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鑫城
在林秋霞做东道带他们在篓啼县一番游历之后,雁无情等人终于提出了告辞,这时林老爷子也没有挽留,只是把朱学浅又看了几眼,却很是无奈,很多东西往往不是水到渠成,更要看天地缘分。
只说他们策马八人成行一路狂奔,即使是路上歇了一脚,也在第二天的傍晚到了鑫城,只见那城墙高大宽阔,原来是北三家又加修了几分,也亏得如此,才容得进如此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见那城门前排成一条长龙,穿锦衣的穿短打的挑担的驾着马车的什么人都有,还有人沿着长龙卖着茶水,端的是会做生意,八人也只得下马,排在过城关的队列之中。
“师兄!你看!”,师妹扯着雁无情的袖子,指着一处说道。
雁无情抬眼望去,原来是那个平慈寺遇到的赠书的俏书生,只见他依旧穿着华贵,步履翩翩,从一旁直走到队列最前处,背对着众人便是取出了不知什么事物,便见那城门官予以放行了。
眼见此景,这队里的好事的人哪里忍得住,直接开口骂嚷起来,不过他们倒是知道分寸,不敢硬闯。好在那书生过去之后,鑫城复而把另三个城门也给打开,这才使得进城的人流快了起来。
只见轮到雁无情时,那城门官员却是看了他几眼,脸色一变,便掏出一副画像,又做了几分对照,便道,“把他拿下!还有身后那个女的!”
雁无情转瞬便要抽刀,但又忍住了,这鑫城四周都有着驻军和守军,即便斩了这里的城卒,也跑不出三里地去。只见那十来个兵士拿了绳索便要来绑雁无情和师妹,却是黄芸站出来拱手问道,“在下是风雪山庄的使者给王景盛将军庆喜的,敢问这位军爷,我这兄台犯了何事。”
那城门官一听是风雪山庄的来使,那态度便收敛了很多,和声问道,“可有凭证?”
黄芸便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只见令牌上雕着高山孤庄大雪,端的是栩栩如生。
那城门官接过标识,认真看了几眼,便知道是真物,观此令牌,此女在庄里的地位还不低,便笑着将令牌递还回去,“小人漠沙,见过风雪山庄的女侠。其实也不是犯了什么事,只是有关秦午远公子死在止水县一案,牵连甚广,但凡沾点边有点关系的,别说有罪没罪,都被拷了送到牢里去审问了。”
他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既然是和风雪山庄的女侠同行,这位大师又是个出家人,想必是没有问题的,倒是下官有眼无珠了。”
黄芸微微一笑,知道是这城门官放的人情,便也投桃送李,说道,“多谢漠大人,我为王景盛大将军献上祝礼之时,定会帮漠大人美言几句。”
漠沙呵呵一笑,便让士兵们把城门让开,让他们八人通过,去检查下一位行人了。雁无情回头看时,短短时间内已有三个人被绑着向城南走了,不由得暗暗心惊。
黄芸虽是替雁无情做了担保,但风雪山庄名声在外,她也得问个明白,待离城门远了,便道,“雁兄,却是怎么和秦午远牵连上了?”
雁无情无奈一笑,说道,“我和师妹在茶馆吃茶时,因一壶茶“尚南春”和那秦公子起了争吵,不过那时还不知道那人就是秦公子,便是在酒楼又看见时,才从言语中明白过来。”
黄芸心中一宽,微笑着说道,“雁兄也无需过于介怀,不过是一盏茶的事情。不过连这等小事都牵连进来了,却真让人好奇那盒中是何物了。”
雁无情摇摇头,并不言语了。
进了城放眼望去,只见茶馆酒肆一字排开,当铺商铺比比皆是,只见人流便是在嘈杂的谈笑声间穿织不息,便还响着各式的叫卖吆喝声,不得让人心生感慨,真是入了红尘了。再走几步,还见那雕花的红楼高台处一红袖女子招展而舞,颦蹙间美不暇接,那红楼的门口却写着音舞坊三个大字,却还不是那风月之所。
再往前走几步,只见那一条河溪在眼前流过,那溪上一座拱桥,青石为阶,白玉为栏,真真在夕阳下,有女子举伞而过,美不胜收。桥头两岸坐着不少小生意人,卖着各样的物事。而河溪上船坊里则是停着两艘高大华美的楼船,天色渐晚,便见那楼船上亮了灯笼款款走了出来,却是灯火通明,响起了悠长的弹唱声。
河对岸便是青宅豪门,鑫城的最中心住所,只见许多达官贵人便是趁此刻锦衣夜行,登上了河边的小舟,只见一艘艘小舟在长桨摇曳下向河中央的楼船划去,虽知他们是去寻欢作乐,眼下却也是美妙之景。
只听见朱学浅长叹道,“只听说南方多富庶繁华,没想到这北边兖州也有盛世之景。不禁让人期盼,这天下再一统过后,是什么景况,可是万家灯火通明?”
