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拆穿计谋
“姑娘，昨儿个下雪了，听说秦淮河都被冻住了。大娘子心疼姑娘便免去了请安，让姑娘在房里好生歇息。”身穿緗色褙子的明月拿着一个双拐火钳给莲花香双耳铜熏炉填了一些细碳，然后掉头和魏菲絮说道。
魏菲絮手里又拿着玄月递过来的四君子纹样的手炉。顿时屋内暖和了不少，便从小杌子上起身，坐在了一边的香妃塌上，望着门口来来回回忙碌的丫鬟。
明月看着主子有点昏昏欲睡，便从隔间的黄花梨木制得雕花匮中，拿了一件填充鸭绒的攒花苏綉妃色锦衾出来，给魏菲絮盖上。
这锦衾盖在身上就像现代穿的羽绒服。室内的舒适让人不想挪开半步。却不想消极怠工，还是趁早春把铺子的事情安排好。昨天自己之所以看上脂粉铺，就是这嬷嬷所说的内容很有问题，虽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地道的商人，但直觉向来很准。
“你们把那个管脂粉铺的嬷嬷叫过来，顺便从东侧间把我的笔墨纸砚拿过来。”魏菲絮放下手炉，侍弄着梅瓶上的几枝红梅，那是赖妈妈一早送过来的，梅瓶上还带着些许余温。
“姑娘，可是要看脂粉铺的账本。”说完，那王嬷嬷便呈了上来。
“这脂粉铺在十里棠街的哪些位置？”魏菲絮看着账本问道。
“回姑娘，这一个铺子在十里棠街的东市，另一个则在西市。”王嬷嬷佯装谦虚的低着头回道。
“这东市的营生好，还是西市的营生好？”魏菲絮继续仔细认真的看着账本，并未抬头。
那嬷嬷犹豫了一下。“回姑娘这东市的营生好些，姑娘这账本上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魏菲絮翻了翻，又用毛笔在纸上算了算，墨香四溢。
“嬷嬷，东西市主要做些什么？”魏菲絮审视着王嬷嬷，压住稚嫩的语气平静的问答。
王嬷嬷更觉纳闷，暗想：这小丫头怎么会有这般精锐的目光，还写写画画，这都是些什么，字也不像字，画也不像画的，倒像什么符咒。
“回姑娘，这东市靠近秦淮运河主要就是漕运，水产之类的生意。而西市主要是绫罗绸缎，酒楼勾栏之类的。”
魏菲絮直接停下笔，看来自己也不用费劲心思算了，答案已经揭晓。
正当我是小丫头了，不知天高地厚。这东市既然做的漕运等生意，大多都是需要人力，也就是纤夫渔夫等乡野人士居多。而西市却是酒楼勾栏，虽说男人也不少，但大多是名门子弟，也就是中产及偏上的有钱人，有闲心讨女人欢心。且不论这个，就拿这环境来比较，肯定大多数女人都喜欢到西市这些地方来。如此一想根本不用算也知道西市肯定比东市的营生好。
“嬷嬷，我方才算了算，你这帐可对不得数啊。明显是西市买的比东市要好。”魏菲絮从案几上拿了一盏茶吹了吹。
“姑娘，莫不是看错了，这定是西市买的比东市好才是，况且大娘子可不是这般管理的，姑娘真是太不清楚行情了。”王嬷嬷满口反驳道。
区区小丫头毛还没长齐，便能不动算盘知晓哪里多了哪里少了？简直就是框我。
“嬷嬷，还要狡辩，莫不是心虚了。”身旁的明月看着自己主子生气的眼神，气愤的说道。
“我为何要心虚，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小丫头片子又是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呵斥我？”王嬷嬷瞪着站在魏菲絮身旁的明月，蛮横无理的说道。
“你……”明月有些愤慨，反口便要责骂。被魏菲絮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嬷嬷，大娘子有大娘子的方法，我有我的法子，你是在质疑我的方法还是我这个人。更何况母亲已经说给我这铺子了，你也是全听我差遣的，莫不是你想违逆母亲。”轻佻眉头，神色不屑的望着。
“算了，叫账房先生过来。”见那嬷嬷好像要再次开口争辩，秀丽的眉毛一蹙。
魏菲絮随即望着明月轻舐了一口茶，觉得温度刚好，才品了一口，风轻云淡的安排道。：“明月，看着他，一笔一笔理清楚了，再过来汇报。”
