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年真是无聊又麻烦
李兆先生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除了这个工作我们几乎全都没什么事了,但是由于老板赵女士天天接电话天天进进出出写字楼,我们也不得不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就这么晃晃悠悠挨到了年底,拿到了奖金、小福利还有李兆先生寄给我们几个负责他单子的工作人员的小礼物。
我家以前穷过,后来随着爸妈勤劳工作生活达到了小康地步,因为打小姥姥、舅舅和舅妈对我都很好,所以我没怎么吃过苦,对于钱,我觉得是自己辛苦努力挣下的能保证不再需要父母赞助就可以了。
因为我懒所以我宅,因为我宅,所以我花钱的地方不太多,大学期间我一回家就不想出门,我妈恨不得塞钱给我朋友让他们带我出去玩儿。
临着回家头一天,我终于决定逛街给家里人买点什么东西,东逛西逛后决定给姥姥买件她喜欢的宽松的外套,给其他两个舅舅家每人送三盒烤鸭,给爸爸妈妈每人买一件毛衣。
第二天,我和方菲姐各回各家,上飞机之前告诉林冠文我登机了。
林冠文是我初中同桌,也是我见过最贱的男人,从初中开始天天损我,我气得也天天殴打他,后来我们上了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毕业后他留在北城开了一家火锅店,我回来的时候东西的多会让他接一下我,我有时候也觉得我们跳过了和好的阶段,莫名其妙成了认识十多年的好朋友。
奥城到北城大概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在接机口看到林冠文冲我挥手,我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然后裹紧自己羽绒服。
北城是在我国最北方的一个小城,冬季漫长且寒冷,从十月份开始下雪,一直到次年五月份雪季才结束,北城是个太过安逸的小城,年轻人工作朝九晚五,父母催孩子考公务员当老师、催孩子们尽早结婚生子,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很懒,但是不代表我愿意一生按部就班。
“去哪儿?”林冠文把我东西放到车的后备箱里问我,我坐到后座回答:“我家,河西家园。”
我在车上把给他带的烤鸭拿出来几盒告诉他让他和他对象吃,林冠文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我俩分了。”
哇哇哇,我八卦之心又跳动起来,往他那边凑了凑问:“怎么分了?什么时候?”
“你能不能把你那兴奋劲儿收一收?”他没好气的说:“分了就是分了,差不多两个月了吧。”
“这种事情你都不告诉我?”我抱怨,我没见过林冠文女朋友,我见林冠文时间都不多,不过我在他朋友圈里经常能看到他女朋友,是个圆脸很好看的小姑娘,有时候我、林冠文和朋友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会打电话让他少喝点酒,算算他俩也在一起六年了。
我甚至给他俩攒了份子钱!
“你分手告诉我了?”林冠文怼回来,我不说话了。
说的是啊,两个人的恩怨纠葛当事人说不出口,别人也体会不到。
姥姥知道我今天回来特意为我做我最爱吃的手擀面,我从小是被姥姥带大的,爸爸妈妈工作忙,我白天就跟着姥姥,姥姥有孙女有孙子,可是最疼的是我这个外孙女,我这两年回家都会给姥姥买点东西,虽然没有多昂贵,但是姥姥能知道我惦记着她。
林冠文跟着我来蹭吃蹭喝,我们认识多年,他开了火锅店我家人也经常去给他捧场,我去洗了手给姥姥帮忙,爸爸妈妈还在店里没回来,我和姥姥讲我在奥城的生活,自然是只讲好的,我去了两年,姥姥问了两年,她岁数大了,很多问题反反复复问。
没多久爸爸妈妈就回来了,我紧紧抱住妈妈,我和妈妈一向很腻歪,妈妈眼里我永远是她的宝贝儿,林冠文也来和我爸妈打了招呼,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吃完饭林冠文先回店里,我和父母还有姥姥坐在一起看电视,姥姥说让我差不多就回来吧,该处对象了,我说不急,姥姥说可别说不急,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满地跑了。
然后姥姥问:“你和那个当兵的没联系了?”
