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百般刁难点书童

　　厅堂内，夏大人与女儿一同坐在桌前吃饭，月白等人分立一旁，一边伺候着，一边端碗吃饭。有夏大人在，他们绝迹不敢跟着坐在一桌吃饭。

　　看着这么多人一起站着吃饭，夏冬雪略略有些后悔带着他们来厅堂吃饭了。

　　夹了一块鱼给父亲道："爹，多吃鱼，养眼睛。"

　　夏大人吃着鱼，很随意的问道："冬雪，为父好久没有考你学业了。可有长进？"

　　一听说父亲要考校自己，夏冬雪一挑眉回答道："的确许久未曾考校了，莫不是父亲最近存银又多了起来？"

　　夏大人哈哈一笑道："嗯，被你扒光的亏空早回来了。那为父考校考校你？"

　　夏冬雪一听，两眼直放光"好啊，那规矩照旧？"

　　夏大人道："好，规矩照旧。那……月白！你可知我风武与焱阳、赤月疆土交接为何处？"

　　本来在一旁默默吃饭的月白，听着夏氏父女二人聊天，觉得父女二人相处方式很是有趣，却没想到说是要考校夏冬雪，结果夏大人第一个问题会突然问自己。月白吓一跳，被问的一愣，随即立马放下碗筷，施礼回复道："回大人。风武与焱阳以阳水、川河、曲立山脉为主要分界线，风武与赤月疆界以黎山山脉、峨乐草原为主要分界线。银月森林为前朝炀国都城所属地界，多树木且多凶险，难行进，三国以示尊敬约定空置不做争抢。"

　　夏冬雪正纳闷，本来说是要考校自己的，结果父亲第一个问题却问了月白。还没想明白呢，夏大人的第二个问题又抛出来了。

　　"磬歌！三国军力如何？"

　　磬歌一听点名问他，也立刻放下碗筷，施礼回复道："回大人。我风武常备军力五十万，焱阳常备军力四十六万，赤月常备军力四十万。但．．．．．．"磬歌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但小的以为，此等常备军力皆为对外护国军力，有震慑作用。但实际具体军力如何只有皇上、丞相及兵部大人知晓。"

　　听到磬歌的回答夏冬雪眼前一亮'可以啊，居然能想到这层的回答。'

　　"影驰！风武历开元十三年，峨乐草原一战你有何看法？"

　　在夏大人点到磬歌的时候，影驰就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中招了。只是没想到这考题越来越难答。放下碗筷立于一旁施礼道："回禀大人。开元十三年峨乐草原一战，我军将士虽死伤五万，但力克赤月士气，将其二十万大军逼退至峨乐草原之外。振我国威，从此赤月再不敢侵犯风月领土。风武尚武，此一战是风武建国后最震慑敌人的一次成功战役。"

　　夏大人在提问的时候一直注意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见月白微微皱眉于是问道："月白，你有何异议？"

　　夏府里的书籍内容涵盖非常丰富且详细，非普通人家及学堂里能比的，有些资料信息就连普通官员也不能了解到。而且阅书楼里的典籍信息都是夏大人筛选过的，凡是夏府内人皆可借阅。所以，身在夏府，只要想学就可以学到非一般学堂能学到的知识。

　　月白闻声施礼道："回禀大人。月白有不同看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月白直起身子看着夏大人及影驰道："峨乐草原一战虽然力克赤月人，使其后退五十里，退出峨乐草原。但风武尚武，所以风武不仅常备军更多，战力也更强。但此一战风武出军三十万征讨赤月，留十五万大军镇守风武与焱阳边界。虽成功击退敌军，但恕我直言，我觉得十五万大军在此战中镇守太少了。焱阳因建国初期登机内乱导致焱阳并未趁机偷袭风武疆界，但此时如遇焱阳一赌，大军压境，风武境内再无增派兵力的可能。而与赤月在峨乐草原一战，虽战胜，但与赤月的损失相比，伤亡惨重。当时赤月正遭受连年严寒饥荒，经此一战大损国力。若非如此，赤月是否会黯然退出峨乐草原之外，实难猜测。"

　　"好！"对于月白的见解，夏大人毫不吝惜自己的表扬。

　　影驰跟磬歌更是诧异的看着月白。

　　夏冬雪也听呆了，想不到月白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详细的推论看法。此一战的相关资料夏冬雪也曾查看过，只是她能得到的资料比月白所了解到的更深入一些。风武损失五万人马也是因为宫中内斗所致，所以自己人互下绊子让此次战役损失惨重。但依照赤月当时的情况来看，如若风武朝中不是互相掣肘，那直接大军压境，一路平推过去也有可能。但就如月白所说，索性当时焱阳正在内斗，如若焱阳女皇为保三国鼎立之势稳定赌一把，焱阳与风武的边界一战的确也会是未知数。

　　夏大人眯着眼睛，捋着胡子，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过。良久，夏大人又开口问道："冬雪。"

　　夏冬雪一听，以为这是终于要考校到自己了，随即转过身子看着父亲，随时准备＇应战＇。

　　只听夏大人话锋一转"吃饭。"

　　夏冬雪"……"

