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机甲
凯利有些讶异地朝崔斯坦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从哪拿出那么多钱的？”
五十万。凯利肯定，在城里担任百夫长的职责，每月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万金币。除非……崔斯坦用的是军中的公款。
但凯利马上便是摇了摇头，要说用公款购买三阶的技法，他还会相信，毕竟雪漫城的军队还算是实力不错，几乎都是超过三阶的士兵。可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用军费来买四阶的盾技。
在那场上，零零星星地有几个人举起牌子，而后又是放下。他们在考虑的是，这个人是托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开口就是五十万金币，这让大多数人都是退缩了几分。
“五十一万！”在主持人举起锤子的时候，终于是有人叫价。
“六十万。”话音未落，崔斯坦·诺顿的声音，便让场上立刻又是陷入了一片安静。
“既然无人加价，那么这本盾技——神圣之力，就被这位客人以六十万的价格拍下！”见其他人再无异议，主持人也是笑着说道。
剩下的宝物，和凯利就是毫无关系了。
魔法书他不需要，法杖，炼金药剂之类的他又买不起。而崔斯坦自从以六十万金币的高价拍下那本神圣之力以后，便是再也没有继续竞价。这不由得让昨晚在马车上并没有休息好的凯利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砰砰砰。”在他昏昏沉沉之时，一道敲门声让他清醒了些。
“凯大师？”
凯利睁开眼睛一看，却是发现拍卖会似乎已经结束了。而台下的人，也都是走的差不多了。
他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黑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凯大师，格雷·邓肯大师想要请凯大师过去坐坐，商量一下以后的合作。如果大师方便的话……”侍女恭敬地说。
凯利心中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说邓肯大师得了病……不过沉吟了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再说了，他以后出产的魔法卷轴或是其他东西，还需要在拍卖行卖掉。
在侍女的指引下，凯利走进了会客室的门。一个中年男子，正在会客室中来回踱步，看见他进来，脸上忙是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这位就是凯大师吧？我叫作格雷·邓肯，是圣乔亚拍卖行的主管。”语毕，中年男子便是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中。
凯利一看，心中暗叫不好。面前的中年男子满面油光，头发也快掉的差不多了，气色也是一副体虚的模样，看这样子，应该真是得了梅病。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要和自己握手。
凯利在心中焦急地思索着前世的记忆，握手会不会传染梅病？不过看到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起来，他于是很勉强地伸出一只手，隔着黑袍在对方的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请坐请坐。”邓肯大师并没有表达出丝毫的不满。他知道很多大师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毛病，有的不愿意与人触碰，有的不愿意和人对视，甚至有一些不愿意与人交谈。
“凯大师，那些狼皮魔法卷轴，应该都是你制作的吧？”望着那并不坐下，只是藏在黑袍下的身影，邓肯大师不失礼貌地笑道，在和这凯大师的交流之间，他似乎发现，对方几乎是三个特点都具备了……
凯利只是点了点头，等待对方继续往下说。
“是这样的，那些魔法卷轴，我之后都是亲自鉴定过，的确不假。克莱尔是在下的侄子，他这孩子比较调皮，如果先前有冒犯到大师的地方，请大师谅解……”
凯利摇了摇头，觉得邓肯大师说的话有些奇怪。克莱尔非但没有冒犯到他，反倒是帮他安排的很好。
他本想替克莱尔解释两句，只是现在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想多说些什么。他虽然可以低沉地装作大人说话，但说的越多，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望着那不动如山的所谓凯大师，格雷·邓肯就觉得一阵头大。但不得不说，克莱尔这次还真的算是办了件正事，得亏他做的那些，才没有失去凯大师这个这么重要的客人。
但是这么关键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克莱尔，又是躲到哪里去了？
不过，交谈还是要继续的，邓肯大师尽可能地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虽然他知道，对方的视线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大师今后还有没有拍卖魔法卷轴的打算？还有，若是大师需要的话，也可以让我们帮您留意一下基本的魔法材料，从我们这里购买的话，可以直接从卡里，以八折的价格进行购买。”
见黑袍人没有动静，邓肯赶紧是招了招手，旁边的侍女便是呈上一个木盘，在木盘之上摆放着一张绿色的卡片，“这是我们的翡翠会员卡，额度五十万，并且拍卖收取的手续费，将从百分之十降低到百分之七。”
到了翡翠级别的会员卡，便是每个月限量两张了。因此克莱尔也是拿不到这样的卡，只是把最高级的会员卡给了凯利。
望着那卡片的样式，凯利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虽然五十万在他的眼里，依旧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不过自从见了那么大的拍卖场面，现在的五十万对他来说，吸引力也不是那么大了。但少了百分之三的的手续费，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个实打实的好处。
他刚想从盘中取出那张卡片，便是听到一声巨响。下一刻，整座建筑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地震了？”凯利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余光却是看见邓肯大师已经朝着门外冲去，果断地选择跑路了。
