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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惹火上身


  雁无情抬眼瞧去,那书籍封上写着四象乾坤四个大字,又盖着王室的玉玺,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必这秦午远也不可能现场搬出个惟妙惟肖的假货。雁无情抬手向那书拿去,却瞧见秦午远眉头一皱,嘴上一喜。他稍加思索,便见那二三十名军士竟是要醒过来。

  雁无情笑道,“也是我糊涂了,护送这么重要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二三十名寻常的军士,原来都是身怀内功的高手。”

  眼见事情暴露,秦午远急忙给那樊副将打了个眼色,樊副将便悄声掏出怀里一对铁爪,随后大吼一声便是猱身扑进雁无情怀里要将他死死缠住。雁无情轻笑一声,一脚揣在扑来的樊副将肩上,便是借这一力飞身跃过长桌,只见那六尺寒刀如同寒瀑倒挂,直直地抵在桌面上“噌”地划了过去。

  刹那间便是人头满桌,尸体满地,却没有汩汩的血流声传来,秦午远见着这二三十名精锐将士竟然一瞬而没,也是惊呆了半晌。他随即抬眼对上雁无情那双妖异红眸,只见他单脚凌风立在椅背之上,手中刀身一片绯红,端的是妖异出尘。秦午远指着雁无情,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妖僧!”。

  雁无情冷冷一笑,将刀一甩便是将一条红雾抛出锁住了秦午远的咽喉,将他拖将过来。那樊副将为救公子扑上来用铁爪斩那红雾,虽将其一斩而断,但秦午远脖上红雾却越勒越紧,樊副将只得朝着雁无情扑过来,希望杀他以解公子危局。

  雁无情的身形却如同鬼魅般游动,樊副将只觉得目光和脚步越来越沉重,却依旧没有摸到他的衣角。本来他就清楚自己与眼前和尚的差距甚大,但却也只能奋力一拼,只见他念了不知道什么心法,竟然皮裂肉绽,双目通红,但身形和力道却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只见空气都被抽出“咵“”咵”的爆响,他更是缀上了雁无情的身形。

  此时雁无情的压力剧增,不得不拔刀相对,又因被缠得甚紧,只得把那大开大合的风轮刀法使将出来,与那樊副官招招相对。眼前所见尽是目不暇接的刀光爪光,两人便你追我赶在这雅间里一片纵横,搅得满室狼藉。樊副官是越打越骇人,而雁无情是越打越吃力。

  他正是有苦说不出,那姓樊的不知为何力道大了几倍,他无奈下又只能用正面刚的刀法,所谓是劣上加劣,大劣之局。他只觉双臂已经被震得麻痹得不行,而又听见外面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便知是他们金铁交锋之声过响,有人上来查探。

  雁无情暗念心法,使那红雾绳索又紧了几分,那秦午远终于脖上渗出血来,刹那间便是被一吸而尽毙命当场。

  樊副官回头看见公子变成一具干尸然后又化作一片碎炭,目中简直要喷出火来,哪知这一动怒,血流更是加快,竟是到达了临界点,砰的一下活生生炸开了。刹那间雁无情便是抬刀一卷,将将护住自己身周,却只见洒了满地的血肉浊物,只觉腥气扑鼻。

  此刻刚好敲门声响起,“秦公子,您的酒来了。”

  雁无情冷冷一笑,发出的声音竟与秦午远别无二致,“本公子何时要过酒,我手下军士正在打乐,你且滚远些,免得削了你的头颅,等下过了三刻再送酒上来。”

  却只见那小二答应了一声便慌不迭地从楼梯上跑下去了。

  雁无情见这满目狼夷,不由得叹了一声,知道便是造了杀劫,消了此灾,却惹下了更大的灾祸。他将桌上烛火点燃,从怀中取出一枚红色的蜡丸放在烛火之上,思索片刻,便弃了匣子,将那书籍收入怀中。随后他俯耳在门上,听见左右无人,便开了门走出去合上,绕了一圈长廊从另一个楼梯下去了。

  一出飘香楼融入了人群之中,他便使出绝顶的身法,寻溯到了师妹她们的所在。却是拉了她们赶紧出了客栈,也不让她们回头,只说道,“我从酒肆过来,才听见飘香楼的伙计低语秦公子死了,如若我们不赶紧出城去,等下被关在里面封个七八天那可由得受的。”

  只见他们策马出了县城才过了一两百米,那县城里炸了一响,随而映出一团火光,城门还没关,眼睛可瞅见着是飘向楼的所在,已然烧了起来。只见人群慌乱而走,各类嘈杂声响起,而军士看了他们一眼,又见城内人群有不少奔着城门而来,便顾不得许多,赶紧叫了周围的城卒一声,一合力闭上了城门。

