧的信件难道要裱起来挂在墙上供人瞻仰不成?”罗杰摇摇头。
“那可能是重要的证据,唉,同是兄弟,费西就机灵多了。”埃尔加说道。
罗杰倒是没生气,但嘴上也不饶人:“我可看不出来在梵蒂冈混了十二年却还被人暗杀的家伙到底有多机灵。”
老戈利一边儿悠然的摸着胡须,淡淡的说:“那至少可以看出,早在费西刚死之际,就有人下决心要杀你了。那信除了报丧之外,主要目的还是将你引到梵蒂冈来,好不费吹灰之力将你干掉。你仔细想想,费西身前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
众人一脸的不相信,谁叫他的记忆力刚刚被人质疑过有大问题呢?
“天哪,真的没有!”罗杰赶紧大声嚷起来,“费西是个怪人,我和他合不来,我们虽是兄弟,但是说过的话还没有我和朗妮这两年说的多。该不会有人认为他临死前对我透露了什么所以才……”
“极有可能。”普雷斯科特似乎这么想很久了。
“就算你们彼此不和,但是终究是亲人。以你对他的了解,可能给出些线索吗?”伊顿严肃地问。
罗杰这会儿倒认真起来:“他是个玩把戏的高手。如果他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而遭到杀害,那么他一定会把那个秘密深深的藏起来,一般人绝对参不透。要追踪他的思路,那就不能只把视野放在梵蒂冈,而是要放眼全世界。他一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些什么,等待你们去发掘,这才符合他那变态的恶作剧心理。去找吧,一定存在他要传达的信息。”罗杰擦拭着他的宝贝长柄斧,眼神坚定的说着。虽说嘴上把自己和费西的关系说的非常恶劣,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朗妮和其他人一样,都能体会出一丝隐藏的、对于兄弟离世的悲伤。另外,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还有一种对费西能力的绝对认可,那是只有相互理解的人才会有的无条件的认可。
“你不一起寻找吗?”杰琳问。
“小姐,我有自己的工作。我还是比较喜欢和这位漂亮姐姐周游世界顺便打打猎挣挣钱。那种会损伤大脑神经的工作,还是交给年轻的你们吧。”
朗妮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像往常那样对他一顿骂。戈莱特利知道留不住这个生性自由奔放的人,所以指给他一条安全的通道,让他们安全地离开了梵蒂冈。
临走时,老戈利才把憋了半天的话问出了口:“你相信瓦尔德斯是杀害费西的凶手吗?”
“您的问题,就好像问我是不是相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一样。
“哦?那是不是呢?”
“我是哥白尼的忠实支持者,所以,你说呢?”
罗杰笑笑便消失在了小径的拐弯处。但他不会料想到这一天的遭遇,是他生命中一段不同寻常的日子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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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兰只出去了一会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回来了:浑身的粉尘烟灰、刺鼻的血腥味儿、还有手上提着的已染上鲜红色的艾尔德隆。
“果然是恐怖袭击。似乎是混进了兵工厂的警卫里,或者本就是警卫队里有人叛变。”他的声音听上去极其镇定,“彼得,警备处处长是谁?我没有看到任何有效的指挥,这简直不可思议!爆炸发生已经十几分钟了!”
“柯克处长,威尔伯?柯克男爵。”彼得答道。
“索兰,别愣着,快去找那个没用的处长!”安娜贝尔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对索兰说道。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有彼得照顾,再说我们聚在一起的话,别人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兵工厂要是被劫而你却什么都没做,那才是助纣为虐呢!”安娜贝尔一席话让彼得听了都不住的点头。
索兰沉默了一会儿,艰难的直起了腰,似乎还在犹豫,直到雷尔狠狠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那一巴掌可真是势大力沉,差点让没防备的索兰栽一大跟头!
“别像菜市场那些婆妈的女人,快点给我去解决那些恐怖份子!”伤了一只眼的雷尔似乎精神状态比其他人都要好,“如果你是在担心我的话那大可不必了,除非你对自己的治愈魔法没信心。”
索兰突然间觉得动力十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被这群孩子教育的一天,但是如果红发会真的打劫了兵工厂,或者大肆破坏一番,那将来更有的各方势力受的了。何况现在上界下界正处在很微妙的境界上,一旦开战,兵工厂势必将占据极其重要的作用,这可是关系到整个种族的存亡。索兰终于收拾起了犹豫的心情,毅然向外头的腥风血雨走去。
“用你们的智慧应付我不在的时间,记住,武器只是辅助工具,真正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这里。”索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相信你们,回头见,孩子们!”
