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流涌动

　　刘蔷星仍是这么没有眼色地讨论着小清的家世。

　　“听说了吗，这个丫头是将军无意中救下的，可她不知廉耻地在将军的别院里住了那么久。别让旁人误会了，以为将军对这乡野女子有意呢！”刘晋的家眷话越说越离谱，小清倒没觉得什么，本来就是她叨扰将军府上。薛敬将小清的手攥地更紧了，似是安抚她的情绪，小清却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薛敬猛得向旁边的刘晋家眷冷眼看过去，纵使那刘家人有些姿色，在薛敬的威严下，摆出谦卑的样子，再不敢造次。

　　而刘晋此时还在尽心尽力地招呼客人。

　　“张大人，来，请坐这里，待会儿我们定要痛饮几杯！”刘晋拱手作揖后便摆出“请”的姿势，张大人就坐后，刘晋又去招呼陆续赶来的宾客。

　　“哟，薛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刘晋看到薛敬同小清一同来此，暗暗猜测小清的身份，到底是小妾还是普通侍女。到底是不是自家女儿说的那样，那名女子只是名孤女。可是不太对劲，眼尖的刘晋刘知府看到薛敬用手牵着小清，这关系有些暧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便不去揣测将军的心思了。

　　可是，他不找麻烦，麻烦来找他。偏偏刚才自己的家眷在议论此事，刘知府后悔带这个口无遮拦的女儿赴宴。而薛敬不动声色地微皱眉头，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刘知府，您的小女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吧！”薛敬听家丁汇报，那家眷是刘晋极为宠爱的小女，宠得有些过头，一直这么没大没小。薛敬此时已打了胜仗，不会再依靠之角城的支援，既然这里的人还是这么不把他及其身边的人放在眼里，那他就从刘家小女开始整顿。

　　“京城薛氏一族是名门大户，其在河南也有分系，虽是旁支，但身份也高贵。”薛敬不紧不慢地话敲打着刘知府的心。

　　他就知道赫赫有名的薛大将军是个有仇必报之人。

　　“将军谈及于此，为何？下官驽钝。”

　　“令爱已过及笄之际礼了吧，刘知府为我凌国国劳心劳力，本将军就做媒，将刘千金的婚事办了！”

　　“这——毕竟是婚姻大事，下官回去考虑可好？下官先行告退。”

　　刘蔷星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逞能之语，葬送了自己出嫁选择夫婿的机会。那旁支虽是名门，但距离之角城路途遥远。只怕到时候去了，落难之时，举目无亲，遭受委屈只能咽在肚子里。

　　刘蔷星被刘知府打发到一个角落，这么一闹，众人的关注点全都落在了小清身上。小清把头埋低，显得小女儿态，我见犹怜。

　　薛敬于主位落座，而小清站在一侧。

　　真是一对璧人！

　　薛敬观望了四周的达官贵人和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士兵，看来边疆的主要人物都到场了。此次宴请便是为前几日出征大获全胜，给东胡一个下马威。

　　犯我国之疆域者，虽远必诛！

　　刘蔷星在之角城可是出了名的娇纵，其父为当地的父母官，自己又是嫡长女，生得花容月貌，极受父母宠爱。前去提亲的人家不知踏破了刘府多少门槛，可就是刘蔷星今晚的莽撞，惹了薛敬的不悦，得到了教训。经此风波，明眼人都看出薛敬身旁的姑娘不是寻常之辈，是惹不起的。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刘知府也不会没有眼力界的，没有在这场严肃的庆功宴上替他女儿讨回公道。吃了闷亏，只得打碎牙齿和血吞。

　　庆功宴开始，薛敬起身向在座的将军、官员举杯示意。众人因为打了胜仗，在谢过薛敬大将军之后，誓要喝个不醉不归。

　　薛敬优雅落座后，站在身旁侍候的小清为他斟酒。薛敬淡淡地看了小清一眼，对上小清下沉的目光。薛敬从她澄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痴痴的眼神，如同在大海里航行波浪翻起，顺利到达彼岸时的喜悦。

　　而小清在触到他绝美的眸子之后，没有遮遮掩掩，脸红地低下了头，极尽小女儿的羞赧。

　　二人在无声的暗流中互相挣扎，都想打破其中的尴尬。

　　终于，在场的官员前来致辞。

　　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人上前，没错，作为之角城的父母官，刘晋刘知府是少不了的人物。

　　“东胡来犯，妄图欺占我凌国疆域之举，实属以卵击石。普天之下，莫非王。微臣刘晋替之角城的子民谢过，祝天照帝万寿无疆，我凌国威震四海。”

