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前骑士团长）古道芬尔视角——公爵家的请托（下）
被带到庭院侧边的空旷一角，我立刻发现了迪特拜恩的身影。
他正被年轻的女仆们包围着。
（相当受欢迎呢……）
「古道芬尔大人……！不好意思，这么吵杂。家弟和家妹说想跟您打声招呼……不知可否？」
发现我，迪特拜恩急忙到我跟前招呼。他的身后紧跟着两个娇小的身影，他们就是迪特拜恩的弟妹吧，他们与父母都非常相像。
将弟妹推向前，迪特拜恩后退一步眺望着弟妹。
「……您好，霍尔巴特公。我是伊西多雷公的次子，迪亚诺.艾兰.迪特冯斯。今后请多多指教。」
「……您好。我、我是克莉丝。请、请多多指教。」
两个孩子都紧张得颤抖着声音，看得很是令人怜爱。
话说回来，似乎年幼的孩子都挺怕我的，有时也有一见到我就哭的孩子……
「噢，你们好。真有礼貌，以后一定会是很优秀的绅士与淑女吧。」
「非常感谢您的夸奖！」
「感谢！」
听到我的夸奖两个孩子绽放如雏菊般的笑容回头看向自己的兄长。
迪特拜恩欣慰的微笑并轻抚弟妹们的头。
「两个人都做得很好。之后我要和古道芬尔大人训练了，两人也去家教那边上课吧。」
「是的，兄长大人。我会加油的！」
「克莉丝也会加油！」
「嗯，我也会加油的。去吧。」
有礼貌的向我们道别，迪特拜恩的弟妹就带着一半的女仆群离开，剩下的一半还留在这里。
「这里可不需要那么多人随侍哦。你们去做自己的工作吧！」
「「诶～」」（女仆一众）
「等等被女仆长骂我可不管哦。」
「「少爷，请您训练加油！」」
只留下一位女仆，其他女仆迅速的退下了。
留下的女仆是刚刚在接见室时站在迪特拜恩身后的女孩，年纪看起来与迪特拜恩相仿应该是迪特拜恩的专属女仆吧。
「让您久等了，古道芬尔大人。请让我们开始吧。」
「哈哈哈！不止年幼的弟妹就连女仆群都跟来了！相当受欢迎啊，迪特拜恩！」
「她们是因为想一睹被称为蓝色烈虎的古道芬尔大人的风采才聚集的哦。」
「哼，滑头小子。」
「承蒙夸奖。」
有意思。
我顺手摸着下颚的胡须盯着眼前的男孩。始终直视的眼神、平稳和缓的语调，迪特拜恩身上有着超越年龄的气质。甚至有某种隐性的压迫感，让人难以忽视。
我眼前的男孩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你好像流了点汗？」
「在等您时稍微热了下身……」
「噢噢！不错不错！……那么我们开始吧，迪特拜恩！」
「是的。请多指教，古道芬尔大人。」
◎◎◎◎◎◎◎◎◎◎
「站起来，迪特拜恩！」
「……是！」
大口的喘着粗气，迪特拜恩用练习用的木剑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
步伐摇晃、呼吸凌乱，汗水浸入眼中断取其视线……
即便如此，迪特拜恩还是举起剑向我冲来。
劈下的剑击缓慢且软弱无力，但从未停歇。
我对迪特拜恩下的第一道指令就是‘直到打到我一击为止都不准停’。
当然也不是要让他永无止境的试下去，只是想看看他的资质怎么样而已。体力、耐力、毅力，还有好胜心。
持续让迪特拜恩对我攻击一个多小时了，看得出来他体力已经所剩无几，应该也差不多要丧失攻击的意志了吧。
但迪特拜恩不曾停下攻击。
偶尔我会击打他的膝盖让他跪地，虽然艰难但他还是站起身继续向我攻击。
（体力不成气候，但有毅力。）
值得夸赞。
……要讲可惜的部分，就是感觉不出他攻击的意图。
只是一昧靠蛮力可不是什么好事。战斗不是过家家酒，要依靠谋略与技巧找寻胜利的突破口。
没有对胜利的渴望可不会变强。
（意志可以不磨炼，现在就看他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了。）
原本预定训练的时间是两个小时，照这情况精疲力竭也只能刚好撑满两个小时。
攻击渐渐单调，而且旁边观战的女仆表情也愈发担心……
啵。
「唔！？」
突然一阵白烟在我脸前弥漫。
（烟雾？！哪来的？！）
偷袭……是谁？
思考还没有定着脚边掠过一阵风，可以感觉到后颈处有一股凉意。
我持剑反手挡住从背后而来的攻击，传来的是木剑与木剑的撞击声。
「哈！迪特拜恩！你竟然还有这样移动的体力吗？！」
「……」
啵地一声，再次有粉末散开。
