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刺客来了
宫灯初上,廊下的霜已经白了一片地。
几个太监规矩地站在乾德宫殿外,等候里面随时出现的传唤。
李言修压着尚在昏迷中的萧容,实行掠夺。
女子眉头紧皱,额上鬓角满是湿汗,梦呓:“去死……狗皇帝……去死……”
身上人皱了皱眉,不痛快地掐一下她滚烫的脸蛋:“做梦都不积口德,你着实恨惨了朕。”
他细细凝着她,模样倒生的几分清秀端丽,可惜满手老茧,皮肤摸着也不够光滑细嫩,与后宫里的莺莺燕燕不同,应是鲜少有功夫保养的。
“狗皇帝,别跑……纳命来!”
李言修挑眉,拍拍她的小脸,嗤笑:“还不醒?”
……
梦中所见,正是不久前发生的一幕。
身着太监服饰的萧容跟几名宦官走到御书房门外换班。
她心如擂鼓,在有意压低的目光里,有着深恶痛绝的恨!
李言修一如往日,砸杯碎盏,好不容易将几名烦人的老家伙赶出御书房,便兴冲冲要去御花园里斗鸡。
岂料刚出门,就见太监群中窜出一人,自袖中拔出短剑,气势如虹,直直朝李言修逼近!
几个太监吓得血色全无,急忙上去阻拦,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驾!有刺客!快来救驾!”
大太监连瑞见情势不妙,闪身冲到皇帝身前,手中拂尘胡乱拍打,奈何对方来势凶猛,一刀刺伤连瑞右臂,又横出一脚,将人整个踢飞出去数丈!
一翻动作快速果决,是训练多年才有的功夫!
刺客手中短剑向后一撇,又朝逃出的皇帝逼去:“狗皇帝!纳命来!”
一声大呼,是稍显稚嫩的细音,却不像个少年。
“保护皇上!保护皇上!”几个太监轮番上涌,在刺客面前英勇无畏。
皇帝脚底抹油一般左右四躲,大声招呼太监们拿住刺客。
来者四肢被数太监抱住,远见侍卫已经抽刀而来,心中焦焦,粗喘着弹开几名太监,继而越空而起,一脚蹬上廊柱,剑锋直逼皇帝喉口!
少年皇帝吓得花容失色,双腿打颤往下一跌,险险躲过她一击,转身爬起来又是闪遁!
他明明跑得不快,甚至狼狈,却不知为何,萧容怎么也砍不中。
附近侍卫带刀赶来,萧容大急,将手中短剑朝皇帝那边狠狠掷去,却被他一个脚软摔跤,又躲了过去!
萧容气得暴吼一声,飞身上前便要肉搏,怎奈侍卫已经团团包围,迅速将她拿下,敌众我寡,一场闹剧迅速终结!
萧容尽了全力,她苦练十年的功夫,抱着必死的决心,英勇果决,可还是追不上一个每天玩耍斗鸡的废物皇帝!
不甘,气愤,最后越追越急,越急越乱,功亏一篑!
萧容含泪低下头,宽大帽沿遮去她的双眸,在她的脖子上,两柄利剑交叉按在肩头,后膝处跟着一痛,便被狠戾地踢跪在地!
旁边一带头侍卫长跪地请罪:“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从惊吓中走出的皇帝阴鸷得怕人,他怒气冲冲走到侍卫长面前,自对方腰间抽出宝剑,毫不犹豫砍下其项上人头!
鲜血喷溅而出,打湿萧容发青的面庞,鼻尖都是那股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呕!
旁边围观者目瞪口呆,又见皇帝剑指那个首先冲来降伏刺客的侍卫,满脸阴雨化作晴空万里,道:“即日起,你就是侍卫长。”
那名侍卫怔了怔,后怕的跪地谢恩。
皇帝却看也不看他,用带血的剑峰掀开萧容帽沿,墨色深眸向下俯望着她,她亦默默抬头,迎上他逼视而来的深邃。
那副俊逸的轮廓与眉眼,果真如民间传唱,天子真绝色,世间几回闻?即便是皇城中最美的女子,也要谦让几分。
然而,他的荒淫无度,他的罪恶满盈,都无法靠美貌来洗去!
男人的脸上已然没了刚才落荒而逃的狼狈,只是低眸打量着她,是惯常的陌生和冷漠。
“谁派你来的?”声线清冷,似一汪寒泉。
冰冷的剑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拍了拍,轻轻向下一划,刺客满脸红污,不知是她的血,还是剑上的猩红。
萧容暗啐一口:“要杀便杀,何来废话!”
李言修语塞,见对方尚有几分骨气,转身一脚踢翻离之最近的小太监,吓得他人纷纷躲避。
暴喝声来,喜怒无常。
“瞎了?大总管受伤了没看见?还不去请太医?!”
小太监得令连连叩首,忙不迭去扶大太监连瑞回去治疗。
解了气,李言修扔掉手中长剑,又在旁边小太监的衣襟上擦了擦灰,冷言:“来人,把他衣服扒了,凌迟处死,再丢出去喂狗!”
萧容已然决定赴死,不料听到此言,以为他是认出自己女子身份,死前还要遭一翻凌ru,脸色瞬变,急吼道:“狗皇帝!你不得好死!今日有一个我,明日便有千千万万个我!你昏庸无道,杀害忠良,罔顾世间苍生,是天下的罪人!南阳水患,抚州蝗灾,你可曾问过一个字?你的手上沾满鲜血,老天不会放过你的!国将崩兮!哈哈哈哈,国将崩兮!国将崩兮!”