  黄芸看了雁无情一眼,只觉得这事巧得透露出古怪,但是雁无情就过她二人性命,嫉恶如仇,即使有着蹊跷,也必定与雁无情无关。雁无情察觉到脸上一热,便知是黄芸目光瞧来,不由得心里一虚,但仍是双眼回首看向城内,面露悲悯。殊不知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他竟然免去一项罪过,世间因果,实在是捉摸不透。

  他们策马出了止水县城,向北又行了六里路,便入了兖州。兖州与豫、司、并、冀、青、徐六州交界相连,可谓是中央之地,但兖州的南部徐、豫二州都在王景盛大将军的治下,因此也仅是北三家的交锋之所。所谓一波三折的是,虽是交锋之所,三家也仅在兖州暗斗,并不烧杀抢掠,滋扰平民,也就促成了“登天门”的盛会。

  虽说大江大河都在王朝南部,但北边也不是没有大江,便是有条叫做黄浦江的沿兖州、青州、幽州而上,哺育了沿江不知多少代人,若是冀州有这一条大江在,便不会缺粮少食。雁无情见着许多船只张灯结彩溯流而上,竟是白帆一眼望之不尽,不由得心生感慨。

  到了兖州,倒没什么官道了,尽是些小路山路,他们纵马在山崖上跳走,倒是看了好几番好景象。不过也不担心迷路,值此盛事,沿路商旅自是络绎不绝。他们那行的有些累了,便在路边歇了歇马,找了茶铺买了几晚粗茶喝,便也顺势在凳上坐下歇息一会。

  不知不觉,却是进了夏季,虽还没到暑老虎发威之时,却也有些热意了。雁无情抬袖擦了擦汗,见旁边三女更是脸色微红,汗流浃背,已是微微仪态有失。他不禁摇了摇头,黄芸黄锦云二人还有的可说,别人是厚积薄发,但师妹可是没得争辩,修行不够了。

  他接过茶铺伙计递过来的茶水,手中微微激发气劲,那茶水便是变得冰凉,然后再递给她们三女,才使她们好受了许多。

  却听见身旁有商旅议论,先发话的是个鬓发斑白却仍很健硕的老者,“你们知道秦虎将军有个次子秦午远秦公子吗?”。

  周围的人都悄声围了过来,有的干脆是抱着双臂站了过来,知道他是要说下文了。

  “他死了!”,那老头见众人没什么反应,知道是自己没说清楚,“他死在了止水县的飘向楼,身旁还有二三十个带甲胄的有功夫的侍卫。”

  “那可离这不远啊。”,有人叫道,“快说怎么死的!”

  “不知道!那秦公子和那二三十个军人都被烧成焦炭了,若不是身上有些标识,鬼才认得出来!那飘向楼老板可算是倒了大霉,诺大的生意被查抄不说,还被押到狱里好一阵拷打,却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大多是商人,却是感同身受地为那老板打抱不平,“那一饭馆老板做生意的知道什么呀,准是看上他那点身家了。”

  “嘿!可不是这样。”,那老头“嘘”了一声,众人也跟着他把头低下来,把身子俯下来,好似在说些什么天大的秘事,“听说那有伙计冲进去救人,出来的时候却捞着另一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

  “什么呀....”

  “嘿!好大一个金匣子,上面镶着不知道多少宝石翡翠,但那里面却是空的!”

  “空的?”

  “是啊,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伙计拿的,那伙计不承认,被官丁给活活打死了。我看啊,那里面肯定是天大的物事,那秦公子在精兵保护仍然栽在了飘香楼,那老板可脱不了干系!”

  众人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又琢磨着匣子里的东西,却越发口干舌燥起来,那茶水喝起来便没了碗数,只把茶铺老板乐得够呛。却也是个老叟,他趴在那高高的架子上瞧着众人,摇着一把破蒲扇笑话他们,“嘿,天大的宝物,又与他们有些什么关系。瞧给紧张的。”

  雁无情没想到消息传得比马跑得还快,虽说这也是当然,信鸽什么的也不是稀罕物事。听起那些商人议论此时,他只觉得心里扑通直跳,回首想起这事,真是险而又险,若是他慢了一步或是突发什么情况将他关在了城内,后果就是无法可想的。

  原以为只会招惹到秦虎,谁想到竟惊动了王景盛,难道那四象乾坤决真是什么重要物事?但若真的重要,又怎会是让秦午远一个公子相送?秦午远说没说假话?哪一句是假话?此事谜团重重,但随着秦午远的死去没有了答案,活着的他却注定深陷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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