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听见你在呼唤我
春节假期结束我又返回奥城,浑浑噩噩生活勤勤恳恳工作,一晃就到了五一劳动节假日,赵女士说有份工作需要我做,加班费三倍,我当然乐意,不然在家混日子也是要花钱的。
赵女士安排的工作是在奥城郊区,很偏远的地方,还有些荒凉,赵女士买了栋别墅在那里,打算安排一部分画师在那里办公,空余房间作为宿舍,东西七七八八布置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和另外两个同事就负责监督搬家各项事宜。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问题。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连下一天,傍晚雨终于停了,我们三人的车在前面开,搬家公司的车跟在后面,路过一座小土山下面的时候我坐在副驾驶正和赵女士汇报今天天气不好我们提前回城的消息时,我听见开车的同事“操”的骂了一句,刚抬起头我就看到小土山被冲垮了一部分,一棵挺粗壮的树“咣”就砸在了车前挡风玻璃上,同事第一反应就是刹车,没想到后面搬家公司的车因为路面湿滑没刹住车,一头撞上来,我们的车被顶着滑行了好几米,漂移着撞在小土山下面的山石上。
我在副驾驶尽管带着安全带头还是撞在侧面玻璃上,脑子嗡嗡的响,右边胳膊应该也被变形的门撞了一下,腿应该没事,我用左手扶着头听见左边的同事在说话,但是我听不太清,满脑子就是后面的同事怎么样了。
我艰难的侧过身能看到开车的同事没什么大问题,后面的同事被甩到我这一侧了,我转不动也看不到。
搬家公司的人来到我们车门前和开车的同事在商量什么,慢慢我的耳朵能听到一点声音了,我听见他们说救护车和报警,我觉得自己还好,但是后面的同事一点都没动,我又努力转了下身子发现脚被变形的门卡住了,尝试几下都没把脚拉出来,我只能尽量大声喊后面同事的名字,一大声头就疼,左边的同事和我说些什么又听不清了。
因为我们车所处地方偏僻,就算等救护车和警车来也要等很久了吧,路上又开来一辆私家车,车主下来后比比划划指着一个方向说些什么,然后调头冲那个方向开过去。
我感觉自己头磕的挺严重,昏昏沉沉就睡着了,睡得并不踏实,耳朵里还能听见嗡嗡的声音,右手臂被撞的麻木感过后出现了疼痛感,我告诉自己不能睡的太死,不然电视剧里一般睡着的人都会死,我开始想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觉得还没孝敬爸妈、还没完成自己的事业目标,单身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还特么分手了。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太失败了,不如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被人喊醒的,还是耳鸣,但是阵发性的让我能听到一些声音。
我听到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冯怀瑾!”
“冯怀瑾!”
“冯怀瑾,醒醒。”
我觉得这个声音真耳熟,但是又听不太真切,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大声喊我名字,像是要揍我。
我费力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大半个身子从左边车门探进来,手抓着我的左手,他的身上带着雨冷冽的气息,我觉得有点冷,缩了缩身子。
这个人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衣服一直盖到我的下巴处,闻到衣服上的味道我瞬间清醒了一半,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顾啸?!
他怎么会在这里?然后自己回答自己,你和他分手两年从来没打听过他的情况,怎么知道他不会在这里呢?
顾啸看到我睁开眼看着他,握着我手的力量又重了几分。
“别怕,”顾啸说着慢慢松开我的手,安慰我:“我现在要去检查你那边的情况,我们会把你救出来的。”
我这时头脑清醒很多,强忍着头疼和恶心,小声说:“后面的人怎么样了?”
顾啸用手轻轻摸摸我的头说:“她还好,不过我们要尽快把你们救出来。”
我在无助的时候既坚强又听话,在车里乖乖按他的指示侧过头闭上眼,哪怕他们用一堆我没见过的工具在我旁边卸车门我都一动不动,也不害怕。
因为顾啸说,别怕。
我被顾啸抱出来的时候鼻子酸酸的,顾啸把我抱得很紧,我能感觉他在轻轻的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让随行的医生帮我做包扎,随行的医生是位四、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在处理我后座同事的伤口,同事看起来伤的比我重,一动不动。
又有星星点点的雨落下来了,医生带着几个小战士把同事挪到更加宽敞的搬家公司后车厢里。
我有点害怕,一直看着没有反应的同事,顾啸抱着我侧过身用自己阻挡了我的视线,他把我抱到他们的车上坐着,拿了绷带和药水过来,然后我俩发现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出血点,就是胳膊有点疼,脚被夹的可能肿了,但是百分之百没骨折,除了头疼得厉害还很恶心之外身上最严重的就是左手手腕几个手指印了,我不是多白,但是借着灯光能看到手指印根根分明,跟鬼片似的......
顾啸也挺不好意思,让我头别乱动,给我轻轻揉左手手腕和右脚脚腕,我头靠在座椅靠背上侧坐着,低头看他,他可能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我急忙抬起头转移视线,结果忘了自己大概被撞出脑震荡这回事了,一瞬间好像有位少林武僧在我脑袋里撞钟,我龇牙咧嘴不敢动。
顾啸连忙伸手固定我的头,严肃的说:“不准动。”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大手温暖又粗糙。
救护车闪着光鸣着笛打断我们俩的对视,医生给我大概做了下检查后把我和同事带上救护车,开车的同事跟我们一起走,顾啸伸手看了看手表,抬起头看了看我,紧抿着唇。
“没关系,有个还能照顾我们的同事呢,你先归队吧。”这种话我说了四年,这次说的那是一个真情实意,两个人除了都是炎黄子孙还有什么关系呢,没理由让人家陪我的。
顾啸走过来问了医生车开到哪个医院,然后弯腰看着我:“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自己注意安全。”
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就是一个轻微脑震荡还有部分地方软组织挫伤,脚被夹得有点严重,走路走不利索,同事要严重一点,不过也没生命危险,现在能吃能喝。
我被放了带薪假在家休息,因为没什么重要的损伤我很快离开医院,自然也没等到顾啸来看我,开车的同事说当时过来的私家车正好是探亲车,军属看到我们车有伤员出不来赶快返程找不远的部队来帮忙,副连长顾啸正在吃饭,带着几个战士拿着工具赶过来,一看到副驾驶的我就喊出了我的名字。
同事八卦的问:“你俩什么关系呀?”
我冷漠着脸回答:“他是我表弟。”
在一旁吃我同事给我带的橙子的方菲姐明明知道我的感情经历,还装作吃惊地问:“骨科?”
岁数大的直男同事不明所以。
我瞪了一眼方菲姐:“骨你个大头鬼。”
我没敢告诉我爸妈,怕把他们吓个好歹,本来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头偶尔还是疼,单腿蹦蹦跶跶也能到门口取外卖,方菲姐晚上会帮我买一大瓶矿泉水放在床头,她还贴心问我需不需要尿不湿,我说我冯怀瑾就算爬着,就算死也绝不会用尿不湿。
当然没有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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