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最后一支棒棒糖
第二天我出门之前还从猫眼里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才出门，然后把门反锁好出发了，材料都准备好我直接去做班车，睡了两个小时我到离别墅不远的地方下车慢慢走，今天看起来又要下雨，我打算不回家了就在别墅住吧。
告诉顾啸我到了别墅，顾啸说让我好好吃午饭，下午五点左右去部队门口等他，我回复好就去工作了，到了中午开始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下到下午三点多才停，天空开始放晴。
四点半多我换了一件长裙背着小包去找顾啸，我不爱穿裙子，女人穿裙子其实更热，因为还要套一条贴身的安全裤，安全裤是为了防男人偷窥，所以啊，没有偷窥，女性一定能过个美丽舒适的夏天。
我早到10分钟，我和顾啸四年约会中我几乎没有迟到过，都是早到，我看着门口两名站岗的战士有点不好意思，就站在一边低头等。
电话响了是陈楠的名字，他问我今天有没有时间去吃饭，我说没有，我在郊区，住在公司。陈楠问我是不是吓到了，我说我是不是不能问案件进展？陈楠说不能，我们都很努力。
我说那好吧，辛苦你们了，改天请你吃饭。
还没挂电话抬头就对上顾啸的脸，卧槽他走路怎么没声，以前还好，昨天发生那种事之后我条件反射一下子叫出声，顾啸没想到我被吓成这样，赶快摸我头，电话里陈楠的声音很大：“冯怀瑾你怎么了？”
我拍了拍胸口又把电话接到耳边：“没事了警察同志，有人和我闹呢。”
陈楠说：“你吓死我了。”
我连说好几个对不起然后挂了电话瞪着顾啸，顾啸双手叉腰：“警察？”
我没好气地说：“对对对，是警察，怎么了！”
顾啸伸手要替我拿包，我拒绝了：“这是个装饰品，配裙子的。”
顾啸笑了，拉着我的手去登记后接着往里走，门口战士还给他敬了个礼，我感叹道：“你算是熬出来了，想当年你一到考试那几天就跟魔障了一样说什么话后面都发一堆感叹号。”
顾啸大学学的读辛苦，和我们这种差不多考试前看两天书就能过的专业不一样，顾啸描述他的专业是理科的严谨和艺术的加工，他专业名称都听了三次才记下的我对课程内容完全不好奇，他的焦虑就是体现在从平常结尾连句号都懒得打到问“吃了吗？”，都要打成“吃了吗？！！！！！！！！”
习惯他的焦虑后我就安慰他：“你就拼命学嘛，反正你们都要剃头的你就算学秃了都看不出来。”顾啸说我不仅没安慰到他，反而让他想起谢顶是件让男人多不愿意接受的事了。
我在进了院子里以后就没让顾啸牵手，顾啸问我：“刚才警察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含糊其辞：“就是问一下小区周边环境安全，那个警察我认识。”
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不想他觉得自己不能保护我而觉得愧疚，分别这么久我只想我们在一起能够轻松快乐。
顾啸没再问这个问题，径直带我进了他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两张面对面的办公桌，另外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顾啸桌子上除了文件就是一个笔筒。
顾啸看我在看对面桌子上的全家福，他一边把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水杯拿到洗手池那里洗了洗一边说：“对面是指导员，他出去开会了。”
我问：“他都有孩子了呀？”
顾啸给我接了一杯热水问我：“要茶吗？”
我摇摇头。
“指导员老婆是他大学同学，现在留校任教，孩子都上幼儿园了。”顾啸介绍道。
我点点头：“挺好的。”
顾啸让我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在办公椅上坐下，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右边第二个抽屉，沙发太矮我看不清抽屉里有什么，他翻出一支棒棒糖递给我，我接过来说：“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小气到一支棒棒糖都要锁起来。”
顾啸侧过头看我：“我也没想到好久不见你居然变得这么无情。”
我拿着糖不明所以。
顾啸整个身子转向我用下巴指了指我手里的棒棒糖：“三年前的。”
我第一反应就是把糖还给他：“三年前的还能吃吗？”
