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管事之职
“姑娘,到了。”外面的嬷嬷在车帘边上说道,明月连忙将魏菲絮的帷帽带好,便扶着她下了车。
隔着黑色的纱巾,看着这个寒碜的铺面。见周围没有一处酒楼,小吃杂货铺子也只是两三间,更别提勾栏酒舍。又见铺内嘈杂,原来是一帮小厮在打牌喝酒,甚是自在逍遥。
那铺子的管事看着她缓缓踏入,四处张望就是不买东西。便不耐烦的说道:“姑娘,要是不买东西,就赶快离开。耽误我们的营生,你可付不起责任。”
明月没见过这么蛮横无理的人,便要上前呵斥他。被自己主子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周围那些打牌喝酒的小厮,更是视若无睹,继续玩乐着。
“掌柜的,我瞧你这店铺不像是做生意的。”魏菲絮拿着一盒妆粉打开,见粉质尚可,抬头说道。
“客官,是要找事?”说着轻佻望了魏菲絮一眼,明月在主子身后恶狠狠的瞪着他看。
“要买快买,我没功夫耽搁。”心里顿时有点心虚,但还是自做镇定的坐在柜台上喝茶。
“你主家可是白白养了一群好吃懒惰的?”魏菲絮放下妆粉盒子走了过去。凌厉的眼风扫视着他。
一群小厮牌也不打了坐在地上,看着这俩人打太极。
“姑娘怕是活腻歪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敢在这地撒野。我瞧你赶快滚蛋,不要多事。”管事嗤笑了一声,转头就要赶她。
“且不问你主家什么人,你!今儿个我就得罪了。”我今儿个就多事了,我今儿个就撒野了。
那群小厮一听话音不对,都站了起来。
“哟,好大的口气。”那管事示意那帮立马赶人。
“我看,哪个敢动!明月把人都喊过来。”魏菲絮淡定着他们,声音的气势更甚一节。一群小厮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上。
不一会外面来了一群手持木棍尖刀的。这帮小厮顿时吓得直哆嗦,那管事吓得坐在了地上,手里的一壶茶也打翻了。
说话更是不利索:“这,这......那......我要告官,杀,杀人了。”
“你这个没眼色的东西。”明月上去就踹了他一脚。
那管事瘫软在地,被明月踹了一脚,又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姑娘,你大人大度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就慈悲为怀饶小的一命。”身后刚刚杀气腾腾的小厮现在都跪在地上认孙子。
“姑娘给你点脸面就忘了自己的本分。”明月觉得揣上一脚都解决不了刚刚所受的恶气。
魏菲絮用手勾了勾,示意那管事过来。那管事哪里敢,正要说些什么,被面纱内势气凌人的眼神吓住了。连忙跪在地上,爬了过去。如同一只刚被腌了的癞皮狗,丑态毕露。
魏菲絮抬起管事的下巴,盯着他畏惧的眼神说道:“知道今天我来干什么吗?”
说完又放下了他油腻的下巴,掏出绡帕擦了擦。
“……”那管事连忙摇了摇头。
魏菲絮不屑的望着他,真是个吃软怕硬的主.
