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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长平府


  古鸣寺位于徐州地界,有道是徐州八府七十二县,无限风光。尽管此时战乱迭起,但这里在王景盛大将军的治下,却没受几分纷扰,保留了当时的繁华。此刻走在长平府的街道上,却只见那红楼酒馆,人声鼎沸,那有乱世横尸遍野的半分景象。

  一路上师妹自是鹤立鸡群,那娇美的面容便是惹得众人纷纷回首,但只见她时刻把剑持在手中,而又跟在一黑蓬的身后,眼看着就不是什么好惹人物,那些放肆轻狂之徒也只得按捺心中蠢动之心,狠狠在她脸上剐几眼,饱饱眼福。

  “师兄,白莲堂在冀州,和徐州隔了兖州一州之地。虽只隔了兖州一州,但兖州却是北三家划据争锋之地,端的乱得非凡,我们不妨进茶馆听听见闻,也便行事。”

  雁无情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也好。”

  他们便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马管,交待了几句后便走进了茶馆。茶馆内自是热闹非凡,台上有着三两个戏子,也不知唱的那一出戏,只听见鼓敲锣响,台上更是五花六色,缤纷交错,煞是好看。不过也自是如此,来茶馆的有吃茶看戏的,也有吃茶谈事谈天的,各有所好,谁也管不着谁。

  他们寻了一离台上稍远处的桌子坐下了,这样恰好可以避开台上戏声,听些他们想要的闲散见闻。既然进了茶馆,也便要摘下蓬盖,免得遭人嫌恶,雁无情便将黑蓬取下,刹那间便吸住了众人的目光。这人头皮光净,五官却生得剑眉星眸薄唇,这面容生生却做了和尚,真是让人叹惋糟蹋了这副好面目。

  小二见有俩新客落座,便放下手中活计,灵活地跑了过来,摆上一盘瓜子花生问道,“这位大师,这位小姐,您两位喝点什么?”

  师妹看了看雁无情,他便微微一笑,说道,“便来一壶尚南春吧。”

  小二答了声好嘞便跑到后堂取茶了,师兄妹二人也便有暇听些周桌几人的口语。无非是最近有个镖局走了趟镖,途径了兖州,路上遇上一伙劫匪流寇,端的是厉害却又不讲道上规矩,那镖局人马却是敌不过,不得不既丢下财物又落了脸面。为找回场子这镖局探清了那劫匪的地儿,广邀同道,呼拥着便上了别人的山头。

  哪知道这流寇竟是青州军人所扮,只见着万千支弩箭簌簌地直飞过来,又有骑手策马追砍。便是武功再好也经不起这番折腾,那日过后,百里地内镖道的行家里手便是一扫而净。原本那青州纵使手下的将军便是打着杀人灭口不走漏风声的念头,哪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因此青徐两州的关系又紧张了几分。

  又有者说道占据幽、青、冀、并、兖、徐五州的北三家最近联合重开了科举,名为“登天门”,地界却也在兖州,可谓是声势浩大。但虽说是科举,但形式却和以往王朝一统时大不一样了,毕竟这北三家的枭雄们要的可不是什么酸腐秀才,无脑将军,他们要选的是文中武状元,武中文状元,那才可堪一用。

  为张扬此次盛会,北三家下贴请了琴绝四仙,月楼七袖诸多仙子,加之许多丹青画手,不说来参加“登天门”的,单说仰慕仙子一面前来的便是涛涛之众,又有下九流混迹其中,正是鱼龙混杂。不过虽说这是十年一度的大事,但还有两三月却才是龙虎门开始,却还没到风声鼎盛之时。

  雁无情面无表情,也不知所思所想。

  正到此刻,小二却提着一盏茶壶来了,他捧出两支玉杯,却是精制小巧,只见他憋红了脸一扬茶壶在杯中两点,已盈满了两支玉杯,正是幽沉剔绿,香气扑鼻。

  那小二将两支玉杯端到他们的面前,不由得擦擦汗舒了一口气,这可是练了五年的水磨工夫,别看只是一个茶堂小二,能立足于此还是有些门道的。

  雁无情举杯饮尽,那茶液只在舌尖一浸却已入喉而去,真正是香甜厚长,沁人心脾。师妹也端杯饮下,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小二便正要再举茶盏满上,却被人一把扯过身揪住了衣口,却是一个莽粗大汉,此刻青筋毕露面目狰狞,甚是吓人,只听见他叫喊着说道,“你这厮贱骨头,给爷几个好汉上的什么烂茶,却拿这好茶讨好这白面小生,看我一拳头打碎你这鼠头!”

  小二被人拿住,眼中却也是三分恼怒七分害怕,便道,“爷...爷....不是,不是小的不识趣,爷您几位点的也不是尚南春啊。”

  那莽汉便大声道,“那便把那什个尚南春给爷几个上个七八九壶,爷就饶了你!”

  小二只得聂聂小声说道,“爷,尚南春是茶道大师龚补泉亲手配成,咱家也只有三壶珍藏着罢了,若不是这位大师点了,我一小二也是不敢拿出的。若爷真的想吃上一口,我也可再提一壶来,不过这一壶价值百两银子,爷您看......?”