说着他便如旋风般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彼得随即便神情焦急的说:“我们最好赶紧去地道避难,这保险库一定会是红发会的目标,太不安全了。我先去找一条安全的撤离通道,你们在这儿等我,两分钟我就回来!”说着他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大家也觉得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阵,但是偏偏事与愿违,就在他们打算从保险库未坍塌的那一部分撤离时,又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传来!这回大家学乖了,立刻张开魔法屏障,只见冰块和铁块像疾风骤雨般袭来,震得手都麻木了。艾恩的余光瞄见一个红发男子大步迈了进来,眼神似食肉动物捕猎般搜寻着猎物的踪迹。当他的目光飘向有着招摇发色的雷尔时,艾恩觉得自己都能听到他喉咙里传来的吞咽声!更要命的是,他正好站在雷尔受伤的左眼后方!
“雷尔快闪开!”
安娜贝尔抢在艾恩之前尖叫起来。这时的雷尔真该庆幸安娜贝尔有着无与伦比的高分贝,即使周围一片喧闹,即使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直响,他也在千钧一发之际接收到了安娜贝尔的讯息,要不然格拉切的祖坟就要添上一座新墓碑了。雷尔来不及抽剑出鞘,只能用双手举起剑来抵挡对方沉重的一击。
“小个子就不要自不量力的使用大剑,真是滑稽。”对方的口气十分不善。
“不用你管!”雷尔不高兴了,猛地一推,然后闪身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时,红发男子注意到了一边正在寻找被震落的“阿基巫斯”的娜罗莎,特别是她那一头深红如血般的长发。而同时,娜罗莎也感觉到了对方病态般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说时迟那时快,红发男瞬间从雷尔身旁窜过,未等众人有所反应,便以抽剑准备劈刺的姿态从娜罗莎身后降落,眼看就能将手无兵器娜罗莎劈成两半!
“蹲下!”好几个声音同时发出命令,娜罗莎竭力控制着自己快要停跳的心脏,单手撑地迅速蹲下,同时张开了魔法屏障。
只见“沙拉曼德”、“阿瑞斯”、“青金石”和“狄俄尼索斯”几乎同时出鞘,并交汇于娜罗莎的屏障上方,顺利绞住了红发男的剑!而这时娜罗莎幸运地在废墟中找到了自己的“阿基巫斯”,命悬一线的她在眨眼间就完成了解除屏障并瞬移到对方剑身上的动作,然后便是果断的一刺!对方立刻松手躲闪,但仍然被娜罗莎刺中了肋部,而他的剑则被其余四人的剑给绞成了四段。
虽然吃了个大亏,但是红发男依然保持一副对猎物的垂涎状态:“来吧,孩子!你应该是我们中的一员,你是我们的领导者!听话,放下你的剑,到我这里来。”
男人循循善诱的语气真叫娜罗莎起鸡皮疙瘩。她还是同往常一样耸耸肩,摊开缠满绷带的双手半认真地回答到:“那你的领导者现在让你先掏出藏在腰带里的炸药,然后从这里出去,你听不听呀?”
“我可以理解为你拒绝了我吗?”男人又咽了一口口水,丝毫没有被拒绝的不快,“那就赶紧下地狱吧。”说着他便再次瞬移到了众人的背后,但是大家都有了防备,也立即用瞬移闪开了至少二十个身位。娜罗莎没等自己站稳就施展出了结网术,顿时刚劲有力的细线便从她的指尖弹出,从四面八方冲向红发男,并在撞到阻挡物时变化了些许性质,轻巧地黏着在了阻挡物上,顿时整个半塌陷的保险库成了娜罗莎这只“黑寡妇”的巢穴,红发男躲闪的动作被逼的逐渐迟缓。而艾恩则操纵着铺满地面的铁屑和碎石,红衣男躲的开娜罗莎的攻击,却对艾恩那数以百计的漂浮在空中的利器毫无办法,身上的划痕越来越多。安娜贝尔和莱维适当的用魔法屏障保护着施术的二人,受伤的雷尔则在一旁伺机而动。红发男不敢轻易发动炎火系魔法,布满细线的空间一旦燃烧,太容易引火上身。但是看起来红发男不打算只一个人下地狱,不拉上垫背他可不乐意,只见他从腰际掏出连成一串的小型炸弹,食指尖的火焰在猛烈的跳动着,带着一脸疯狂的奸笑点燃了引线!
