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她的梦里有他
手机调好的闹钟还没醒，衣桐就已经醒了过来，酒店总是让她睡得不安稳。
窗帘缝隙间从外面漏进来些阳光，她翻了身，又把被子卷了卷。闭上眼睛，恍恍惚惚地又睡了去。
黑暗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束光亮，人影闪动起来，许多记者涌在她身边个个犹如鬼魅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尖刀向她刺过来。
“衣桐，你的父亲是在今晨去世了吗？我看到胡先生也出现在医院，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
“您和方子恒还有联系吗？”
“您和青禾（传媒）的解约是因为胡先生吗？”
……
所有的问题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交杂在一起，话语已不成话语，好像是哪里的怪物在发出一些恐吓示威的声音。
十一年前，也就是在她拍完《逐鹿》后的第四年。她在电影节上获了奖，青禾的大董常林峰在她领完奖后就邀她在结束后一同去为她开一个庆功宴。
衣桐其实不愿意去，当下就出口道：“常董，我不……”
旁边的经纪人成家扬撞了撞她：“她肯定会去的，谢谢常董！”
衣桐瞥见常林峰眼里的一抹精光，内心不由的升起了厌恶感。
成家扬看见她厌恶的神情，在她耳边低低说到：“衣桐，你不知道常董是谁吗？你想要再往上走一点，往国际上走，你就不能得罪他。我知道你不喜欢，忍一下啦~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等你再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他算个什么？”
成家扬是知道常林峰的，能力绝对超强，许多烂片在他手下化腐朽为神奇。人脉强大，公关能力更是精彩。国外的大奖匹林斯电影节历年奖项都是被外国人承包的。而在他手上连续五年的匹林斯奖项之中或多或少都有他投资的电影，现在的国际许――许如颖，就是他一手送到国际上去的。
国内的演员个个都希望能和他攀上点关系。
而常林峰有着一个广为人知的癖好――男女通吃。无论男女，他最喜欢像衣桐这样看起来清冷，不易近人这样一类人。
而衣桐运气好，自出道起就一路顺风，到今天所谓的潜规则她是连见都没见过。
今天，怕是那位看上她了。
衣桐梦得清楚，好像是灵魂穿越回去了一样，所有人的每句话每个表情她都记得清楚。
电影节一结束，成家扬就带着她赶到了事先约好的酒店。
衣桐并未起疑，那个酒店是公司举行一些重大活动的惯用酒店。
到了酒店，成家扬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送你去休息，我去帮你拿衣服来换，一会儿开始我再来找你。”
衣桐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房卡：“嗯，那我去啦。”
成家扬站在原地，脚下犹豫嘴上已经说到：“哎，你等等……”
衣桐按电梯的手停下，转过头看着他：“怎么啦，扬哥？”
成家扬紧握着的手插进了口袋里，望了她一眼，摇摇头，转身离开。
衣桐按下电梯，晚间电影节上她又看到了他。
只是，他只是出现在他所演的电影里，本人听主持人说还在飞机上，飞机晚点，他并没有到现场来。
顾默从一旁走出来，站在她离开的电梯口，她上了20楼。顾默拿出来手机给李青发了信息后也按下了另一部电梯上了20楼。
衣桐进门后，就觉得不对劲。房内此时有人在洗手间里，衣桐没有关上门，半个人还站在门外。她没有经历过潜规则这种事，并不代表她不知道有这种事存在。
只是，她不想那样想一直以来对她不错的成家扬。
“咔嚓”一声，门开了。里面出来的是挺着大肚子一脸笑容的常林峰。
衣桐立即退到了门外，捏紧了手包，随时准备攻击他。
“影后来啦，来啊进来，我们商量商量你的下部戏怎么样？”常林峰边说边摸着下巴。
衣桐挤了个牵强的笑出来：“你可以和扬哥说，我不太懂的。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
“你必须听。”常林峰虽然还是带着笑意的，可那语气明明是不容拒绝的，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进去。
衣桐看了眼发给成家扬那个犹如石沉大海的信息，心中不再抱有希望，打开了录音，走进了那扇门，她后进去，并没有关上门，留了个缝给自己。
“你的爸爸还好吧？”常林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不经意地问。
衣桐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她的亲生父亲在赌城输了两百万，她和衣森的父亲已经在医院住了半年。
她努力工作，不仅是喜欢，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确需要钱，很多钱。