姥姥和爸妈都知道我和顾啸交往过,他们信任我能自己掌握好分寸,也没多和我聊。
我说:“早不联系了。”
日常应付结束后,我岔开话题讲我工作的事,我喜欢和家人分享我的生活,我的家人也愿意听,很多他们听不懂但是也愿意听,北城娱乐活动少之又少,大把的时间我们都会用来和家人在
一起。
妈妈把我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也换了新的床单被褥,我躺在床上觉得这是一个舒服啊。
早上我是被姥姥喊醒的,爸妈早就去店里了,姥姥让我多睡一会没想到我睡到快中午了,我蹦下床去洗漱,然后喝了姥姥给我晾好的白开水,这是我的习惯,吃饭之前喝一杯温水。
我说不吃东西了,反正不饿,等午饭吧,冷不丁没什么事还有点无聊,简单打扫完家里就陪姥姥看电视,不一会手机里传来林冠文的消息:“中午来不来吃火锅?”
我回答:“今晚吧。”
姥姥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太寂寞了,越长大越怕有遗憾。
晚上林冠文来接我去他火锅店,他的火锅店是在父母帮助下开起来的,在我们这个冬季漫长肉制品丰富的城市生意意外的好,林冠文社交圈广,朋友也多,节假日我带朋友去都要提前预约的。我点了东西之后林冠文告诉服务员让后厨把牛肉挑瘦的上,我这个人挑食,吃肉一定要瘦的,肥的一点不吃,我爸妈在我小的时候就训我,然而我宁愿饿着也不吃。
等菜上齐的时候我和林冠文聊天,我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猜测:“该不是妙妙想结婚然后你不同意吧?”
林冠文用手托着脸说:“呦,给你明白的。”
我说了,他是我见过最贱的男人了,我已经习惯他有的没的的挖苦,但是作为朋友我不得不劝他:“要是妙妙想结婚你还不愿意你就有点渣了是不是?她和你在一起六年,你又挺喜欢她,现在你也挺稳定的......”
林冠文摆了摆手说:“不是这回事儿,别说他了,你不找对象了啊?”
我看着他:“你怎么和我姥姥似的?”
“好好好不说了,”林冠文又换了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工作啊?”
“等到累得不想留在那边自然就回来了,”我回答,这时火锅和配菜陆续上来了,我一边把肉在火锅里涮一边说:“我碰到顾啸了。”
林冠文乐了:“旧情复燃?”
“滚,”我头也没抬:“他一个战友出车祸去世了,我们都认识,然后我朋友给我打电话回鹤城一趟,刚好碰到了。”
林冠文给我夹了一片肉慢悠悠的说:“阿姨不喜欢他。”
我抬头:“嗯?”
林冠文说妈妈去超市的时候碰到他,两个人聊了一会天,我妈问起来我最近有没有谈恋爱的征兆,得到没有的答复后妈妈说她不喜欢顾啸,家不在本地,工作地点又不在家,我要是真和他在一起即使远嫁都见不到丈夫。
妈妈估计是觉得我只是单纯谈恋爱,不想给我增加烦恼,什么都没和我说。
“这下随我妈意了。”我笑了笑。
我和顾啸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是没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觉得自己辛苦一点也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料理好我们的家,即使辛苦一点我也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是这两年我也摸不透自己的想法,江思说,所有在爱情里的犹豫都是因为不够爱,我现在单身还琢磨这么多,说到底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江思和我完全不同,她在赵之阳去外地工作的时候一有空就坐飞机坐火车的跑去看他,甚至除夕都不例外。
所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林冠文看我明显心不在焉就说:“你要是回来可以给我打工啊。”
“有那种混吃混喝不需要劳动拿工资的职位吗?”在占便宜上,我和江思像是同卵双胞胎姐妹。
林冠文又给我夹了一个虾滑说:“吃吃吃,不看看自己多少斤?”
我伸出空闲的左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我是标准体重,你喜欢猴子我不喜欢!”
林冠文疼的呲牙咧嘴:“人家猴子都比你胸大屁股翘。”
他胳膊还在我手里,我顺手又掐了一把。
平时在家陪陪姥姥,有时候做了饭给妈妈送到店里,没什么事就去和闺蜜出去看电影,实在无聊就到林冠文办公室坐着蹭果盘饮料打游戏,日子一转眼就磨到除夕,为了尽可能吃新鲜的食材,除夕是北城人购物的最后一天,状态就是人挤人挤人。
我和表姐还有表弟被派出来买生鲜,我们三个正在围观别人怎么挑的时候,我手机响了,是鹤城的陌生手机号,我接起来:“您好?”