　　刘晋做完简短致辞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薛敬再次站起来，向边疆的战士表示赞赏，暗中透露出要在之角城于原有的基础上加派兵力。以便在自己回京后确保东胡不敢再次犯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诸客去留随意，这次在碧岭苑聚会的达官贵人们，不仅带回去凌国国坚决捍卫之角城安危的信号，也带回了薛敬身旁的侍女身份非同小可，刘晋知府女儿因此毁掉锦绣前程的八卦。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够之角城的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酒阑灯灺，薛敬也从碧岭苑回到自己的浅旭别院。小清惊慌了一晚上的心安定下来，等着薛敬的吩咐。

　　薛敬在主座上扶额，在小清面前露出疲惫的神态。

　　“原来众人眼中的大将军其实也是个平凡之人。”　　小清在心里对薛敬有了新的认识。

　　“倒茶。”薛敬虽在闭目养神，但仿佛看穿了此时小清的心理活动，小清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慢悠悠地给他倒茶。

　　上好的茶叶在水的冲泡下氤氲满室，悠悠茶香扑面而来，小清自小得奶奶提点，当然知道这是上好的茶品。

　　薛敬缓缓打开茶盖，轻轻喝了一口，动作极其赏心悦目。在一旁侍候的小清看得痴了，她现在倒觉得一直在他身旁奉茶也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在他身旁，气压太低，但待在这么一个优秀的男子身边，每一个喜欢古代的女孩儿都梦寐以求。

　　小清今晚走神的次数怕是她自己也数不清了，隐隐觉得自己这个状态，简直像入了美男的迷魂阵，自己颠三倒四的。

　　不行，她要清醒，这一世只为护他性命而来。

　　而此时还在品茶的薛敬早已睁开眸子，玩味地看着小清变来变去的神色，心中了然几分。

　　这女人，孤零零地在外漂泊，而看其举止又不像平民所为，八成是因为要寻找什么重要的人，而流落于此。也许，自己可以帮到她。

　　只要她肯开口央求他。

　　而，小清是位个性独立的女孩，她不想依附别人，但在这陌生的世界，凭一人之力如同大海捞针。怎么办呢？

　　薛敬依然在看她五颜六色的神采，猜到她要自己想办法寻找对她来说重要的人。

　　“小清姑娘，既然你身体已无大碍，如果愿意就在浅旭别院暂住吧。如果有急事，我可以给你备好盘缠，保你远行无忧。”薛敬终于说出句人话。

　　“小女子在此谢过将军，小女子便去住处收拾一番，即日起行。谢将军的厚爱。”小清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出这里了。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母亲和兄长，虽然还未找到，但住在这里已经遭了闲言碎语，她是个有骨气的女子，不想依附与人，为人唾弃。

　　薛敬不知小清心中所想，他的眼眸沉到井底，泛起波澜，心中没由来地悸动，起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与坏，只是觉得他有时猜不透小清在想什么，但她左右了他太多的判断。

　　“退下吧。”薛敬干脆让她回去，正好自己清净。

　　归朝日期定在半个月之后，此时正值春季，之角城按照往年的习俗都会举办花灯会。

　　等花灯会一过，他便起身回京。不是为了贪恋边疆那极具特色的花灯。花灯会在之角城以及边疆邻国这里是个重要节日，家家户户的女子都会在会上游览，公子哥儿们也一同上街去看看平日不出门的大家闺秀。邻国也有往来贸易的小贩来这里通商，买卖他们自己国家的花灯。

　　期间，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混进东胡的残余势力。虽说东胡举旗投降，但是，东胡皇帝年事已高，各个皇子暗流涌动，可能在之角城，这个敏感地带的一个活动便是个导火线。

　　不管那个党派的人员做了什么，攻击了之角城，便是变相破坏了投降合约，这对两国的利益都有损害，而对于心怀鬼胎者，唯恐天下不乱。

　　这几天城里的百姓们也忙活起来，因为刚刚打了胜仗。举国欢庆，而这次战争的起源之地更甚，加之又遇上两年一度的花灯会，好事成双。待字闺中，还未嫁娶的姑娘正在为半个月之后的花灯会肖想着未来的夫君。而正值年少，意气奋发的书生们，也想在这次花灯会，邂逅一个陪他秉烛夜游的姑娘。

　　在娱乐设施并不发达的古代，这样的节日让百姓们沸腾。古代的边疆，在虔诚的当地人的渲染之下，这样的节日更增添神圣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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