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清学步
薛敬顺手给她夹了新鲜的牛肉，小清谢过之后便放进嘴里吃掉。丫鬟们在一旁看呆了，少爷还没有给人夹过菜。不过，她们如果知道行军路上，薛敬也给小清夹了很多次，就不觉得惊讶了。
“来到京城，有什么打算吗？”薛敬见她吃完，问道。
“小女想在京城开家客栈，顺道打听回家的消息。”小清如实告知想法。
“开客栈？”薛敬皱眉。
让自己心仪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实在不合理。凭自己的能力，她可以享受一辈子的富贵荣华。
做自己背后的女人就好了，为什么出去栉风沐雨，这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若是没事，住在薛府便是，我还是养得起的！”薛敬显然不快。
小清听到他的话后，起身给他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歉礼。“将军，在府上也叨扰多时，小女子只想自己在京城打拼，也算不枉此生！”
她确实是一个自由烂漫的姑娘，带给薛敬最纯净的遐想。他怎么可以放她一人离开，让京城那么多纨绔公子去觊觎她的美色。
“此时不妥，你等些时候再去开间客栈。”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薛敬语气温柔地劝她。
“……”小清没有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在薛府住一段时间。
小清的活动范围其实只有三步阁周围，薛府那么大。当时女眷传开薛将军带一边疆女子前来，对她甚是宠爱。
好奇的人们想一探究竟，可是三步阁守卫森严，也让小清成了一个谜团。
一个神秘的存在。
三步阁四周有茂密的竹林，小清闲暇时就在竹林的空地漫步、吹箫。她的萧声是极好听的，薛敬来看她，听她的萧声也觉沉醉。
“真是妙也！”
“大人过奖了！”她上前行礼。
在这京城中，薛敬在朝廷还有别的官职，人们习惯性称他为薛大人。而在薛府，下人们称呼他少爷。
“三日后有庆功宴，你与我同去，如何？”与在之角城一样的口气，不容小清拒绝。
“谢大人恩典。”小清轻声应下。
“这几天，让萍山带你熟悉熟悉各种官员的信息，可别在庆功宴上出差错。”薛敬淡淡一笑，消失在这竹林深处。
小清以为这竹林里没有人烟，殊不知，多少暗卫在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多少闯入者无声无息死在机关之下。
这次庆功宴，皇帝抱恙缺席。大多数是与薛敬交好的官员或者青年才俊，该让她在公众场合露面了。
暴露在众人视野中，凭自己的权势，她受到的危害会少一些。
为了宣示对她的占有权，如此大张旗鼓，小清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薛敬最近很忙，忙着处理府中内务，一些权力的交接。不少官员前来送礼，那些在朝中上奏折诋毁他的人更甚，送的银两更甚不计其数。
薛敬见惯不惯，让账房先生统计好名单，给他送去。另外，他还吩咐管收礼的奴才挑几件成色上佳的宝石。
她总是太素雅，从头到脚没有几件装饰品。如此不施粉黛，便夺了自己的三魂七魄。上妆之后的她，在宴会之中更显夺目吧。
小清在三步阁里，按照薛敬的要求，记着朝中官员的名字。
“樊统领，身居要职，与薛大人共御外侮。”
“徐丞相，两朝元老，颇有名望。其大小姐才貌双绝。”
“礼部尚书、张大人，刚正不阿。目前处理东胡和亲一事。”
“薛卫——”萍山偷偷看小清一眼，只见小清的眼皮动了动，继续说。
“与少爷同是薛氏族人，是少爷的堂弟。因皇帝采纳其治理黄河的意见，深得赏识。”
“七王爷……”萍山还在滔滔不绝。
这边小清兴致缺缺。
“萍山，你放这儿吧，我待会儿自己看。”小清让她离开之意明显。
“是，小姐。”萍山带着丫鬟们退下。
室内的花花草草陆续绽放生机，小清拿起砚台上的毛笔，照着萍山放下的官员信息进行抄录。
就像是在学校念书那样，老师考之前先自己写几遍，在心里默背几遍。这样事半功倍，但小清还是觉得吃力，不到三天的时间，她要记全参加庆功宴的各类名流。
“这不正是自己喜欢的古代吗？”
“你这个笨蛋，一点困难就放弃了吗？”小清有些恼怒。
她承认自己很珍惜这次宴会，薛敬给了他认识京城上流、贵族们的机会。将来离开薛敬，自己想开间客栈，全靠这群人的捧场。