对方声音很小,我这边又很吵,我稍微走开一点提高音量说:“您好,我在外面有点吵,您哪位?”
“你好,我是严煜。”
“谁?”我没反应过来。
严煜那边沉默了一下:“我是林长乐战友,我们见过的,在鹤城。”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啊啊啊,对对对我记得,刚刚吵得头晕脑胀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他笑了一下说:“你在北城吗?”
“对,我回来了。”我回答。
严煜说:“想请你帮个忙买点东西邮过来可以吗?运费什么的我都负责。”
严煜说他今年不能回家,想给家里人捎点北城的特产牛羊肉,然后给林长乐家里也捎一点。
我满口答应下来,告诉他今天估计是发不出去了,明后天我让爸爸找人买,然后我问林长乐家里怎么样了。
严煜说长乐的爸爸已经好转了,但是仍然被骗说儿子在部队今年回不来,牛羊肉就是以长乐的名义发过去,长乐的妈妈守着天大的秘密照顾爸爸几乎累倒,多亏江思经常过去帮忙。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正沉默着姐姐喊我过去问我买多少,我打小就分不清半斤八两这种单位,犹豫着说:“一盆?”
我听见严煜那边的笑声,恼羞成怒的挂了电话,比比划划的称了重,弟弟拎着买的东西跟在我和姐姐后面,我和姐姐闲聊,问姐姐什么时候结婚,姐姐说看房子什么时候能买下来吧。
姐姐比我大一岁,从高中时就和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了,姐姐家里买个房子不是难事,可是她男朋友家里并不富裕,男朋友也并不想让姐姐家买房子,四处借钱攒钱买房子,舅舅为了让女儿不为难,到处帮着问哪里的房子性价比最高。
我说可她男朋友家借钱买了房你嫁过去也要还债啊。
姐姐说那怎么办呢,他妈妈说借的钱她来还,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可我希望这些苦难终究会成为幸福生活的一个调味品,人生到最后终究是甜的味道。
回到家我和爸爸说了帮严煜带东西的事情,我们决定再带点沙果干和奶制品这些特产表达心意,妈妈叮嘱我不要收运费钱。
爸爸妈妈永远都对我和我的朋友很大方,他们说想想那家人孩子和我差不多大就觉得可惜,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吧。
他们说出口的是觉得可惜,每天叮嘱我出门小心、做饭记得关液化气还有进楼道门要看看侧门有没有人——没说出口的是担心。
以我做饭的速度大概我们吃的就是早饭了,舅舅和爸爸作为固定厨师在厨房里忙碌,我们在客厅里编辑晚上要发的短信,姥姥背着手也不知道忙什么,东看看西瞧瞧。
我把东西都备注好也开始无聊起来,拿着电视遥控器随便播台,电话响了,是林冠飞的,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姥姥家,他说一会儿给我打电话让我下楼。
差不多十分钟后电话响了,我也没穿羽绒服就下楼了,反正楼道里也有暖气。
林冠飞这个蠢货在车里坐着,我开了楼道门门外零下三十多度的寒气扑面而来,我后退回去打了个哆嗦,林冠飞走进来把门关上白了我一眼:“你傻?”
我懒得和他说话问他有事吗,他把手里两个礼品盒递给我让我带上去,说自己去爷爷家这几天不能拜年了,我说你快拿回去吧,我都没给你家准备什么东西,在你那里蹭吃蹭喝本来就不好意思了,毕竟我也是个有廉耻的人。
林冠飞一脸“你有廉耻?”的表情说:“你可别说这些鬼才信的话了,快拿着吧。”
我刚想说话又一个哆嗦,林冠飞推着我往里:“行了行了帮我和你家人拜个年,快上去吧。
我也拗不过他,拎着东西往楼上走,告诉他路上注意安全。
“冯怀瑾。”他在我身后喊我,我回头看他。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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