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三十一（一）.
季彦辰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嘴里叼着黄鹤楼，脸上架着金丝边框眼镜，摆明一副斯文禽兽的模样。
曲姬常坐在他面前的大理石桌子上，垂头丧气，等候发落。
客厅静悄悄，曲姬常静悄悄，季彦辰，笑呵呵。
他推了推眼镜，斟酌措辞。
说起来这眼镜还是曲姬常给他买的来着。国庆节商场大促销，平光眼镜一律五折。姑娘兴起了想玩儿禁欲系，就乐颠颠买来送他，他一直藏着舍不得戴。
现在？
呵，现在什么都完了！
“你倒有勇气，不担心投毒。”季彦辰哼哼。
他气曲姬常在车上的时候，一声不吭就把李重俊送的巧克力全吃光了。渣渣都没剩，季彦辰想起来就暴躁，万一有毒呢？
没有毒，有泻药，有性药有……
总之有药！
曲姬常瑟瑟缩缩，撇嘴皱眉，表现出悔恨。
“接着装，”季彦辰讽刺，“暴露本性竟然也不能阻止你装娇装媚装柔弱。”
曲姬常收起悔恨。
季彦辰换了个坐姿，他伸出超越一米二的大长腿搁在桌上，准确的说，是架在曲姬常旁边，眼中杀机四伏。
“我们需要坦诚相见。”
曲姬常开始脱衣服。
“停！”季彦辰喝止，有点儿骄傲他夫人果然聪明异常，还知道用美色来煽风点火转移目标，然后爽快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以助清醒。
曲姬常在对面看着季彦辰抽风，大致猜到了这位神经病的心理活动。
季彦辰正襟危坐，体面严肃，“李重俊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跟他回美国，美国政府希望他取代现在的纪律委员会总代理。”
纪律委员会总代理，是曲姬常掌握了委员会后，为方便管理新设置的一个职位，大权独握，挥斥方遒，说一不二。
虽然听起来像是诸华片儿区的销售经理。
“他不知道总代理是你。”
曲姬常点头，舔舔嘴唇迟疑，“嗯。”
“我忽然有一个疑问。”季彦辰叉手，脑中灵光乍现，对某一件事有了极其符合阴谋论的猜测，“你接近我，是故意的吗？”
“当年，是你接近我。”曲姬常低头，语气笃定。
季彦辰笑了，他的手停在曲姬常白嫩的腿上。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看中你？”
“因为当时羽生果弦对我说，”他凑近曲姬常，“他说玩儿腻了温顺的，为什么不试着来点儿刺激？”
曲姬常立刻给面子地脸色铁青。她咬牙切齿，她阴阳怪气，她醋意大发，“这么多年了，你记得倒清楚，连名字都没忘！”
季彦辰闭嘴。对夫人这种不合时宜的酸感到苦恼又甜蜜……您大爷呢？
被拿捏在鼓掌之中还甜你个头没出息的狗东西！
曲姬常突然从桌面挪到沙发，直接跨坐在季彦辰腿根，道貌岸然。
好样儿的。季彦辰对自家夫人的胆量又有了一番认识，您男人还生着气呢，对此仍能视之无物，简直蔑视他家庭支柱的地位！
“羽生果弦，当时真这么跟你说的？”
“嗯。”季彦辰漫不经心，双手忍不住搭上曲姬常的腰轻缓游走。他一边冷若冰霜目露寒光，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禁不住美□□惑。
这可真是荒谬。
自从季彦辰搞上曲姬常，他真的是安分守己只此一人。别的老情人新姑娘看都不看，连余光都不舍得给生怕人传到曲姬常耳朵里，惹得她不痛快。
这种行为与他以前风流丛中过，百花尽开门的作风截然相反，很引起了一阵物议，还有人以为他是遭现世报再不能举。
可见季彦辰之洁身自好。
曲姬常手指轻扣在他肩膀，沉吟，“日他妈羽生果弦，难了怪了……”
季彦辰虎躯一震。
目露精光。
“有奸情？”
“我举报。”曲姬常在季彦辰王之威势下高举双手选择坦白，“能从宽？”
“看表现。”
曲姬常撇嘴嘟囔，“个狗娘养的……”
“骂谁？！”季彦辰顿时凶相毕露。
“羽生果弦！”曲姬常一激灵，恨不得对天发誓。