墙壁倒塌的轰鸣声，尖叫声在拍卖行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凯利环顾了一眼已是空无一人的会客室，学习过防震知识的他当机立断，便是做出了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跑！
可就在他冲出房门之后，看到的东西，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个机甲从通道尽头的破墙而出，由于宽度太大，每走一步，都是需要挥动手中的剑把周围的墙壁切开。
在锋利的刀刃下，石头堆砌而成的墙壁如同凯利前世的豆腐一般，以摧枯拉朽的态势分开，强行在这走道上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这是……机甲？”凯利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的确，这是一具机甲没错，金属堆成的铠甲，不知道用什么作为动力，每走一步背后都在喷火的排气口，还有那六亲不认的步伐……虽然很原始，但这分明就是一具机甲。
透过机甲上的玻璃窗，凯利看到了一张脸。克莱尔·圣乔亚就这么坐在窗户的后面，指挥着机甲一步一步朝凯利的方向走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凯利从未见过的笑容，似乎只有在孩童的脸上才能展现出的，一种灿烂的笑容。
可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
尽管凯利对这个机甲并不了解，但如果说一团浓烟从机甲的背后升起，机甲手套上的皮革开始燃烧起来，那么这个机甲，应该算是发生了故障吧？
当机甲不再向前走，克莱尔的表情也因为痛苦开始扭曲的时候，凯利才明白，机甲确实是发生故障了。
只是略微迟疑了片刻，凯利就行动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他帮自己卖出了魔法卷轴，又或者是……他坐在机甲里的眼神和笑容。这让凯利回想起自己的前世，在自己仍旧天真无邪的童年，所流露出的感情。
凯利朝着起火的机甲冲去，然而，似乎是机甲的舱门因为高温变了形，坐在机甲里的克莱尔费劲了浑身解数，也无法从舱里出来。
而凯利的周围，温度也是越来越高，只有凯利的胸口处依旧保持着冰凉，那是玉石正在疯狂地吸收热量。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玉石能量不足的关系，很快，凯利便感觉到玉石似乎失去了作用，而他的全身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抽出长剑，狠狠地砍在机甲舱门处的扣锁上，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剑和铁甲相击之后，铁甲毫发无伤，剑锋却发出痛苦的轰鸣声，而那玻璃窗户不知用什么材料所制，劈砸在其上之后，连裂缝都是未曾出现。
“走……”周围的温度继续上升，玻璃窗后的克莱尔几乎快失去了意识。在这之前，他用尽全力喊道，厚厚的玻璃阻碍了声音的传播，凯利只能看到他的口型。
凯利朝后退了两步，暂且是离开了高热的区域。就在克莱尔彻底绝望的时候，他看到眼前的黑袍人，似乎是从怀里拿出了什么。
凯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他一手举起魔法卷轴，心中已是想好了卷轴生效的方向和位置，另外一只手狠狠地将卷轴从魔法阵的中间撕开！
魔法阵在瞬间亮起，被封印的魔力此时被尽数释放出来，淡蓝色的冰元素咒文浮现在被撕碎的魔法卷轴周围，而眼前的机甲，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下而上被整个冰封！
克莱尔看着冰块逐渐覆盖了自己眼前的玻璃窗，而自己周围的温度，正急剧下降。他靠在座椅上，呼了一口气。
……
……
机甲出现引发的震动，的确是带来了不小的骚乱。但等到格雷·邓肯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地震，并且派人到楼内搜索震动的原因之后，却只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机甲和一地的水。
在凯利搀扶之下，克莱尔躺倒在房间的一角，由于冰封术来的及时，他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只是刚才发生的事，让他觉得有些伤感。
“果然还是失败了啊……”他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脸，看着那个仍旧罩在黑袍中的“大师”：“为什么要救我？”
凯利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说道，“因为你帮了我一次。”
“呵呵……是吗……”克莱尔笑了，他本想开口说出真相——他帮对方卖那些魔法卷轴，只是为了在最后摆上他那个舅舅一道。可他的念头一转，“还是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吧。”
凯利把兜帽压得更低，他该走了。毕竟他这次的任务，还有带上一批魔法石回去。
“凯。”在他的身后，克莱尔喊道。这次没有加上大师两个字。
凯利停下脚步，回过头。
克莱尔看着那个黑袍下的人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凯大师以后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拍卖行找我。”
那个黑袍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克莱尔扶着墙壁站起来，心中哭笑不得。以他的能力，早就听出那沙哑的声音是装出来的，而那从袖中伸出的手也印证了对方只是一个少年罢了。至于“凯”这个姓氏，恐怕也是假的吧？
更重要的是，在他把自己从机甲中救出来的时候，克莱尔碰巧看到了他的脸。那分明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的模样。
“既然初号机失败了，那么就只能继续研究了啊……”克莱尔叹了一口气。把藏在怀中的机械猴子拿了出来。它本来坐在控制台上，而在那机甲无法控制的时候，绝望的克莱尔把猴子藏进了怀中。
克莱尔拧上发条，机械猴子叫了一声，一如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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