  那莽汉听见银钱数目不由得一窒,但又不由得往身后一瞟,那看起来便十分骄横的公子哥是王景盛大将军手下爱将的次子,虽是妾氏所出,却也是他厚着脸皮要高攀的人物,这次谋个一官半职全凭那秦公子几句话了。

  光看他身旁那两个侍卫的身手便不知道比他高到哪里去,万万不能在此刻让别人瞧不起。但这百两银子如何掏的出来?突然他瞧着雁无情桌上的茶盏,又看了他一眼,却是恶向胆边生。

  只见他一脚踏在雁无情那一桌的板凳上,伸手便向那茶盏探去,道,“这茶我看你几个也喝不出什么滋味,还不如贡给爷几个享受,到时候给你们几个赏钱。”

  师妹冷冷一笑,道了声“无知鼠辈!”,剑鞘便是在那莽汉的手腕上一击而回,竟是连茶盏的把手也不想让那莽汉摸到。

  那莽汉腕上吃痛缩手而回,只觉臂上都是一阵酸麻,方才一身恶胆突然惊退,知道竟是撞到了硬茬,这美女子忒的不好招惹。

  雁无情看那小二僵硬地立在一旁,急的满头大汗,便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百两银子带着一些碎银,扔到了小二怀中,“壶放这,你走罢!”

  那小二才感激地点点头,如蒙大赦地离开了,看他走的方向,怕不是去寻茶店老板了。

  大汉进不得退不得,却也知道说些损口,他指着雁无情,却是一脸淫笑瞧着那师妹说道,“哈哈,原来是傍上个阔绰的酒肉和尚,这秃驴这么肉嫩,晚上还不是得让你榨出水来。”

  师妹毕竟年纪尚浅,哪听得这种调笑,怒色从眼中一闪而过便“噌”的一声拔剑而出,剑上锋芒在光下竟是十分夺目,“等我斩了你的舌头,你再跟我言语。”,说罢横腿踢开面前长桌,跨步挥剑便是一招“长河三跃”。雁无情却是苦笑伸手接下那空中飞过的百银茶水,却顾不得那长桌在墙上撞得四分五裂。

  那莽汉见那师妹竟一下子刺过来,只得慌忙连连闪躲并拿起长凳挡了两下,只见师妹三剑十分精妙,连连点在一处,刹那间便点穿了板凳在莽汉肩上戳开一个血洞。那血液一下子流出来,茶馆里的看热闹的人倒是站起纷纷叫好。

  那莽汉本是个练家子,这下也激起了血性,只是不知道方才那师妹用的已是杀人的手段,没招呼他心口便已是手下留情。只见他抓起放在身旁的一把铁打大锤,大吼一声便是与那师妹迎面相斗,却也是八招十式,舞的像模像样。

  师妹冷笑一声,这人好生粗莽气人,也不与他正面相斗,只是顺着他的锤式按那北斗七星之位游走,时不时递剑在他那锤势上又加几分力,只见那锤舞的愈来愈快,而师妹却如同蝶过花丛,每一式都恰恰躲过。一炷香不到,那大汉已是满身大汗,粗气大喘,却是停不下来,全凭一身莽力毅力为继。

  觉着差不多了,师妹倒并不想废掉他那双手,便跃起一脚踹在那大汉脸上将其踢飞了出去,想必即使是他那样的粗野汉子,也知道脸面,不会再站起来招人嘲笑。

  茶馆里的人见了这一番好戏倒是笑得心满意足,纷纷喝彩,师妹却是冷冷横了众人一眼,没了吃茶的兴致,便是要离去。

  师妹转过去的那一瞬,却见那莽汉先前所坐的那一桌却是飞过来一只银针,角度又刁又毒,避开那光日,直奔着师妹那雪白后颈而去。

  雁无情双手却如闪电般拦在师妹后颈只是一拂,那银针便倒飞回去竟比来势还快了三分。

  师妹感到后颈微凉便转过头来,只见雁无情面色温润,目光含笑,却当是师兄与她戏耍。脸上微红轻呸了一声,便去牵马了。

  雁无情转眸便是满面寒霜看了那一桌一眼,便是一个公子哥,两个中年汉子,看那汉子手形却像是军家的人,其中一人却已然被雁无情暗加三分气劲的银针射穿了脖颈,只见他面色幽绿,双目圆睁,已然倒在地上闭了气。这毒到头却是自家吃了,旁人也只得说一句自作自受。

  那公子哥隔着桌子对雁无情怒目而视,便要发作却被另一名中年汉子压住了肩膀好生劝慰。雁无情知道那汉子出手少不得那公子哥的指使,若放在以往少说取了这三人的性命,连茶馆里的人也要迁怒几分,今日却只觉此事已了,杀意淡薄,却又想起空无方丈所言的三思一问,奈何杀手已下,只得在此刻补上。

  想的是这几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里几户人口,问的是,“几位施主是否心中愤怒难平?若是想要寻仇,便把家亲朋一一叫上,也省的贫僧了结几位后再一一寻去,平白多了无数手脚。”,此话一出,真是枉费了空无方丈的一片苦心。

  许是那公子哥从未见过如此凶戾有礼的和尚,许是明白过来他们不是眼前之人对手,骄横之意渐退,苍白之色浮于脸上。

  雁无情将那尚南春盛满水囊后放在柜台后便戴上了黑蓬,与师妹双双上马离去了,听来听去,便也知道“登天门”时越过兖州却是最好,但却也少不了几分危险。不过众人汇聚在兖州,倒可以看得几分热闹,再加上回冀州的堂口,兖州是必经之路,此次一路而去,说不定可以碰到几个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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