顾啸长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一字一顿：“三年前的。”
我低头看保质期，还没从褶褶巴巴的糖纸上找到保质期脑子却突然灵光起来，三年前？
我猛地抬头看着顾啸。
三年前我大三下学期，毕了业就要去实习了，打算考研的我选择了自主实习，只要材料齐全剩下的就是自己编实习记录了，虽然这是不对的但是考研的同学一般都会这么做。我思来想去决定在家考研，临放暑假前我把我的决定告诉了顾啸，告诉他再见面就是11月份了，顾啸那个时候很害羞，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那我很久见不到你了。”
我比他先放假，虽然每天用无线电偷偷传情但还是于心不忍，就买了一大包棒棒糖邮给他，告诉他：每天吃一支，吃完了我们就见面了。
网购不认真阅读详情真是会发生不浪漫的事，我和顾啸从七月中旬到十一月初没见面，可那包里至少有二百多支棒棒糖，顾啸不喜欢吃糖但是知道我很戏精，他没有每天吃一支糖，我也没有等到二百多天后才和他见面，我们又一起度过将近一年，直到分手我也没问过他糖吃完了吗。
“后来分手了，包里糖还剩很多很多，我没数过，但是觉得还剩这么多，我每天吃一支，吃完了你气也该消了联系我吧，”顾啸手指在桌面上敲，继续说：“最后还剩下五支糖的时候我开始没信心了，想你想到睡不着的时候、训练受伤的时候还有大街上看到特别像你的女孩子的时候，那我也不舍得吃，难过到劝自己不去想你了的时候我才会吃，这样就能继续想你了，我想我们社交圈这么小，大不了等到赵之阳和江思结婚你总会去吧，你去了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捏着这支棒棒糖没说话，也没敢看他的表情，就看着他敲桌面的手慢慢放平。
“还剩两支棒棒糖的时候我在医院看到你了，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是我挺开心的，觉得终于不用吃腻腻歪歪的糖了，结果那天在公路边我打开车门看到你的时候几乎没骂出声，”顾啸轻轻笑了：“不过好在你没事儿，把你送上车回来我又吃了一支，手还抖呢，戳到牙床上好几次。”
顾啸轻轻地说：“怀瑾，我和你说这些不是埋怨你，我没资格埋怨你，就是想你能知道这两年我在想你，我......”
他没说下去，可我觉得他说的够多了，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头，他坐在那里用手搂住我的腰，搂得很紧，重逢后我们每次拥抱都很用力，像是为了弥补缺失的时光和拥抱。
他的呼吸让我觉得有点热，我移开了一点问他：“再给你买包糖？”
我满脑子都是糖。
顾啸大概觉得我偶尔不清醒这件事他要学着慢慢习惯，他说：“不要糖了，你回来了就不要这种代表分离的东西了，你把这支糖拿走吧，提醒自己当初多狠心。”
我说：“你看，你还是埋怨我吧。”
他笑了笑说：“你看我桌子上是不是整齐的没有生活气息？”
我说：“那我帮你弄乱点？”
顾啸大概觉得我偶尔不清醒这件事他习惯不了了，又叹气说：“我是说，指导员桌子上有照片，我桌子上空荡荡的。”
我有时候没什么想法，就是随口，我说：“为什么不放你爸爸妈妈的照片？”
顾啸说：“我妈我爸不喜欢拍照，要么就是照片里没我，你看指导员桌子上放着老婆孩子照片，让人觉得成熟稳重。”
我回答：“行了我知道了，哪天我们出去玩一起拍照我给你洗出来。”
顾啸满意地点点头。
因为我脸皮薄拒绝了和他在外面逛，正好他指导员回来了，我打了个招呼，指导员看起来果然踏实可靠，整个人给人一种“革命好伙伴”的可靠感，指导员热情地和我握手，说：“顾啸终于有女朋友了，我在他这个年龄都结婚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和指导员简单寒暄几句决定先回别墅了，他们一会儿也要开饭了。
顾啸送我到门口的这一路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有几个士官还起哄，顾啸倒是大大方方让他们滚蛋，我就尴尬的笑了一路。
出了大门我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他来回太麻烦了，反正天还很亮，顾啸叫我注意安全，在背后看着我离开，走出挺远了，我回过头还能看见白墙红字的地方有一抹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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