但这次是胡椒粉，我的眼鼻一阵辛辣。
我知道他想移动所以忍住眼鼻的辛辣先势抓起他把他扔倒在地。
发出一声闷声，迪特拜恩痛苦的呜咽着。
「迪特拜恩少爷！！」
忍不住冲出来的女仆奔向倒地的迪特拜恩，而迪特拜恩捂着胸口蜷缩在地。
（糟了，做过头了……）
「迪特拜恩！你怎么样？可以呼吸吗？」
我急忙蹲下检查迪特拜恩的伤势，要是骨头断了就不好了……
「我……没事。」
迪特拜恩似乎想坐起身但女仆想阻止他。
「迪特拜恩少爷请您不要乱动！万一头被撞到了怎么办？」
「我没事……莉莉安。别哭，在客人面前太失礼了。」
「可是…！」
迪特拜恩像对待孩子那般拍了拍名为莉莉安的女仆的头。而莉莉安姑娘也真的情绪平稳了下来，她站起身调整自己的呼吸随后看向迪特拜恩和我。
「我去叫其他人过来，请两位在这里稍等片刻！」
「啊、等等，莉……」
未等迪特拜恩说话莉莉安姑娘就快步离去了。
「其实不用叫其他人过来也没事啊……唉、不过还真可惜啊。」
「可惜……？」
「是啊。本来还以为可以成功击中一击的……没想到用了两种□□还是不行，果然前骑士团长就是不一样呢。」
迪特拜恩带着些微懊恼的笑容说道，虽然脸色有点不佳但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大碍。
「……不，很管用。正因为管用我才会下手不知轻重了，抱歉。但……我比较惊讶的是你还有可以那样移动的体力。」
迪特拜恩确实在放出□□的同时掠过我脚边绕到我身后对我进行攻击，明明上一秒看起来还那么‘摇摇欲坠’的。
「请不用道歉，古道芬尔大人。体力是勉强保留下来的哦，虽然真的只有一点点。我的瞬发力不错吧！那时我可是用尽力气跳到您身后呢！……虽然最后还是被逮到了。」
迪特拜恩露出了少年天真而腼腆的笑容，这符合年龄的笑容下讲出的话却不禁让人有些发寒。
「特意保留体力……？」
「是啊，这样才能发动奇袭！在您注意力转到莉莉安那时就是机会……我是这样想的啦。但都被您防御下来了呢，真没面子。」
（原来一直在等待机会吗？一直在等待我将注意力转向别处？……那个仿佛随时都要倒下的蹒跚步履也是装出来的？）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诶……？」
「堪比蝮蛇！」
「诶？！」
比那些一色无味的骑士有趣多了。
我站起身顺便也提起坐在地上的迪特拜恩，他果然可以稳稳地站着。
「明天我还会再来的，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嗯？我听父亲大人说您只有偶尔才有空来……」
「明天还会来的！等着吧！」
「……哦、好的。」
◎◎◎◎◎◎◎◎◎◎
迪特拜恩被一群女仆带走后我也请人带我去见伊西多雷。
到接见室后没过多久伊西多雷和劳伦就来了。
「古道芬尔公，似乎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了点结束，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小心失手让迪特拜恩负伤了，实在抱歉。」
「受伤……严重吗？」
伊西多雷微蹙眉询问迪特拜恩的伤势，而他身后的女仆则瞬间脸色苍白。
劳伦倒是脸色毫无变化。
「应该不要紧，本人也说没问题。不过等等还是请人帮他看看吧。」
「我这边会妥善安排的，老爷。请不用担心。」
「嗯，拜托你了，劳伦。」
劳伦对其他侍从细声指示，然后侍从们就迅速离室了。
「真的很抱歉，伊西多雷。」
「不，训练时难免会受伤。不过……会让您不小心失手，是犬子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吗？」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那个……在我来之前，迪特拜恩的剑术导师是？」
「……我不是那么清楚，劳伦。」
「是的。目前迪特拜恩少爷并没有专属的剑术导师，只有两、三天由侍卫长进行陪练而已。体能方面最近迪特拜恩少爷自身有在早晨慢跑的习惯，考虑到少爷的年龄就没有做更多硬性规定的体能训练。」
「是吗……的确从他攻击的姿势上是如此。那么迪特拜恩手上的魔道具也是侍卫长分发给他的吗？」