肯定也有不对盘的，比如刚刚背到的，徐丞相家的三小姐，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张大人家的大公子，典型的纨绔子弟。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小清还在背来背去，抱着书卷睡着之后，丫鬟们贴心地将她扶到软塌。
两天过去，小清学了繁重的礼仪，比在马车上学得多太多。教礼仪的老嬷嬷也很严厉，稍有出错，嬷嬷给她一记冷眼。
“头要与肩膀相平，眼睛目视前方。”
“是。”
“与人交谈，不能只说一字。”
“小女谨记，谢谢嬷嬷。”
“赵小姐先在这里练着，奴婢先行告退。”老嬷嬷施了一礼，退出房间。
小清还是在那里练习着，她自幼学习古典舞蹈。走路对她来说不是难事，难的是待人接物的各种礼仪。
古代人的礼节很多，宫廷的礼仪更是繁琐。小清是个迎难而上的女子，虽说高中学理科很吃力，但在古代，她还是有优势的。
这个时代是自己不熟知的，她不能掌握历史的走向。但她可以利用自己掌握的知识，让自己在此生存，找到回家的路。
“赵艺清啊，加油。这些比电磁感应、红外线的题目简单多了！”此时小清没日没夜地练习。
“少爷。”门前的婢女给薛敬行礼。
“小姐呢？”
“在阁中。”
薛敬便没在理会那婢女，径直进了屋。
推开门，他见到的是正在学步的女子。轻盈的步子，就像是翩然的蝴蝶。
蝴蝶，这是他第几次在心里这样描绘她了。
薛敬将进来的脚步放轻，以至于小清没有注意到他。
她就这么投入的练习，像坠落在凡间的仙子。
他就这么在一个角落，注视着他心中的仙子。
小清趁嬷嬷不在，贪心地一心二用。边练习着步子，边背诵着官员的名字。
“樊统领，身居要职，暂领皇城御林军；徐丞相，两朝元老，为官清廉；礼部尚书、张大人，刚正不阿，深得民心，目前处理东胡和亲一事……”
她一个回头，看到了在门口“窥视”她的男子，不是别人，是这里的主人。
“参见大人。”小清恭敬地行礼。动作在老嬷嬷的教导下，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风情。薛敬有些迟疑，要不要带她去庆功宴会。
真得要让她面对京城的风风雨雨吗？
“明晚宴会，小清，说实话，你愿意同我一同前往？”
“回禀大人，既然小女来此，便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
“当真不后悔？”
“小女不悔无怨。”
薛敬打心底里赞赏这个不凡的女子，只有同他站在同一高度俯瞰众生。纵然要失去一些珍贵的美好，但他会倾尽心力来为她补全这些遗憾。
不对，作为薛敬心仪的女子，是完美无缺的，不会有遗憾。
殊不知，自大的薛敬，因为这个念想，使得小清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也见不到。蝴蝶消失在花丛中，留下一人独自神伤，怅惘在那一片花田。
“你不需要继续练习，今天好好休息。”说罢，进来的是薛敬的侍从——孙游，将三步阁中记录官员的书卷收好、交到薛敬手上。
“这种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他走到焚烧熏香的炉边，将书卷的一角靠近火苗。火越来越大，之后消逝，火光变暗。书卷也化为了灰烬，慢慢地落在香炉中。
如果，薛敬知道小清闲暇时还抄录了一份，有朝一日，留了大麻烦给他，他作何感想。
“你休息吧！”薛敬与侍从离去。
小清觉得可以放松一下，春意渐浓。高中生物课上她曾经偷偷看过一本书，《燕巢与花事》中，对于春之季语。分为朦胧夜、春夕、春暮、樱衣、春灯、摘茶、山吹、菜饭。
在充满古意的三步阁中，实现此类，真是惬意。
“素年锦时，素年锦时啊！”小清在宽敞的阁中，感受到春天的美好。那些侍女们大多也是小女儿心思，摆弄些花花草草。
小清也琢磨着让人捎樱枝回来，自己有着现代种花的经验。买来的樱枝，一束插在清水里，根从中吸取养分，就可以活。
春分一过，樱花便开放。花期短暂，留给人的只是瞬间的绚烂。
但是，小清特别钟爱这种花。
跟昙花一样，一现，让人记住永恒的美丽。
“阿圆，你过来一下。”小清将自己的侍女认全。阿圆年纪很小，十二三岁上下，人如其名。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酒窝，因为身量不高，身材看起来也是圆的。
“是，小姐。”阿圆听到小姐在唤她，赶忙放下手中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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