突然一阵风从莱维耳边划过,只剩一只眼的雷尔比谁都更快的冲了出去!就在安娜贝尔刚喊出危险二字的时候,他已经一个扫荡腿踹向了红发男,红发男闪身一躲,顺手将炸弹抛向了依然在渐渐开裂的冰之穹顶!雷尔一个瞬移加又一个狠踹,迅速将那伤痕累累的变态踩在了脚底下,并用出鞘的“阿瑞斯”死死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让他耍花招。”艾恩的轻声细语刚飘进雷尔的耳朵,人却已经握着剑借着漂浮术的作用力弹向了穹顶,就在他侧身与炸弹擦身而过之际,精准得用剑尖削断了即将点燃的引线!那是真正的千钧一发啊!看的底下的人出了一身冷汗都不止!
“看你现在怎么再嚣张!”雷尔又在脚底加了点劲儿。
“小子,有本事就现在了结了我!要我不耍花招只有这个办法,哈哈哈!来呀!杀了我!杀呀!”红发男扭曲的笑脸和发狂的叫嚣让雷尔顿时不知所措。
杀了他?我?他的右手在逐渐的动摇。
“为什么拿起剑?剑若是不舔血,又有什么理由让你挥舞它?来吧,这是你净化它的的开始,用我的血吧,动手啊!”
雷尔的手在不住的颤抖,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你在等什么?!快动手!”
“住嘴!”雷尔的呼吸开始气促,瞳孔开始轻微的颤动。
“你是吸血鬼!不用遵循人类世界的法则!杀戮本就是我们的本性,没有恨意就没有我们血族不是吗?!举起你的剑!”
“不是这样……”干涩的声音从雷尔的喉咙挤出,就像是要断气似的。
瞅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红发男一骨碌从雷尔的剑地下爬了起来,并顺势夺过了“阿瑞斯”,向着有些发呆的雷尔刺去!
一串血珠洒向冰凌的天空,一阵尖叫,一股浓稠的红色液体浸湿了所有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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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兰凭借着好几十年前的印象,疾步迈向应该是兵工厂行政大楼的方向。突然他感到脑中的“大门”被谁急促的敲打着,是有人在使用通灵术与他连接。
“卢卡吗?”
“嗨,你能不要猜得那么准吗?真没趣!”索兰可以想象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卢卡语速极快,“什么情况?我还没进兵工厂就听见爆炸了。”
“红发会。”
“啊?!他们是有多执着啊!谁在指挥现场?我在门口没看见任何避难程序在实施,这不合理啊!”
“问了几个警卫,说柯克男爵失踪了。”
“这老家伙不会上厕所忘了带纸吧?”
