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争吵
周淮安看她叉着腰,眼睛睁的大大的瞪着他,腮帮子也气的圆鼓鼓的,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压低了些嗓音:“就先不说别的,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咱们俩能一样吗?”
“怎么不能一样了?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这里毕竟是男人混杂的地方,你就让一个春桃跟着你,她也保护不了你,若是有人冲撞了你,你该怎么办。”周淮安看她还不知问题的严重性,心中叹了口气。
云深知他说的对,可是她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的燃烧,燃的她浑身充满了怒气。
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口是心非的说:“别人无缘无故的冲撞我做什么。”
“你哪里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心有多坏。”他也坐下来,看着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云深撅着嘴道:“我又长的不好看,再说了,到时候要真有不长眼的欺负我,我就说我是你表弟,他们谁敢欺负将军的表弟。”
周淮安深深的望着她:她皮肤仿若一块白玉,说话时眼睛灵动,简直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也不知道她怎么得出自己长的不好看的结论的。她确实年纪还小,身上还带着一些雌雄莫辨的气息,可只要稍微留些心思,很容易就能发现她是个女孩。
况且,“若要是有人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要故意这样做呢?”
云深一下子呆住了:她虽然从小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周围的人都待她很好,她从未遭遇过那些报纸上说报道的欺辱,歧视。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黑暗的,但实在和她关系不大。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就算生活中出现一些小问题,也是她可以解决的。
在她的设想中,她若是说出那句话,别人就会忌惮她,可,她从没想过别人会因为这样的事而盯上她。
她疑惑不解的问:“那人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淮安轻轻一笑:“这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可碧荷她们不是说,你多次击退过匈奴人……”她刚说完这句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周淮安:“你的意思是……”
周淮安看着云深,眼神中带着鼓励。
云深有些气愤:“他们自己对付不了匈奴人,就看不得你能打胜仗了吗,他们总不至于如此狭隘吧。”
周淮安交叉双手,放在桌上,轻轻的摇摇头:“你再想想。”
云深试探的问道:“是为了权?”
周淮安道:“八九不离十了。”
他洁白修长的时候,在暗红色的桌面上写了两个字,云深作为一个资深的手控,看着那双堪称是上天的杰作的手,忍不住晃了晃神。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周淮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夫人刚才可是喜欢为夫的手?”
他语气中带着挪揄,云深耳后稍稍有些发烫,但她喜欢就是喜欢,她眼睛看向周淮安:“是喜欢,那又怎样?”
周淮安伸出手去,握住她的:“你既然喜欢,那你就想怎样都可以,不要只是看着。”
云深看着他,他的眼神温柔,有着无限的温情,让人一不小心就要沉溺其中。
云深忽然问他:“你喜欢我吗?”
“你是我的夫人,我自然是喜欢你的了。”
云深听了,从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刚才我只是随便看看,并不想做什么。”
他不是明白不了她想要什么,他是不想明白。
云深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本来只是带着春桃出来逛一逛的,走在大街上,也没什么人敢光明正大的对她做些什么。可她知道周淮安是楚天一色的常客,就忍不住的让春桃拐到这条街来看看。
可谁知进来之后,就看到这么一场大戏。
她心中一直在自己劝着自己,心想这是何苦呢。现在听到他这样清楚明白的潜台词: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夫人。她刚才在心中熊熊燃烧的那团火焰,好像一下就没了。
云深将话题拉回原先的讨论,问道:“你刚才写的,可是‘储君’。”
周淮安有些失落,将手重新放到身前,“如今朝堂上的水很深,总有人想往我身上泼上些脏水好收拢了这边的势力。他们拿我无从下手,此时若是正好出现你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小表弟,你猜他们会不会想办法把你关起来,待我方寸大乱了好乘机来攻击我。
若等他们发现你是个女人……”
周淮安不再说,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去想,这样一个鲜活的小丫头可能遭遇什么。
她从没想到过这一点,她就进来老老实实的看一看,能发生什么事情呢。她突然后怕起来,冷汗像蛇一样爬上她的后背。
周淮安看她颜色怔怔,开口啰嗦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出门的时候要带上碧荷,她性子稳,总不会带的你野到这个地方来。那个春桃,”
他一开口,云深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身体仿佛一下子就回暖了。云深不怕了,就肆无忌惮的打断他道:“是我要求她跟我出来的,她总不好违抗我的话。”
周淮安道:“那也得罚,让她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壁一个月。”
云深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三天,不能再少了。”
云深嘿嘿一笑,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周淮安道:“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我刚才替你担惊受怕,还告诉绕了那春桃,你不得过来亲亲相公?”
云深白了他一样,嘟囔道:“你还花那么多的钱买那个宜兰姑娘的,呃,初次呢,我还没向你兴师问罪呢,你这样挥霍无度,将军府上上下下马上就该去喝西北风了。”
“吃醋啦?”周淮安故意问道,心里仿佛像是喝了蜜。
“没有。”云深摇头道。
“娘子不亲相公,那让相公来亲亲我惹人爱的小娘子。”周淮安说着,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云深扭头避开他的脸。
周淮安心中更加的欣喜了,他解释道:“刚才那个宜兰,他的父亲被秦党编了个罪名问斩了。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那人是个好官,总不能让他的女儿太过委屈。”
“所以你就笑纳了这么个美人?”
周淮安听到这话,连忙手忙脚乱的赌咒:“为对她真的没有兴趣,况且她哪有你好看。”
云深自来到这里之后只朦朦胧胧的照过铜镜,也看不清楚自己的样子,只觉得一般般。她心想这是周淮安在敷衍他,哪个人当他的夫人他都会这样花言巧语,她还停不爽这种行为的,一点都不真诚。
她又想到这厮一掷两千两银子,一副我最有钱的样子,有些好奇它到底带了多少钱。但之前他花一百两都那么心疼,说不定是打肿脸充胖子。云深向周淮安伸出一只手:“钱给我。”
周淮安默默的将身上带的银票都掏出来,放到她手上。
云深拿着银票,一张一张的挨个数过。
“六千两?!”她数完之后震惊的看着他:“那我上次花你一百两你像马上就要去讨饭一样。”
周淮安被她弄的浑身不自在,只不过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说的好像自己在外人身上要花多少钱似的。
可他想到自成婚以来,他还确实没送过云深什么像样的首饰,好像就成日里给她从各个酒楼里带吃食了。虽然她也喜欢吃,每次吃完都靥足的笑着,像一只可爱的猫咪。可女人嘛,总是对珠宝首饰有偏爱的。
他讨好的冲云深笑:“回家之后,我把钱全都给你管。”他心里还默默补充道:还有首饰,这么多年缴获的也全都给你。
云深无力道:“我不要你的钱,我拿上全都能给你都弄丢了。”她将那银票又塞回他的衣服里:“还给你,你一会儿出去把那个姑娘整个儿赎出来吧。”
周淮安吓了一跳,忙道:“你真这样想?”
云深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合着你就救人家一夜?”
周淮安看她神色不对,生怕他误解他就是为了那宜兰的一夜,连忙改口:“我赎赎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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