一翻连珠弹炮,本是要趁势激怒于他,落得那侍卫长一般痛快死掉的结局,怎料事不如人愿。
狗皇帝气得面红耳赤,指着萧容催促太监现场撕衣行刑!
一声裂帛声响,伴随着女人羞耻的痛呼!
锦缎般的长发因挣扎披散而下,却遮不住她胸前浮动春色。
萧容脸上的憎恨越来越浓,她双目血红,不依不饶骂道:“狗皇帝,你会下地狱的!老天不会放过你!天下英豪不会放过你!你身边狼狈为奸的同党不会放过你!你该死!你该死!”
“来人!给朕掌嘴!给朕掌嘴!”皇帝气得跳脚。
“是!”几个太监得令举起手臂,正要掌掴,却闻又一声令下:“慢着!”
李言修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眯了眯眼,推开挡住的侍卫,细细观摩。
那副闪避的身躯,白如雪瓷,纤如青枝,在傍晚霜景中,镀上一层落日余晖的金黄。
这个刺客,分明是个女人!
黝黑的眸裹上暗夜的寒意,李言修长吐一口气,眸中冷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戏谑和嘲弄:“天下好男儿死光了吗?找个少年行刺也罢,怎还是个女儿郎?传出去叫朕颜面何存?”
伺候皇帝多年的太监小德子撇撇嘴,心下吐槽:“陛下太没自知之明,在外头,您哪还有什么颜面哪?早就被骂成狗了……”
随着小德子叹出的一口长气,众侍卫羞红着脸稍稍移开目光,不敢应答,也不敢将视线直接落在刺客身前。
萧容倍觉羞辱,眼眶一热,趁着侍卫不防,咬牙抓住脖子上的利剑,身体往前一倾,便要自绝!
作为一个女子,她不但痛失亲族,还被这么多人看到了身子,已经无颜苟活下去。
然而,避开目光的侍卫还是有所防备的,一见情势不妙,迅速抽剑,转而狠狠一脚将萧容踹趴在地!
那一脚极重,萧容呛出一口血,无力再爬起来。
女人肌肤被磕出青紫和擦伤,泪水打湿了雪白的玉阶,她双臂微颤地撑起上半身,便要一头撞死!
李言修见情势紧急,推搡旁边的倒霉太监,急呼:“哎哎哎,快拦住!一群废物,快拦住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打晕她,送到朕的寝宫!快去!”
小德子狐疑地偷瞥一眼龙颜,继续心说:陛下,您不是不能人事么?壮阳药都吃了大半年了,也不见什么效果,怎地还要送到寝宫里去?难道……
小德子不由想起去年被送到皇帝寝宫的一位宫女,第二天竟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抬出来,尸体都僵了……他顿觉寒意从脚尖袭来,下意识抖了抖。
另一边,太监们齐力按住萧容,新侍卫长一个手刀落在萧容后项,尚在惊恐口出恶言的少女如一滩烂泥软倒在地,又由太监们扛入乾德宫。
……
一柱香后。
皇帐旖旎,秀色难掩。
乾德宫里的春宵共度,倒是分外罕见。以至即便听见些动静,太监们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只当皇帝又在进行什么惨绝人寰的折磨。
帐中,李言修轻喘着抬起萧容的脸,温柔嗓音在女子耳边低低轻唤,带着浓浓的情yu:“醒醒,醒醒……”
萧容头疼欲裂,刚有一丝意识,便被排山倒海的不适席卷。他毫无阻拦的侵占她的身子,要将初开之地撕裂成半。
立刻,混沌意识变得清明。
她好似凉水浇头,不敢置信地瞪着见面不过半日的男子。
红晕敷脸,浅笑微微。
李言修出奇的蜕去方才的残暴与恶劣,以一种不属于他的温柔视人。
“疼么?朕有没有伤着你?”他的嗓音软软绵绵,略显yin荡的慵懒,要将眼前的女人催眠。
短短数语在萧容耳中变成锥刺,牢牢刺中她的心脏,让她痛极,恨极,悔极。
她千方百计混入宫中,寒山上啖雪十年,受了姑姑无数皮鞭与责骂,只为今朝杀掉狗皇帝,替一家老小七十二口报仇!
哪怕……
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再搭送给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皇帝诡异如斯,没有杀她而后快,却夺取她的清白!
“你的身上……为何伤痕累累?还有胸口……”男人滚烫的手指拂过崭新的鞭痕,又在陈旧的疤痕上抚了抚,看着看着,低头轻轻一吻,“这是剑伤?状似年岁已久。”
萧容死死咬住朱唇,眼泪簌簌而下,排山倒海的耻辱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被下了麻药,脑子时不时昏昏沉沉,想抬手打他,却终究使不上力气。
女人极力控制自己不要被屈辱感折磨崩溃,怒骂道:“昏君,昏君,昏君……”
一只手探过来,轻轻掰开她紧咬的双唇,温柔安抚:“骂便骂了,不许咬自己。”
男子忽而想起什么,转头向下找了找,又抽出一块落红的白绢,送到女子眼前,柔声问:“朕是你第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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