“我正在赶往行政楼,这里太大了。”
“红发会,呵呵,看来仪安是知道些什么才让我们来出这趟差的吧?我就知道,和长老会探讨今后的反间谍政策根本不用来这天寒地冻的地方。”
“卢卡,关闭所有的兵工厂大门,红发会的家伙一个也别放出去。实在不行我来启动避难程序,但是不能让这帮恐怖份子进到‘迷宫塔’。”
“我已经在做了。你在里面注意安全。”
“这是在小看我嘛?”索兰稍稍郁闷了一下,然后关上了脑中的门。
状若迷你城堡般的行政大楼似乎空无一人,这让索兰心又凉了一截。难道是柯克男爵叛变了?照理说不应该啊!整栋建筑只有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闪着光芒迎接着索兰,历代厂主的肖像油画在墙上一溜铺开,头顶的水晶吊灯也没有点燃。警备处位于行政楼的底层,但是索兰任凭如何敲打都没有回应,门上的四角贴着咒符,索兰自然知道这是出于保护警备室内的机密资料而设置的,一旦索兰用魔法或者暴力打开这扇门,那咒符就会发动,指不定整个兵工厂都会被卷进连环爆炸或者空间扭曲的异象中。期间还有一个卫士模样的家伙告诉索兰他找遍了整栋大楼就是找不见厂主和警备处长。索兰没有浪费时间,直奔顶层的厂主办公室。这里倒是房门大开,但是也是半个鬼影也没有。就在他准备拨开窗帘的时候,一阵微弱的呻吟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爵?你没事吧?”只见柯克男爵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索兰立刻上前搀扶。柯克男爵已近二百四十岁,两鬓生出了不少与红铜色的卷发形成鲜明对比的银丝。地上躺着的一只水晶烟灰缸说明了一切。
“老夫惭愧。”男爵干巴巴地说,“厂主今早卷了所有的钱银逃跑了,就是他暗中和奸人勾结,这个杂种!对了,你是哪个小分队的?”
“威尔伯,你老到连我也不认识了吗?”索兰用手将披肩的长发拢起,再装出了一个明媚到不行的笑容,样子很滑稽。
男爵愣了一会儿,突然抓住索兰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眼神放出了异样的光芒说:“梵卓—莱西博格 伯爵阁下!”他激动得眼珠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现在就叫我索兰吧,自从离开密党,莱西博格就不再是我的封地了,而且我的姓氏不提也罢。男爵,我必须现在就去指挥平民避难,而你必须现在就去指挥你的部队抵挡红发会的袭击,刻不容缓。”
“好!路上我会大致告诉你厂主究竟干了些什么好事!”
之后断断续续的,索兰知道了现任兵工厂厂主原是魔宴的小贵族,和很多其他小贵族一样离开了领地,投靠了长老会。此人善于言辞又略有能力,自上任后干的不算出色,但也维持了兵工厂一贯的风格。但之后他便时常利用职务之便运送一些兵器给他在魔宴时期的原领主,而所得好处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这次红发会的事情厂主本人也不知情,只是当一些来路不明的人双手奉上金银后,他便忘乎所以的把一些略带瑕疵的次品卖给了这群人,他自己应该不知道是红发会,所以才急急忙忙的卷铺盖逃命去了。由于他频繁的更换会计,而且次品的保管也不太受重视,这才没人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不过这只是柯克男爵的想法,索兰暗暗揣测仪安的情报部一定知道厂主的行为,她可不是吃素的。埃文登堡一直是魔宴、长老会和新政府争夺的焦点,新政府成立时间不长,自然不希望花大笔资金在武器的储备上,如果能够把兵工厂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那伊桑?康拉德?冯?维什财政部长也许真的能放下那不离手的算盘了。就如今的形势看,长老会已经变相“证明”了自己没能力保护好埃文登堡市民的安全。看样子即使不能借机将兵工厂完全归入自己囊下,新政府也有足够的理由增派人手进驻埃文登堡。索兰不得不承认新政府现任议长——冈格罗议长的远视,还有冷酷。而且,索兰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个计划中的作用,那就是尽量“夸大”新政府在拯救埃文登堡市时的努力和成效。他和卢卡正是为此才出现在了这里。不过既然拿人薪水,就得替人办事,这是自古就定下的规矩,索兰可没打算为了正义去捅破这个世界运作了千年的法则。
画面切回兵工厂,卢卡率领他的学生们已经依次将所有通向居住区的大门关上了,并且还贴了咒符封条。