「魔道具？」
「啊啊，他对我用了两发□□呢。」
然而伊西多雷却一脸疑惑，看来他不知道这件事。
我看向伊西多雷身后的劳伦，他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我想那些是迪特拜恩少爷自己做的。」
「噢？」
比起我伊西多雷看起来更惊讶，他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劳伦要求说明。
「这是怎么回事？」
「我给了迪特拜恩少爷几本魔纹的书之后少爷似乎对魔纹很感兴趣。虽然我也有提点一二，但基本还是迪特拜恩少爷自己钻研的。」
「噢噢！果然你的孩子很有意思啊，伊西多雷！」
「……」
「哈哈！明天我还会再来，到时我再好好问问迪特拜恩是怎么做出那些□□的。」
「……您明天还会来吗？」
「啊啊，刚刚也跟迪特拜恩这么说了。」
「是……这样啊。」
伊西多雷抚着额头很是苦恼的模样。迪特拜恩那样无论从好的意义上、还是坏的意义上，的确都有很多需要烦恼的问题……但那是伊西多雷要烦恼的事跟我无关。
「话说回来你好像有事要说对吧？」
「诶？……啊啊，对，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噢，说来听听。」
「我……打算再婚。」
「噢？对象是……」
「是她。」
伊西多雷站起身牵起身后女仆的手。
「她是会成为我的下一任妻子的洁雅.怀特。」
「…………这还真是叫人惊讶。」
「……我希望您能支持我们。」
「支持……啊。」
我慢慢将视线移向伊西多雷身旁的女仆，带着眼镜的朴素美人。外表也不是问题，虽然身份悬殊是个问题……但
「这样好吗……迪特拜恩他们会接受吗？」
特别是迪特拜恩，原本因为母亲玛丽亞的事就对侍从侍女们有强烈的厌恶感，严重到外人都一目了然的程度。
今次见面我也很震惊，没想到迪特拜恩与女仆间的感情会这么好。简直都可以到说是亲密的程度了。
但是如果现在又变成父亲要与女仆结婚的话，这次迪特拜恩还受得了吗？
「迪亚诺和克莉丝那边我还没有正式谈过……不过已经得到迪特拜恩的谅解了。」
「真的吗？」
「是的。不如说……是迪特拜恩推了我们一把。」
伊西多雷肯定的点头，他身旁的女仆洁雅也挺起胸以坚定的视线看着我。
「…………原来如此，这样啊。」
「现在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这件事。古道芬尔公，我们希望您能在对外上赞同我们的婚姻，希望无论如何也能得到您的支持。」
伊西多雷垂颈低下头，身旁的洁雅则深深地弯下腰。再旁边的劳伦虽然笑眯眯的表情没有改变，但也同样深深地弯下腰。
「……我明白了。对外我会表明赞同伊西多雷公与洁雅.怀特的婚姻。」
「……非常感谢。」
「非常感谢。」
洁雅更深地低下头，刚刚看不到但她颤抖的手紧紧地抓着围裙。
「抬起头吧，洁雅小姐。……无论今后外面有多少人反对你与伊西多雷的婚姻，或有多少人对你们冷言热语，但那终究都只是外人而已。既然迪特拜恩，未来的家人已经认同你了，你就应该抬头挺胸。」
「…………是的，非常感谢您。」
单手捂着嘴，洁雅缩起肩膀。伊西多雷轻柔地搂住洁雅，其中的柔情许久未见。
「……迪特拜恩少爷也说过一样的话呢。」
在伊西多雷怀中洁雅喃喃地说着这句话。
「迪特拜恩？」
「啊，不好意思……其实迪特拜恩少爷也说过类似的话。说‘既然我都认同你了，你管别人说什么干什么？’类似这样的……」
「哈哈！说的没错！」
「……呵呵，是呢。」
轻抿着唇，洁雅露出了笑容。
大概之后公爵家会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吧。只是不知道迪特拜恩承受不承受得了外面的声音，希望至少别像他母亲那样……
「真是太好了，老爷、洁雅小姐。」
（劳伦这老头一定暗算了什么。）
虽然我很确定劳伦一定在暗地里做了什么，但凭我是不可能理解他的用意的。
（祝好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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