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洛阳城
“下来走走吧！”窗外的薛敬说道。
车上的丫鬟们听到之后，心情激动，都满脸希望的看着小清。小清在车上已经枯燥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一次可以出去的机会，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好啊！”小清掀开窗帘，对薛敬微微一笑。他沉醉在她的甜笑中，有时候揣测不到她的心思，但他也尽力了。
他不就是想让只她对自己笑嘛，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但是，时间上有些紧迫，你们别走远了，再这附近走走便是。”薛敬说出了他的要求。
“多谢将军。”心情好的小清，说起话来都透着活泼。
薛敬满意地看到小清的笑颜，便转身骑马离开。他要去拜访洛阳城的父母官，作为全军主帅，他担负的责任太多。
话说这洛阳城，追溯到凌国建国以前，也是座皇都。走在街上，便可感受到遗存的王者之风，曾经的帝王之乡，如今热闹的商贸之城。历经百年，这些改变也微不可查的改变着当地的居民。
洛阳三月花如锦，不得不说，这是个让人留恋的地方。
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小清在古代的洛阳，想起了唐代的诗人韦庄。一生扮演着游子的角色，人生漂泊，无家可归。汤显祖曾经评价道：“可怜可怜，使我心恻”。
如今的洛阳已没有帝国王都之宏大气派，但是那些闪耀着的古诗词可没有将它埋没。小清边走边吟：
“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边。”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君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小清念到最后，声音停了下来。
“小姐，为什么不念了呀！真是才女，谁娶了您谁可就享福了！”身边跟着的小丫鬟说道。
“是吗？你不觉得那么多有才华的诗人来洛阳发展。放弃了自己的家乡，为了自己的远大抱负只身来此打拼的书生们很可悲吗？”小清一本正经地问身边的丫鬟。
自从萍山犯错之后，薛敬派来的丫鬟都是些极其听话的“新人”，但还是由萍山主管小清的起居日常。
在洛阳城闲逛的人中，萍山也在此列。
“小姐，您刚才也说了，他们是为自己的远大抱负。那他们背井离乡的牺牲都是有理由的，值得铭记于史册。”
萍山果然是个有见识的女子，留自己在身边，将来不是知己便是仇敌。
小清的警惕心提到十分。
“古来王侯将相，为名为利。争来争去，在后来的人们看来，皆是些尘土罢了。”小清说完这一句，萍山似乎想到什么，不再争辩。
洛阳真是个适合游人观瞻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姑娘家喜欢的无非是胭脂水粉，再加几袋零食便虏去芳心。
这不，得了她们的主管萍山允许。丫鬟们争先恐后的去买胭脂。
“这做女人的，就要时时刻刻打扮自己。”一个年级轻轻的丫头说出这句话来，小清嗤之以鼻。
风吹得轻柔，迎春花也悄悄地开放，满眼的生机，比在之角城时要清翠的多，在这么一个地方。小清觉得自己的全身心可以放空。
“回去吧。”小清有些累了。
“是，小姐。”丫鬟们眼尖看到小姐兴致缺缺，便老实地跟在后面返回。
护送她们游玩的侍卫也在警惕周围的环境。
带着刚刚在洛阳城中买到的零食，小清思索着终于可以吃到一些新鲜的糕点。
薛敬也办完事回来，军队稍作休整又继续赶路。
临近汴梁，行进的军队也开始活跃起来。大概是快到了出征的地方，军人们感慨颇多，军营里，对于汴梁本地的士兵即将见到亲人，分外激动。
那些在路上经过自己家乡，只能匆匆瞥一眼，如今剩下失落。
小清也算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悠闲地拿起从洛阳城里买到的紫云糕、绿豆糕，放到口中。慢慢咀嚼，静静品着窗外的好山好水。
她也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为数不多
“小姐，预计明日早晨便可到达京城。”
“知道了，你退下吧。”快到京城，小清这一路上对如今的格局也有了比较充分的认识。
当今天下一分为三，东边凌国，西部东胡，南面为南诏。很多部落小国也大多依附于三国。其中，以凌国最为强大；西部内陆的东胡为游牧民族，以骁勇善战闻名；南面的南诏，靠海吃海，善巫蛊之术，经济实力雄厚。
南昭国的皇后，是凌国乾照帝的姐姐，南昭国唯凌国马首是瞻。前段时间，凌国皇帝更替，国内动荡。东胡趁乱骚扰边疆，被薛敬领导的军队打败，和亲事宜在即。
影庄、南山派、慕容山庄，作为凌国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团体和家族，均有着不同特色。