“让巴罗的小分队去协助西区的平民们撤离!科瑞恩小分队去东面灭火,千万不能让火烧到宿舍!”柯克男爵头顶着个大包在冰天雪地里吼叫着,“罗斯,你这个蠢货!杀红眼了吗?快带你的人去西区和南区的交界处阻断敌人的攻势!以平民的安全为首要任务!对了,医生?医生在哪儿!赶快进地下通道!那里的伤员需要你,别在这儿捣乱了谢谢!里瑟!传令下去,剩下的所有小分队给我死守各个仓库,一片铁屑也不要落入红发会的手里!听明白了吗里瑟!通讯兵在哪儿!发信号!让山下的守军上来!什么?已经发了却没人回应?该死的!向魔宴边境驻军求援!”男爵一到战场立刻精神抖擞起来,完全不像又老又伤的模样,不一会儿,好几个红发会的恐怖份子便横尸在了他的脚下。
但就在形式逐渐偏向兵工厂的时候,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白胡子山上传来。这个声音显然不该属于“八音盒”,卫兵们各个面面相觑,他们隐隐地感觉到了要有大事发生了。
“这个时候……”
“不会吧……”
“雪崩?!!!”柯克顿感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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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短剑贯穿了红发男的心脏,这个疯狂贯彻自己理念的男子依然是挂着笑容倒下的。
没有杀人的觉悟,相信我们很快会在地狱见面的。这是男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雷尔到底是不敢完成红发男那无理的要求。彼得及时赶到,并且毫不犹豫地替雷尔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记住,无论什么时代,杀人都不是一件值得赞美的事。”彼得吸了一口气,“同样,杀人者一定也是悲哀的。有时杀人者会被颂扬,但那也不是因为杀人这件事本身,仅仅是由于杀人后所带来的利益。所谓英雄,只是为多数人带来了利益而被纪念罢了,至于他自己,不过是命运安排下的祭品。所以,少年,绝不要轻易挥下将自己送上祭台的剑。”
雷尔沉默不语。其他人也一样。他们瞬间体会到了一个事实,即自己从被保护的弱小者跳跃到了有能力掌控一些人命运的危险状态。究竟这种转变是诗人为节日庆典谱写的圆舞曲,还是成为祭品前乐师奏响的镇魂乐,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要是刚才真的……会怎么样?”雷尔拾起地上的“阿瑞斯”,神色沉寂的问。似在征求意见,又似在叩问自己。
“别发呆了,这种事我们不知道,你这么笨就更不知道了。”安娜贝尔突然拨开彼得冲到了雷尔面前,“我知道的是,我们再不去避难,就真的要成了红发会的剑下魂了!”
“这位小姐说得对。离这儿最近的地道被石块压住了,白胡子山似乎又有要雪崩的迹象。年轻人,有力出力啊!”
随着彼得的叫唤,大家似乎都从之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相互推搡着走出了摇摇欲坠的保险库。雷尔临走之际回望了一眼仰面躺着的红发男,他用琥珀色的眼睛记住了这一刻,而这一刻几,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信仰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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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兰早就预料到会有雪崩,所以在听闻卫士的简报后并未显得很惊讶。我要是恐怖份子,绝对会在白胡子山上装上满满的炸药,索兰就是这么想的。一下子,兵工厂的安危在埃文登堡上万的住民面前,显得渺小无比了。通过通灵术,他已经和素有“暴君”之称的卢卡以披荆斩棘之势扫荡了视线范围内的红发会会众,并分别赶到魔宴边境和埃文登堡驻军基地拉响了警报。虽说素来和魔宴摩擦不断,但是魔宴的某些将官做事之细致还是让索兰挺服气的。魔宴边境守卫军首领爱迪尔—留贝尔斯男爵在听取索兰的解释后,立刻吩咐士兵拉起九道由铜铁混合浇铸而成的大门。魔宴士兵总是戏称这九道高度在十八米和二十八米间的铜墙铁壁为“堕天使”,倒不是因为这些大门上铸有堕天使的像,而是他们自建造完毕起就无人问津,宛如被天界遗弃的堕天使们。