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旧故事里的他

　　顾默到现在仍旧痛恶和毒品相关的一切。

　　开始的时候，仅仅是因为张容的极度厌恶。在他被拉进去警局的半个月后，回到学校。

　　张容才对他和霍风林说了他一直隐藏着的秘密。

　　张容的父亲张均是一名缉毒警察，曾经卧底境内贩毒集团“奈长”，并成功协助警方击溃当年一宗大的贩毒案，逮捕大头目金宗昌。

　　张钧由此被奈长集团盯上，针对他开展了一系列报复行动。

　　张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和霍风林，声音夹杂着外面的各种声音：“我的爸爸在卧底完成后就换了名字，也从缉毒一线上退了下来，平常我和我妹连见他一面都很难。那天我们本来打算一起去给我妹过生日，事发前我们还和我妈吵着是多买点虾还是多买点鸭肉。一出超市，我和我妹还没出去，我妈就拉住我在我耳边说：彬彬，照顾好欣欣在这里等妈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我妈在还没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我爸的车被撞翻……她刚一出去，还没有到我爸身边，就已经被不知从哪里过来的车撞倒。”

　　张容在无意中看到过张钧没有完成的工作报告并且看到了奈长集团的资料。

　　“尽管警察并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但我也能隐隐知道，在警方的报道里，张宜彬和张易欣都死在那场车祸里。”张容和张玉都不是他们的原名。

　　在顾默和霍风林的吃惊下继续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冷静而淡漠。

　　他的声音一直是同一声线低沉喑哑，偶尔的蝉鸣声好像都能盖过他的声音：“我和我妹改了名字，换了个身份，继续活着。你们问我为什么对毒品那么敏感，那是你们不知道它使多少人丧生，多少家庭破裂，多少像我和我妹一样的孩子死去！”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是吼了出来。

　　顾默和霍风林走过去，两人也不知从何安慰，只是拍着他的肩膀。

　　张容冷静一番后，脸上呈现出一种癫狂的欣喜一边又说：“我竟然看到了金宗奈手底下的两个小头目，龙吉和以萨。你们知道吗？我就要亲手报仇了！”

　　霍风林看了顾默一眼，顾默并没有默契的看向他，霍风林打断张容：“我们报警吧，以我们的能力是不可能和那么大一个贩毒集团斗的。”

　　张容那时候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顾默头脑一热，反正自己已经被学校开除，不计后果的加入张容这场注定失败的复仇之中。

　　霍风林嘴上是骂骂咧咧的，但于心不不忍看着眼前两个傻子去送死：“你们他妈的两个傻逼，这种事还得老子来指挥！”

　　顾默这么多年来都记得那个场景，夏天的太阳，窗外的树，甚至树上的蝉鸣声，以及当时他们所说的每句话。

　　那种仅凭一腔孤勇，哪怕手无寸铁哪怕只有他们三两个人，也不做考虑的去做的勇气和热血，曾经有过。

　　从没后悔过。

　　顾默为此付出了什么？

　　张容在逃跑的过程中为他挡下子弹倒在冷雨中。

　　父母对他怀疑不相认，他也不敢去认。

　　弟弟因为他的缘故失去所爱。

　　自己喜欢的人，只能远远看着。

　　奈长集团的头目在他们三个的努力下被逮捕的只剩了几个小头目。小头目你争我斗，有时是传统奈长派占上风，有时是新派占上风。传统奈长会针对他和霍风林进行报复，新派则不会。所以这些年来，他都过的担惊受怕，时有时无的报复曾磨光了他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顾默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衣桐的声音从手机中传过来：“我想吃瘦肉粥，不知道有人能做吗？”

　　顾默摸了摸眼角那个不起眼的疤痕，拿起手机温柔低语道：“必须能，看你做我都看会了，你也太低估我了吧？”

　　顾默边说边走到了厨房，像在做一场伟大的事业一样，虔诚的取出来被他叠的方方正正的围裙，行云流水的铺开，再戴到脖子上，细长的手指在腰后利索的系好绑带。

　　点开语音，又听见她说：“小心啊，不要浪费水浪费米啦~”

　　顾默笑着打了个哈欠：“等你回来给我包扎！”

　　衣桐大吼：“不是吧你！等我回来，说不定你就死了！”

　　顾默不再回她，洗了手打开冰箱，认认真真做起了粥，娴熟的不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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