雁无情笑了笑,说道,“朱兄好志向。但也叫朱兄得知,这北方清苦却不是误传,你若再向北行去,那却真是一番悲凉景象。且就说这鑫城,我以前路过时却也没这般繁华,皆是这登天门的缘故,世事与人一般,趋炎附势,不可小瞧。”
黄芸点点头,雁无情此言无错,这鑫城确是变了许多。一行人不再言语,都沉浸在这夕阳下美景中不可自拔,忽闻“啪”的一声响起,众人回过头去,只见之前那路过的音舞坊的高楼上摔下一个人来,单听那“啪”的脆响,也不知道摔断了几根骨头。
原来是个不胖不瘦的汉子,哎哟一身站起满脸恼怒之色,便是指着那牌坊骂道,“都是一群他妈的臭婊子,不就是要钱吗?嘿,还装出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不知道多骚呢!”
那高楼上舞袖的女子不禁停了下来,听见这辱骂,却是又羞又气又恼,正要出口争辩,却是被后面一位女子执住了手,只见她穿着浅绿色的罗裳,戴着洁白的面纱,温声说道,“不用与他这种人争辩,却是使自己受气了,不再让他进来就是。”
城里的巡逻的士兵闻着响动便匆匆跑了过来,只见一个汉子在音舞坊的门前出言辱骂,满口腌臜之词。那汉子见士兵来了,却是一笑,说道,“几个军爷来的正好,这楼里的女子忒的泼辣,让爷我吃了一摔,请诸位军爷评评理,拷她们一拷,也教她们吃吃牢狱之灾的滋味。”
却见那些士兵一看是有人在音舞坊门口闹事,也不管那汉子被摔得鼻青脸肿,便拿了好大一副锁拷把他拷上,又随手掏了块抹布把他的嘴给塞住,便往城南的监狱行去了。走时那巡逻的士兵长官还不忘抱拳给那楼上女子行了一礼,却是明目张胆地邀功了。
众人看着有些好笑,却也有些好奇那音舞坊的女子是何来历。还是黄芸出言为众人解了迷惑,“北三家下金贴宴请琴绝四仙,月楼七袖几位仙子,天下皆知。我猜测那音舞坊里应该就是月楼七袖几位仙子了。”
看完一场好戏,却是把肚子给站饿了,便找了家酒楼,又有心听些见闻,八人便在大堂里坐下了。这一坐下可算真个儿不消停,只见酒楼大堂内此刻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谓是粗嗓门的尖嗓音的,高调的低调的此起彼伏,各地的方言混杂在一块,哪能听个明白,便是能安心吃菜就不错了。
可真能安心吃菜吗?没喝酒前这大堂便有些闹腾,喝了酒后便是一个眼神都能引起争端,这些威武汉子厮扭在一块打起了摔跤也罢,有的却是“噌”,“噌”拔出了刀刃便要见血分个高下。原本事情已经够乱的了,那些雅间里的书生听见响动都出来趴在楼栏上看热闹。
却少有几个不好事的家伙,更何况是隔岸观火呢。只听见他们开始出言煽风点火,便是在楼上或捧或骂,端的是让事态又上升了两级。只见桌子碎椅子翻,盘碟酒盏都摔成了稀烂,还见那竹筷玉箸飞来飞去,却是被他们当暗器来用了。大堂中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连连爆响,还夹杂着金铁交锋之声。
酒馆老板哭着便拉了小二一众人士要去寻官爷,却被一汉子抱臂拦在了门口,他朋友正占着上风,可不能这么结束。便是那老板要硬闯,却被一推翻了几个跟头,还连着倒了身后两个小二。
这拳脚无言,刀剑生风,不一会儿便有十来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负伤者仍斗者更是无数,便是楼上煽风点火的书生,也有几个被竹筷镖中一跟头栽了下来,眼看着要不省人事。
朱学浅他们吓得面色发白,却有雁无情他们把他们护住,却也暂是无虞。也不能怪朱学浅他们心态不过硬,即使是雁无情和师妹黄芸她们联手护着他们都有些勉强,当真是乱的不成样子。
两军交战还是分了对手的,这每人都打红了眼,又是喝了酒的,谁知道谁会给你来一下子?给你怎么来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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