百年前萨尔斯—埃文登堡伯爵阁下下令在埃文登堡市周围修筑铜墙以防备雪崩,但是之后的几百年间白胡子山都没有发生严重雪崩,因此这九道大门就静静的安身于白雪之下了。之后埃文登堡市靠白胡子山的一部分土地被魔宴从长老会手中购得,而这九道大门就成了魔宴之物了。魔宴士兵集体出动,都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拉起三道门,最后还是索兰和爱迪尔-留贝尔斯使用召唤术召唤出了狮鹫兽和塔洛斯,才及时将九道大门拉起。铰链的滚动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叫,向整座城市三万多居民宣告危机的来临。卢卡和柯克男爵在完成了对红发会的围剿之后,立刻连同三百名尚有行动能力的兵工厂卫士一起奔赴边境,用魔法构筑起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巨型屏障。
“要来了啊!”柯克男爵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以至于发出的叫声都在颤抖。
每个人都屏息凝视这头顶上方那团白雾,不明就里的居民们纷纷在街头驻足观看,刹那间整座城市鸦雀无声,连婴儿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停止了哭叫。这景象远看甚是滑稽,宛如一碗冰沙的尖顶上正有一小滩冰在融化着下滑一样。但当它离你只有几千米时,那种可笑的心情瞬间就被恐惧所吞噬。红发会的炸药无情的炸开,无法测度的巨大雪球以惊人的速度奔腾而下,并带动着更多积雪的下滑,他们一边瓦解一边重新整合为更具杀伤力的雪暴一泻而下。一切生物在大自然的狂怒下都显得渺小无比,连血族也不能幸免。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前三道铜铁大门在顷刻间被掩埋。
“年久失修的后果吗?”爱迪尔?留贝尔斯倒吸了一口气。
但是男爵的话还没说完,第五道大门也被雪暴无情的吞噬了。
城里,失控的居民几乎暴走,狭小的城门已经被挤烂,更不可思议的是,本该站出来维持秩序的驻军和高级官员竟然也和平民们一起蜂拥向城外!婴儿的恸哭、妇女的尖叫和男子的咆哮笼罩了整个城市,像极了圣经中的场景,只是硫磺被换做了冰雪。
“驻军四处逃散?”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败类!”
但是驻军的抱头鼠窜倒是让满城的市民冷静了下来,他们不再惊慌失措,而是纷纷转头躲进自家的地窖避难。其中也不乏当地治安长官克拉克?诺恩克里夫 的功劳,既然市长和军队都像个摆设,那下属也只好“自作主张”了。克拉克命令部下们分头疏散拥挤在街道上的居民,并且在十万火急的状况下依然亲自上阵,挨家挨户搜寻是否有遗漏人员。
“呵呵,真是香槟与白开水的差距啊。”街角,冷眼注视着一切的白发老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老人曾是武装独立集团“月之子”的领袖之一,虽然身居侯爵之位却依然奋斗在前线。他叼着雪茄,漠然的看着吓坏了的长老会驻军,嘴角勾了出了一道轻蔑的弧线。你也认识这个老男人,他就是新政府现任人事部部长,古特?范布伦。抛下繁重的公务,只为在不祥的预感实现之前给自己放个假,却没想竟然遇到了这么多事,真是天公不作美。依照目前的形势,看来新政府介入埃文登堡的事是十拿九稳的了,只是拿三万多个生命做赌注是否值得,古特就答不上来了。
第七道屏障也被夷平,一向淡定的魔宴士兵们也表现出了惊恐,纷纷逃离岗位,进入地道避难。留贝尔斯也无意阻止,生物的本性或许能通过历练来加以控制,但是对这群常年驻守边境、没有看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小士兵们而言,即使强迫他们坚守岗位也无济于事。急速狂奔的雪势眼看就要冲垮第八道门,铰链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厉声尖叫,这声音传到了近在咫尺的兵工厂的工人和卫士们耳朵里,吓得他们除了哆嗦都连逃命都不会了。索兰和留贝尔斯已经瞬移到了卢卡和柯克的身边,四个人放眼迎面而来的银白巨怪,也都咽了口口水。
“勇士们!我们是最后的希望,都给我挺住!”柯克男爵率先镇定了下来。
第九道门几乎在抵抗前就投降了,前八道门的残骸混着雪势冲击着第九道门,眨眼功夫这最后一道门就被冲破。三百勇士的屏障和巨大的雪暴正面撞击,受到阻力的雪暴像装在玻璃杯里的奶昔,沿着杯壁做着回旋运动。下降的冲力使雪渐渐升高,眼看就要逼近屏障的极限高度了!