“本姑娘今儿个就告诉你,你们主家就是我,知道吗?”再次说道,声音冷的像寒冰。
那管事惊的嘴里都能塞颗鸡蛋。又想到刚刚的所作所为,知道自己这双碗筷怕是丢了,连忙颤巍巍的连磕了几个响头,抖着手道:“小的,明白。”
魏菲絮端起明月递过来的茶,吹了吹。屋内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抬头便是一群吓得匍匐在地的小厮。
心里禁不住暗嘲起来,刚刚不是还气势汹涌要将她赶出去吗,如今怎么一个个的腌巴了。随后见茶也冷的差不多了,便低头喝了一口。
放下茶盏又好好地打量了里面,便对那管事说道:“别跪着了,带我去看看铺子,被你们糟贱的如何了。”那管事连忙起身,尾随其后。
这个铺子是上下两间,下面放着一些平常便宜的货源,是给贫民百姓用的,上面便是一些精品,脂粉磨得非常细腻,涂在手上十分有光泽,味道是清新淡香型。
魏菲絮瞧着掌柜不行,胭脂水粉倒是做工精良。便问了那管事进货来源,原来是西域进口的香料。又问了脂粉制作的来源,才知道是本家制作的,这是前厂后店的营销模式。
眼看天色昏黄暗沉,便赶着他们一个个画押,卷铺盖走人。一切安排妥当才关了店铺。
回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顾府发家前,便是从脂粉开始的,这前厂后店就不足为奇了。后来弃商从官,经几代人考取功名才摆脱了商人这个称呼。
而这脂粉因为主家的不重视、嬷嬷的贪婪和管事的不作为这三座大山压着,日益衰退,一蹶不起。
屋里灯火通明和外面的世界有点格格不入。魏菲絮倚在一旁的软榻上,手持着一本嵇含的《南方草木状》,明月在一边给她捶腿。见主子没心思便说道:“姑娘,今日好生威武,却不知东市要怎样打算。”
“这西市还没收拾好,过几日再说吧。现在提这个为时过早了些。” 心里想着王嬷嬷、管事和小厮都被发落了,没人顶替职务,店里没了人手,不觉有点难觅千里马之感。
望着明月娇俏的脸庞,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问道:“明月,你是家生子,还是外面买来的?”
“回姑娘,奴婢是外来买的。”明月停止捶腿,望着主子陈恳的说道。
“家中什么情况?”魏菲絮放下书籍,正坐了起来。明月不觉好奇,姑娘怎么今晚对她产生浓厚的兴趣。
“姑娘,明月家中尚有父母。但弟弟常年生病总不见好,便找了牙婆把我买了给弟弟治病。后来弟弟没熬过腊月就去世。”
“明天叫你父母来府上一见,若是可以,便给你爹娘一个好营生。”魏菲絮说道。明月感激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魏菲絮实在适应不了这种动不动就磕头的癖好,连忙扶她起来。便呵斥道:“下次要是再这样,自己拿着契书回家去吧。”那丫头吓得满口保证,表情又是欢喜又是哭泣的。
“姑娘大恩大德,明月一生难报。”看着她的表情都可以做一个表情包了。
魏菲絮忍着笑意点了点头。便又说道:“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可,切莫在和别人说道,如果你父母来了请务必告知他们,不要和你认亲。便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在乡下找来的帮手,知道吗?”
“奴婢听姑娘的,决不会和外人说道。要是说了便让……”还没说完便被魏菲絮封了口。
真是顽固不灵,孺子不可教也。
魏菲絮再次安静的躺在榻上,打着哈气。明月看姑娘有点困了,便吩咐人打水给姑娘沐浴。
“姑娘,您要的点心。”玄月赶过来端着一碗精致的点心放在了桌上。
“我待会再吃,你自己端着一些分给其他丫鬟们吧。”魏菲絮连打了几个哈气道。玄月作了礼端了一些走了。明月便扶着她绕到一个屏风后进行沐浴。
明月的父母匆匆忙忙收拾了几个包裹就连夜赶路,一周后才到魏府。魏菲絮吩咐下人备了吃食赠予他们。自己连忙吃了些许清粥,点心。便去了书房,端坐在圈椅上喝了一盏茶静候着他们。
“拜见姑娘。”明月的父母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魏菲絮使了眼色让明月玄月将二人扶起。又示意叫他们在门口守着。
“过来的时候,我已向你们的邻里打听了秉性,不如先各自介绍一番,但且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魏菲絮说道。
这二人吓得又见了礼,眼睛从进来就从未乱瞟,眼神通透纯粹。魏菲絮看两人具是个老实醇厚的人。
又将他们的家庭地址出身年月亲戚姐妹各方面等等问了周全,在一张纸上画了鸦,便及时安排了职务.
“张嬷嬷现帮我接管脂粉铺子,每天巳时过来和我通报一下情况,明天便把制作胭粉的冯大娘给我叫过来。”
“秦大伯则需要把厂房重新修整一番,每三天巳时过来通报情况。你们随着丫鬟到府中账房领月钱。住处一应安排好了。”魏菲絮拿着卖身契书说道。
两人走后,玄月进来了通报道:“姑娘,顾家来人了,大娘子要你出去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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