“弦月，你去把嬷嬷扶起来，坐到次间的小杌子上休息。给嬷嬷上杯好茶，莫让人家说我们魏家苛待了下人。”魏菲絮放下茶盏，示意身旁的丫鬟道。
那嬷嬷一听要找账房先生来算账，这下便急了眼，但又不能再说道什么。茶也更是没心情喝。
外面的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了大半，长廊上是丫头扫雪的沙沙声。那颗石榴树枯干的枝丫上冒出点点新绿。
魏菲絮估摸着现在是北京时间四点多，便从长廊上的小杌子起身。“姑娘，账房先生算好了。”明月那丫头附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魏菲絮走进跨过门槛，头也没回的说道：“把王嬷嬷也叫过来。”
“老奴，见过姑娘。”账房的老先生行了礼说道。
“你可算出差了多少银两了？是西市的多些，还是东市的多些？”
“回姑娘是东市。”
“东市？”
“正是，姑娘若是不相信请看账目。”
“东市的确多些。”
那先生总结了一番，魏菲絮又看了看账房先生算的账。便把账本砸在王嬷嬷面前。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嬷嬷”魏菲絮怒斥道。
“姑娘，饶命啊，老奴这也是没办法的，我那儿子整日赌博，不学无术，便鬼迷心窍做了假账。”王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你家儿子和我们姑娘有何干系，莫不是自个儿做了假账找托儿。”明月看了看自己主子不语，面露鄙视的说道。那嬷嬷哪有刚才的气势，连忙跪地上磕头否认。
“既然这样，你便把其中所参与的人交一个地儿，我查清楚后，便也不把你交给官府处置，若是再说谎，休要怪我铁石心肠。”魏菲絮窝在塌上说道。
王嬷嬷见事情不说清楚，不好善了。便把所参与的人都抖了出来，约莫十七八个。连其他铺子也扯上了好几个。
说完便被魏菲絮送到了顾氏那里，更是好一阵发落。
“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这官官相护都在所难免，更何况一群奴才呢。依我看，这其中猫腻还有更多，这些都是区区毫毛而已。”魏菲絮坐在顾氏边上的结子花透雕玫瑰椅上安慰道。
“听女儿这般讲，母亲更觉身心疲惫，本来府上的各方面事情都要安排，快开春了事物更是繁多，现在又出来这一档子糟心事。”顾氏站起身来回踱步，神色无措的望着女儿。
“母亲莫急，女儿恰巧在书中就看到一个法子，说的是皇帝为了防止身边的官员权势独大，便会分工管理事务，若是负责皇帝皇宫保卫工作的更是要分成三个大军，还要轮班互换，相互监督。”魏菲絮娇俏的站起身，缓步走到顾氏面前，拉着烦躁焦急的母亲又坐了下去。然后轻握着顾氏的手说道。
“女儿，这是要母亲让他们相互调换着看管，使人从中离间，使他们不能抱作一团。”顾氏望着窝在怀里的女儿。迟疑的回答道。
“嗯，母亲再过段时间查看账本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魏菲絮从顾氏的怀里起身，乖觉的坐在一旁说道。明白现在再查估计难以查出其中披露。便同意女儿的看法。
魏菲絮坐了一会儿，才掀开秋香色棉帷离开了。
顾氏望着女儿离开的身影，久久不言语。心里却油然而发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我的女儿终于大了，竟想出了这般好的主意。”顾氏坐在榻上喝着茶，赞叹道。
身旁的赖妈妈看出顾氏的欣喜，便笑道：“姑娘，这般聪明以后定能嫁个好人家。”顾氏听了更是欢喜，赏了赖妈妈一匹锦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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