“怎么办?我们的极限就是这么高了!”柯克男爵焦急的大吼。
“如果削减厚度就能增加高度,但是那样势必会扛不住这冲击力度!”爱迪尔—留贝尔斯 咬着牙签呢喃道。
“卢卡,记得六十年前的莱昂帕契山脉作战吗?”索兰问。
卢卡使劲甩了甩脑袋,他的记忆就像是从来不整理的抽屉,活了百年也堆积了不少垃圾,要从这些垃圾里找出什么“莱昂帕契山脉”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何况现在的他根本没那心情。
“你这是要干什么?!”暴君的本质在这时凸显出来了。
“卢卡,我要你用地裂术把白胡子山山脚下的无人区域扯开一条缝,办得到吗?”
“那要有八百个索兰那么长的距离,你在开玩笑?”对于卢卡那索兰当做数量单位这件事,差点没让柯克和留贝尔斯在这危急时刻笑岔气。
“我没在开玩笑。”
“你这是打算……哦!莱昂帕契山脉!我想起来了!”
索兰满意的点点头:“牢记历史的好处就在于帮助我们应付未来的相似情况。”
“懂了!”卢卡甩了甩卷曲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但是留贝尔斯阻止了他:“等等!你要是撤离现在的魔法屏障,会导致屏障的瞬间不稳定,万一雪势在这时失控怎么办?”
“这个我来解决。”索兰极其镇定的说。
解决?怎么解决?柯克男爵怀疑的看着索兰,但是转瞬他就不再质疑了。卢卡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撤离了屏障,原本蓝绿色的屏障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深浅不均,而且高度也下降了一大截,流动的大雪从天而降,将三百士兵淋了个透,那感觉只有试过的人才能解释的清楚,总之每个卫士都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可是突然间,一股泛着不详的力量加入了他们,这力量使得蓝绿的屏障从底部开始,想渗水的布一般被染了个漆黑,没多久就将整片屏障染成了深邃无比的黑幕!而且屏障不但被加厚了不少,还回到了原先的高度!
卢卡配合这节奏吟念咒语,只见他将手指垫在了屏障的底部,一阵地动山摇之后,雪势似乎减小了不少,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倍受鼓舞!卢卡一刻都没有放松,轻微的地震一直在延续。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道大口子正在吞没着翻腾的雪海。豆大的汗珠顺着卢卡的脑门流下,流进了他不停吟念咒语的嘴里。
一分钟,两分钟……最终雪被缓慢收进了卢卡撕开的口子里,埃文登堡得救了!所有在场的人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而体力不支的卢卡则在失去意识前被索兰扛到了背上。
“一个红发会会众都没有放出去,放心吧卢卡。”迪兰特瞬移到了老师的身边,平静的做着报告。
有些虚脱的卢卡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意识模糊之际,他看到了六十年前莱昂帕契山脉的战斗画面。当时“月之子”与长老会的军队在山脉的一个火山口遭遇,就在双方大打出手的同时,火山爆发了。当时索兰指挥着自己的部下们竖起屏障,长老会的士兵则在当时的团长赛克鲁伊侯爵的指挥下用魔法制造出了一个环形深坑,卢卡带人迅速疏散了山脚下村落里的平民。这也是“月之子”和长老会十年抗争中唯一的一次合作。亏索兰还记得呢,卢卡浅浅的露出了微笑。
“那么,刚才那股不祥的黑色,就是邪魂手的力量?”跟随迪兰特而来的维娅的提问打断了卢卡的回忆,也让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索兰迎着凛冽的北风,笑而不语。
“所以娜罗莎的身体里也藏着这股不祥的力量?”
“恐怕我与她相比,会显得自不量力。”
“好吧,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血族会急着把她召回了。”
“事情远比你想的复杂。”
维娅耸耸肩,径自从一大群欢呼雀跃的男人身边穿过,没有引起一丝注意。
索兰和卢卡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叹了一口气。迪兰特则在一边沉默不语。
半晌,卢卡才开口,还是那有些没缓过劲儿来的调子:“你这家伙,不是发过誓为了娜罗莎不再使用邪魂手的吗?那孩子现在一定被共鸣折腾得不轻呢。你这个骗子,迟早会有报应。”
“哦?原来我在你心中一直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啊?真是稀奇呢!”索兰缩了缩脖子,眼睛凝视着不远处渐渐平静下来的雪势,但在卢卡看来,他的视线却停留在了过去,至今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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