季彦辰盯了她半晌，直到她额头上的汗坚持不住就要滚下来，才轻拍其臀以示惩戒，“文明。”
你也不怎么样。曲姬常心里吐槽。
末了调整坐姿。
“这事儿估计是郭嘉背地搞的幺蛾子，”她闷闷提醒，“郭嘉就是我之前跟你讲的，我俩互相利用来利用去的那只畜生。”
骂得好。
季彦辰心里竖起大拇指。面上还要不动声色，装作记得但并未与此人有私交的样子。
啊，骗人好累，骗女人更累。季彦辰心声。
“我当时才跟你混一块儿没多久，老狗贼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小心你，顺便监视一下。”曲姬常道，看见季彦辰面上不虞随即伶俐表忠心，“我还奇怪，总感觉没好事儿，就一直敷衍他，你知道，虚与委蛇嘛，我一介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孑然一身异国他乡，当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曲姬常看着季彦辰明晃晃的冷笑，识趣闭嘴。
呵呵？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骗二狗子呢您？
季彦辰表示压根儿不信，轻挑下颌示意继续。
曲姬常于是继续，“我没说什么，我当时又不了解你，他这个人啊呸畜生，我觉得也靠不住，我就一直糊弄他。”
很好。季彦辰欣慰，夫人真聪明，没白疼你。
“郭嘉为什么让你盯着我？”季彦辰装出（因为这个素昧平生的兵匪莫名其妙监视自己而）迷惑不解的模样，默默心累。
这种做作懵懂真不好装。
“黑道大哥当然要盯着。他说的。”
“……”
“盯我的该是警察。”
曲姬常感觉很微妙，奇妙，奥妙。觉得先生这么傻白不甜搞不清状况，却能爬到这么高的位子上真是匪夷所思。
她说：“军警一家。”
“……还是分家的好。”季彦辰感叹地十分做作。
……
臭不要脸死流氓。
死不要脸臭流氓。
季彦辰摸着曲姬常柔软的头发，微笑，“很好。那么接下来告诉我，羽生果弦是什么。”
行行。曲姬常猛点头。
好的可以万分荣幸。
让我们回忆再倒带——
羽生果弦——
他并不是日本人。确切的说，他是一个逃离美国的韩国人。
隶属青瓦台，凭着一张脸混到了A级特工，只会拿着政府的钱海天胡地。
逍遥自在。
但这种生活，在他接到一个任重道远的任务时结束了。虽然他至今想不明白青瓦台到底是瞎了眼还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脑残，竟然派他执行这种任务。
但作为一名A级特工，他无权拒绝。
所以羽生果弦按照任务要求，揣着一些韩国机密的边边角角，“狼狈逃窜”到美国，验明正身，交了情报，混进CIA。
其实，无论在韩国当特工，还是来美国收集情报，干的活儿都一样脏，但羽生果弦明显感觉多了几分提心吊胆。毕竟是异国他乡，自己露了马脚出了差池，只有死路一条。
祖国？
祖国恨不得给老美提鞋，会承认派特工搞老大哥？
别傻了羽生果弦，他对自己再三叮嘱，好好儿活吧，最好不要活的像只狗。
幸天不遂人愿，抑或因为他蠢，现实很快让他人间失格。
马脚露出来了——中情局对他产生信任危机，开始进行暗中调查，等到差不多水落石出，只差临门一脚，老美就可以直接逮捕的千钧一发之际——迟钝的羽生果弦终于发现了。
他，好像完了。
实际上就是完了。
但无论怎么说作为一名特工，就算再没脑子，他好歹还有一张脸。聪明又愚蠢的羽生果弦当即采取行动凭美色□□了一位黑道大妈，千磨万险千辛万苦联系上了Minerva。
这么说也不对，准确的说，是在他刚完事儿，准备向大妈摊牌求帮助的时候，Minerva敲了敲门，在大妈和他惊恐的眼神儿中闪亮登场。
视两人裸体于无物。
后面就太好猜了。
用屁股想也能明白究竟是怎样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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