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恐怖如斯
管家婆婆听得肝肠寸断,眼泪差点就崩不住了。
二小姐是多可爱的小姑娘啊!大小姐难道就没有心吗?!
过了许久,管家婆婆的声音响起,温柔而充满悲伤:“爱莉诺小姐,玛莎小姐可能不会出来了。”
“嗯。那我走了。”余桃桃轻声松了口气,转身登车。
管家婆婆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二小姐平常看着懦弱,想不到遇事如此冷静坚强,遭遇如此重大的人生变故,陷入逆境,依然站得如此□□,神色如此淡然,像一棵负雪挺立的小枞树一样。
这时,背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玛莎到底还是出来给她送行了。
玛莎看了她一会儿,表情烦躁:“我可没不让你住下去,是你自己非要走的。”
余桃桃说:“知道了。”
“走了以后,记得经常给我写信。”
余桃桃点点头,又说:“可能有点疼,玛莎你忍耐一下。”
玛莎:“什么?”
余桃桃一把扯过玛莎的左手,膝盖向上一顶,重击玛莎的腹部。
众人:?!
还没等周围的佣人们反应过来,余桃桃已经掰开玛莎的嘴,手指伸进去就往喉咙里面抠。
佣人们都吓傻了。两姐妹的关系不算太好,大家都知道,但是也顶多是吵吵架,冷战几天,这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而且动手还这么狠辣,他们还从来没见过!
他们更想不到,平常不声不响、忠厚老实的爱莉诺小姐,原来竟然会主动打人!
玛莎气急败坏地尖叫着:“你疯了——唔唔!你、你放开!”
余桃桃抱歉地说:“再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余桃桃死死箍住她的腰,忍着恶心,继续抠她的喉咙。
她也没有办法,这个年代还没有人发明洗胃设备,她只能钳着这个姐姐,通过击打胃部、抠喉咙这些原始的方式,帮玛莎把肚子里吃进去的碱式碳酸铜汤尽可能地吐出来。
这具身体经过了几天的养精蓄锐,体力恢复到了同龄小姑娘的正常水平,加上她穿越前学过两年散打,打一个玛莎还是没问题的。
她也不想干这种恶心的活,可是没办法,谁让玛莎是爱莉诺的姐姐呢?余桃桃毕竟占用了爱莉诺的身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的亲姐姐吃铜绿中毒,吃成一个智障。
周围人都吓傻了,一时竟没有人敢上前分开她们。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情况的其他小姐们也定在门口,一个个吓得呆若木鸡,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玛莎:“呜哇——”
呕吐的声音回荡在稀薄的风雪里。
余桃桃抠了一会儿,成功地让玛莎吐出了不少东西。她估摸着把之前吃的铜绿汤吐得差不多,再抠也没什么意义了,放开了玛莎,在玛莎的裙子上擦了擦手,郑重地说:“玛莎,下次可别吃那道李子浓汤了。”
在场众人听了,无不心生惊惧,这位爱莉诺·阿斯特雷,原来是个狠人!
被姐姐赶出家门,不吵不闹,逆来顺受,一直忍到临走前,才当着一众客人的面,将姐姐暴打一顿出气,打完了还来一句,这就是在我面前炫耀美食的下场(众人解读的版本)!
谁能想到,爱莉诺这个女人,竟然恐怖如斯!
安娜更是默默往后面躲了一步,她现在后悔得不得了,早知道这个爱莉诺这么狂暴,刚才就不应该笑话她的!
玛莎则瘫在地上干呕,她吐得胃酸都吐出来了,整个人几乎虚脱,要不是这样,她肯定跳起来扯爱莉诺这个小混蛋的头发。
余桃桃的视线突然毫无预警地扫过门口的小姐们。小姐们这下更是惧怕不已,满脸惊恐。
尤其是安娜,她快要吓晕了,气急败坏地想:玛莎这个大傻子,连自己妹妹什么性格都摸不准搞不定,今天真是害死她了!
结果余桃桃竟然没有看她,而是在人群中直接锁定了脸色惨白的达利夫人。
达利夫人躲闪不及,开始在她的注视下发抖。
耿直的余桃桃并未察觉,朝她喊道:“喂,你,那套铜锅,以后别用了。”
达利夫人愣了愣,随即点头如捣蒜。
小姐们脸色愈发惨淡,这个爱莉诺连锅都记恨上了,她果然是为了报复她们在她面前炫耀美食。
还好她要走了,要是这个爱莉诺留在榛树湖镇附近,以她这种狠毒的作风,她们恐怕都逃不过她的事后清算。
余桃桃顿了顿,她看着大家的神色,总觉得众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为了防止被人误解,她很想向大家解释几句铜锅对健康的危害,但是她张了张嘴,却又把嘴闭上了。
遭了,“碱式碳酸铜”这个词怎么说啊?
而且,这是现代化学诞生后才出现的新词吧?就算她会说,别人可能也听不懂……
卡壳了三秒,她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解释,只好悻悻地放弃了解释。她弯下腰去扶着玛莎站起来,把玛莎交给一旁的管家婆婆:“那么再见了。圣诞快乐,玛莎你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余桃桃扬长而去,登上了等待她的马车。车夫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多问,立刻驭马出发。
留下一地狼藉的庄园大门,和一群劫后余生的乡下小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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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树湖镇离庄园有两个小时的马车车程。她们到镇子上时,天已经全黑了。镇子中心的教堂传来空旷而安宁的歌声。房舍俨然,窗口透出温暖的火光,壁炉烟囱里飘出喜乐的热烟。
马车在镇子西侧的旅馆门口停下了。太奶奶和余桃桃下了车,站在旅馆门口。
斧门旅馆里面灯火通明,和这个时代英格兰所有的旅馆一样,一层类似一间酒吧,二层则提供住宿。男人酒后的哄笑声、酒杯相撞声、掷骰子声、欢呼喝彩声、弹琴歌唱声,伴随着女子造作的尖声欢笑,像一条密实的毯子,把旅馆和门口的人裹挟住了,让人喘不过气。
在这群不归家的酒鬼身上,余桃桃奇异地感觉到了圣诞氛围。
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从现在起,只剩下身边的太奶奶一位重要的亲人,从今往后,她们两个人将一直相依为命。
不过,太奶奶年纪这么大了,等太奶奶……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室内蜡烛的光照出敞开的门扉,黯淡地落在两尺之内的雪地上,也落在门口的人身上。余桃桃侧过脸,小声向太奶奶解释现状,太奶奶似懂非懂地听着,伸出沟壑遍布的手掌,为余桃桃拂去发顶的落雪。余桃桃的半边脸浸在暖橘色的光里,留在风雪夜里的另外一半是深沉的暗蓝,太奶奶也是一样的。
余桃桃扶着太奶奶,拎着箱子,从雪中慢慢地走进旅馆,此时里面的人高声唱着《乞讨者齐颂》。
进门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街道——有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芒刺在背,似乎有人躲在什么地方,偷偷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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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到了1月7日,余桃桃和太奶奶在旅馆的房间已经住了快两个星期。
漫长的圣诞假期始于12月6日的圣尼古拉节(),直至1月6日的主显节(Epiphany),终于在今天结束了。
从今天起,停滞的贸易活动重新开始,镇子里的商铺开始重新营业,余桃桃也总算可以着手找地方住了。
终于可以搬走了!
这家该死的旅馆,她快要被弄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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