南山喜好武艺和琴棋书画，是以，乾照帝的琳衷公主冯湄前去南山学习才艺，并以此为傲。南山派与宫廷牵扯甚广，名人有尚松先生、赵三公子赵允秋。
慕容山庄位于江南，与七王冯漾私交甚好，是江南税收大户，以武艺和经商见长，目前的庄主是新上任的慕容文谦，举止有度，善文墨，是个翩翩公子。
而影庄与朝廷的关系似是有些微妙，像是墙头草，与凌国和东胡的高层均有来往。占据军事重地，本该被皇帝围剿，不过如今看来，大漠影庄的猖狂，是乾照帝默许的。
现在已是三月天，四年一度的赏珍大会也即将在五月举行。京城的官员很忙，各种各样的事情，竟在新皇登基没多久都暴露在阳光下。
贪污需要治理，流民需要安置，河流洪汛期需要疏通……乾照帝冯渚勤于政务，宵衣旰食地批阅奏折，他深知自己做得远远不够。
“皇上，这是奴才刚刚去催的参茶，您尝尝。”李总管命小太监呈上。
“搁这儿吧。”新皇忙着批阅奏折，瞥了一眼，撂下一句话。
“是——”纵使李总管想再说什么，只得闭嘴，不要触犯圣威。
“薛卫，你对黄河决堤有什么锦囊妙计？”待李总管退下，冯渚问着与薛敬同一家族的薛卫。
“微臣愚昧，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不过，堵不如疏。将黄河决堤处多挖出支流，将水导入农田，方法若是得当，既可以治理黄河，也可有利于农业。”
薛卫算是个见识极广之人，若是没有薛敬在他头上压制，他也不必韬光养晦。
这次薛敬戍守边疆半年，薛卫没有他的阻碍，大放异彩，俨然成了京城的新贵。
“依爱卿之见，堵不如疏，妙哉！”龙颜大悦。
“微臣只想替皇上分忧解难，保这凌国江山。”薛卫不卑不亢。
“你且退下，此事容后再议。”
“遵旨——”薛卫退出去后，在仆人的带领下离开。
薛府，薛卫在听探子汇报薛敬的行程。
“大人，薛将军明日便可抵达汴梁。”
“明日？他倒是来得快，可是坐不住了。”薛卫冷笑。
“退下吧，继续监视，有新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薛卫刚说完，那探子快得像黑影一闪而过。像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偌大的薛府，留下的只有新一辈们的勾心斗角。他来到书房，继续研究着治理黄河的计策。
薛卫是薛敬二叔家的长子，但是，薛敬从小被家族的大家长赏识，以薛家继承人的身份自居。这让满腹才华的他嫉妒不已，为何自己智谋不输给他、胆识也不输于他，偏偏在身份上低人一等？
他不甘心，趁薛敬外出打仗，暗自拉拢朝廷的势力。
“启禀将军，薛侍郎刚刚从皇帝书房出来。怕是在商榷什么国家大事。”探子心虚地看了薛敬一眼。
“既然你都说了，他同皇上商量国家大事，我就不去打扰他了。待他心想事成之际，我送他一份大礼。”
“属下还有要事相告。”
“说吧。”
“按照将军的计划，我已命人将军队明日进京的消息放出去。只等着京城各大官员们的反应。不过，皇帝的反应自是不妙。”那位属下将头低了低，等薛敬的话。
“罢，给你一个新任务，保护赵小姐在京城的安危。”
“……是，若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告退。”
薛敬一摆手，那人便不见了。快到京城，里面的腥风血雨像是棋盘，容不得半点差池。
薛卫的动向，薛敬早已了如指掌，世家大族哪有什么兄弟情义。薛敬绝情，这在家族继承人的培养上是有目共睹的。
这次回京，已跟江南的七王爷冯漾打了招呼。冯漾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甚得盛宠，容他在江南厮混这么多天。
赏珍大会快要开始了，在这之前，薛敬决定将薛卫处理掉。
二薛争权，让还未到京城的人们问到了阴谋的味道。
而此时只知道吃喝睡的小清，渐渐地打起精神，去勇敢面对京城的风风雨雨。
“小姐？小姐？哎，又睡了。”萍山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留在小清身上。
其实，小清只是窝在车上，假寐。明日要到京城，自己从洛阳买来的点心也已吃光，去京城管它风风雨雨，自己兵来将挡。
跟在薛将军身边，显然不是长久之计。除非薛敬倾心于她，否则小清根本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原因得他庇佑。
倾心于她？小清冷笑，世家大族的继承人哪里会在乎情情爱爱。这只是他们执政过程中的调味剂罢了。
“母亲，你在哪里？”小清小声说着。虽然声音极小，萍山还是听见了，却只当她在呓语。
“母亲——”萍山重复着小清的话。
“小姐我也有亲人的，不过都去世了。”萍山自顾自说着，小清听到，没有回应。
萍山又接着说：“都是被人害死的，被人害死的。”
不甘心的面容显现出来，小清听得后背发麻。果然，萍山不是一个普通丫鬟，可是，这一切，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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