“谢谢常董的关心，我的父亲一切都好。”
常林峰嗤笑一声：“要是你做不了演员，演不了戏。一切都还会好吗？”
常林峰并不着急，他喜欢的是慢慢征服的快感，等待着他的猎物自己求着他享用。
特别是她这样的女人，外表和骨子里都刻满了“生人勿近”的样子，最是让他有成就感，最是诱惑他。
对面的她，在听到他的话后果然抬起了头，脸上呈现出犹疑之色。
是了，她快要臣服于他了。
常林峰此时适时地温柔起来：“跟了我，你想要的都会有，这个交换其实很公平。”
衣桐忽然笑起来，常林峰疑惑的看着她。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人不要脸到这种明目张胆的地步，他和方子恒倒是半斤八两。
“到底有多少人和您做了这个交换？我怎么信你呢？”
常林峰摊开手：“女星呢~许如颖、王珮、刘欣芷、张书瑾，啧这些你都知道吧，还有男的呢比如顾――”
衣桐忽然紧张起来，担心他说出的是顾默的名字。
常林峰看她一眼：“卢方庭、曾晏、齐禾……你觉得我的能力怎么样？”
衣桐无声嗤笑一声：“那您是想潜规则我吗？”
常林峰站起身来，走到衣桐身边，一手滑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一边说：“别说的那么难听~”此时他的手已经到了衣桐颈后，撩起了她的头发，凑尽衣桐说到：“我这是教你规则，给你一个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衣桐对上他的眼睛邪魅一笑：“我谢谢啊，给我机会！”话音未落她已经举起手包往他头顶落去的同时，用高跟鞋尖用力踢向他的裆下。常林峰被衣桐打的有些懵，疼得弯下了腰，衣桐趁机拿起身后架子上摆的水晶摆件朝他猛砸，他的头很快被她砸出了血，衣桐这才把摆件丢到一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转头轻笑：“常董，需要我给您叫救护车吗？”
常林峰气得也是疼得发抖，抬手指着她：“你会为你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
回答他的是衣桐甩门而去的声音，衣桐自然知道，她要为此付出代价。
还没走出酒店，成家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衣桐接起来。
那边成家扬恨铁不成钢的大骂起来：“你他妈脑子出毛病了，常董是你能惹得起的吗？你现在快回去给他道歉！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你就等着被封杀吧！”
衣桐冷静地问：“扬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成家扬的声音先低后高带着明显的心虚和心虚后的掩饰：“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吗？不就是那种事，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你有什么不能忍的呢~衣桐，听哥一句话，回去吧，道个歉……”
衣桐的语气冷了下来：“道个歉然后等着被他潜或者求他潜？”
成家扬叹了一口气：“衣桐，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你好好想想，你的资质能够走到顶点，只是差一个机会而已。这种事其实很平常，圈里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你成绩好，到了一定的高度，谁会在乎你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衣桐身边走过一个人，高瘦的身形和走路的步伐好像他。顾默，为什么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所谓的娱乐圈里会有这种怪象，男盗女娼，明明是错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为其添砖加瓦，添柴加薪。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吗？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衣桐挂了电话，她想以顾默的性格，也会冲上去先打一顿再说吧！
她的梦里梦不到的是，她在梦里在那时想起的人。
与她擦肩而过的人的确是顾默，顾默带着宽大的帽子，一张脸被口罩遮起来，径直走向那个紧闭的房间。
拿出房卡，刷卡进门，利落关好门。
走廊里隐约传来拳脚声与低低的惨叫与威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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