　　夏冬雪感觉自己的热情是被高高抛起，又被一只手轻轻按下，全然没法接话。只能继续拿起碗筷默默吃饭。

　　夏大人见他们又回到了平静的吃饭状态就开始继续闲聊"女儿啊，要不你把那个叫翎羽的赎出来买个宅子养着如何？"

　　夏冬雪一口汤直接喷了，被呛的直咳嗽，夏莹赶紧过来帮忙拍背顺气。期间夏大人则一直关注着几人的表情变化，将月白苍白的脸色、磬歌失落的神色、影驰抽搐的嘴角尽收眼底。只有夏莹才不管赎人还是不赎人，见到自家小姐被呛到了第一时间前来帮忙。

　　待夏冬雪咳的差不多了，夏大人一副释然的口气说道："算了，为父就是觉得你跑春雨楼打牌太费劲了，多跑几年，这银子都够你赎人的了。还不如赎出来在外面打牌，开个茶馆，专门打牌。"

　　夏冬雪"……"

　　没等夏冬雪接话，夏大人又说："女儿啊。"

　　现在夏冬雪对于夏大人这种三分商量，七分随意的口吻叫自己就感到害怕，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总觉得他又要说出什么能让自己当场吐血身亡的话来。

　　只见夏大人露出了夏式笑意说道："为父这现在需要个小书童，跟你讨一个可好？"

　　"小书童？夏八呢？"

　　"夏八有夏八的事要做，为父这现在还需要一个。"

　　夏冬雪总觉得父亲的口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完全没有是在打商量。"我这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你想要谁啊？"

　　夏大人的笑意更深了"别紧张，又不是讨了不还你。白天跟我这听差，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就放回去服侍你。"

　　夏冬雪听的云里雾里，书童基本就是要随侍在侧的跑腿了，听候一切主人的调遣安排。而父亲因为公务繁忙更是会需要陪伴的书童从早忙到晚。早起去找他，吃晚饭时就放回来，跟坐班一样的待遇。还'服侍'，这个词用的很奇怪。

　　夏冬雪一挑眉问道："你要哪个？"

　　"月、白。"言罢，夏大人笑着捋捋胡子。

　　一听说要月白，夏冬雪当下心念急转，一拍桌子应道："成交！白天归你，晚上归我。月白！过来磕头！"

　　月白本来就有些惧怕夏大人，见点名要他就很紧张。结果没想到夏冬雪居然这就要把他给人了，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脸色更白了。但一听夏冬雪让他跪下磕头就一脸茫然。"啊？"

　　夏冬雪回头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说道："啊什么啊？过来跪下磕头叫老师。"随即对父亲说道："教不明白不许退货！"

　　夏大人哈哈大笑，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夏冬雪的脑门儿，笑道："你个小人精。"随即对月白正色道："老夫教你，你这一声老师叫的不亏。"

　　月白怎样也没想到堂堂风武左丞相，分管礼部、吏部、户部三部，在朝野中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居然愿收自己为徒，这是许多人挤破脑袋也得不来的机缘。当下跪拜连磕三个头"老师在上，请受月白一拜。"

　　夏冬雪看着月白哈哈笑道："哈哈，你小子命不错，文武双师齐了。"

　　文言，月白满心欢喜溢于言表，看向夏冬雪的眸子里更是水波涟漪。

　　月白自从跟着夏大人学政务后时间更紧张了，重新跟沧海师傅商量了学艺的时间后，夏冬雪一般只有沐浴过后才见能看见他。

　　夏冬雪盘腿坐在床上按照沧海的指导调整呼吸，调动体内气血。

　　夜已深，没有过多的杂乱声音相扰，夏冬雪仿佛又回到了收下夏莹以前的那份清净时刻。内心得到片刻的宁静，使得夏冬雪进入一种冥想状态，排除杂念，只觉得沧海交给他的功法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演练，融会贯通，烂熟于心。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夏冬雪只觉身心轻松，几日的疲惫都被带走了。活动活动脖子，转头就看到月白正靠在床头抱着被子看着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月白放下被子，正坐在她面前认真的道："谢谢，谢谢你。"

　　'这孩子怎么了？魔怔了？'

　　夏冬雪伸手摸摸月白的额头，确定没发烧"你是课业繁重累到了吧？怎么突然说谢谢？"

　　月白摇摇头，拿下夏冬雪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说："谢谢，是谢谢你为我找到了两位恩师。两位恩师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老师。我会珍惜这次机会。还有，之前……"月白的眼睛自己手里抓住的小手，脸逐渐红了起来"之前……现在……我……"

　　夏冬雪本来挺怕跟小孩子沟通的，因为她总觉得他们说话经常前言不搭后语的理解起来困难。但现在她发现听月白说话挺好玩的，月白长的白净可爱，说话声音也很好听。在夏冬雪看来，月白逻辑清晰，说话有条理，所以这样说话吞吞吐吐的只是他不好意思了。虽然这次猜不出他在不好意思什么。

　　谁知月白一下放开夏冬雪的手，转身抖开被子背对着夏冬雪躺下道："总之就是，谢谢你！"

　　一个之前还在一本正经的道谢的小孩直接放倒躺下，徒留夏冬雪一人在床铺里面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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