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十六．
曲姬常瘫倒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持续了两个小时。
几欲油灯尽枯。她哀叹。
皮鞋扣在木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楼梯闪现季彦辰伟岸的身影，一身西装人模狗样。
曲姬常可怜巴巴看着他。
“怎么？”季彦辰笑。
“我已经到了究极穷尽的边缘。”
季彦辰迷信地脸色一变，“别胡说！”
曲姬常扭过头撇嘴，摸过床头的平板扔给季彦辰，一脸生无可恋。
季彦辰接过来，心道又整什么幺蛾子，看过后顿时笑得眼睛缩小两个型号。
“有什么可笑的！”曲姬常愤愤，“严谨！这叫严谨！懂吧？”
“懂，懂。”季彦辰连连点头，“这就叫推敲——我看看——”
“孙二娘拔剑而起，直直戳，插，刺，捅进熊壮心口，熊壮挺身受刃，口吐白沫。孙二娘见状哭叫——叫——呃什么鬼玩意儿？”
季彦辰做作跌坐在床边，笑得神鬼惊惶。
曲姬常对他拳打脚踢。
“严谨！严谨！你夫人正在进行文学探求，你还有脸笑！”
“好好好——我不笑，”季彦辰停下来，没歇一会儿，再看一遍又开始嘿嘿嘿狂笑，“你这太蠢了，还、还哭叫，我还、哭喊哈哈嗝——”
“……”
“‘哭喊’不行，”曲姬常肃穆正色，“情境不合适，近距离两人接触，还是用‘哭叫’好。”
季彦辰愣愣，心道还有这道理，虔诚地把平板递还，“厉害，不愧是秃头祖师，文化造诣超绝。”
“你敢笑我！”曲姬常又开始拳打脚踢。
“别闹，”季彦辰笑着制住曲姬常，亲亲她的眼睛，诱哄，“我有事儿跟你说。”
“什么？”曲姬常高傲，瞅他一眼。
这一眼挠着季彦辰的心痒起来，他环抱曲姬常，“蒋鹤神明天生日，请我赴宴，我想了想，你还是留在家里的好，我派些人来家里保护你。”
“蒋鹤神谁？”
“清水帮那个。”
“贿赂你投票选举那个？”
“什么投票选举？”季彦辰迷惑。
“你上次不是说投票权公民权什么权……行行出状元？”
季彦辰无奈，“我是逗你。前段时间清水帮内讧得厉害，他想找我帮忙清理几个人。”
“好让他乾纲独断大权独揽？”
季彦辰点头。
“那你做了什么？”曲姬常问。
季彦辰笑起来，点着曲姬常的鼻尖，“你放心。”
“我不放心！”曲姬常忽然生气，掰正他的脸义正辞严，“我知道你有苦衷当不了守法公民，但你好歹心里有点儿数，别太过分行吗？以后让人抓住小辫子把你弄死我怎么办！”
生气。
气死了。
气鼓鼓。
季彦辰好笑地看着曲姬常的烦躁模样，想解释又收住口。
解释也没用，反正还是会担心。他想。
“明天一整天，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想出去，我回来陪你，我不在就要一切小心。”
曲姬常翻个白眼，“我知道。”
“不问我为什么不带着你？”季彦辰抵着她的头。
“放心吧——”曲姬常拖着长腔，“我才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我只会怀疑你有了新欢带着别人去。呵！”
……
季彦辰无言以对，逗趣的想法被曲姬常几句话堵死在心窝。他忍不住压倒曲姬常，紧紧抱着身下人感喟，“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你说到底戳插刺捅哪个好？”曲姬常忽然发问。
季彦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斟酌，“你试试‘扎’？”
“认真的吗？”曲姬常无语。
“试试不就知道了？”季彦辰坏笑，“戳插刺捅我都拿手。”
“怕就怕最后成了扎。”
季彦辰听完，猛虎翻身钳制了曲姬常的双手双腿，“铁杵也能扎。”
“那也要磨成唔嗯……”
接下来，曲姬常幸福得再也没能说一句完整的话，每次张嘴，都被冷酷无情狼心狗肺地吞到肚子里去。
十八．
金毛死了。
曲姬常难过了一整天来纪念她们之间深厚的感情，然后立刻将其抛掷脑后。
她自认为是个长情的人，对金毛的喜爱和照顾绝对在人类平均线以上。按说金毛死了不至于才难过一天，怎么不是难过个一月一年的。
但的确就是一天，不多不少。还是看在金毛和她过往从前的份上。
“你够狠心的，”季彦辰揽着曲姬常的肩膀，“哪天我死了，你是不是也难过一天。”
曲姬常头也不抬看剧，屏幕上是平平无奇的电视剧，男人哭得梨花带雨，女人硬气直逼霸道总裁，“你跟一只狗能一样吗？”
季彦辰乐了，“你前几天可不是这态度。”
“那是我瞎了眼。”曲姬常按下暂停，转头阴恻恻对季彦辰道。
季彦辰对曲姬常现在充分明确认识到自己错误并改正的态度十分满意，当下奖励法式长吻一枚。
谁料美人在怀一把推开。
季彦辰捂嘴没有痛哭。
“我准备匿名把这事儿发布在网上。”曲姬常继续阴恻恻。
“就写大金毛为自卫不被泰迪日而反击，不小心把泰迪咬死了。然后泰迪主人知名爱狗人士为狗报仇把大金毛也送下地狱跟泰迪相伴。说不定写个人狗情未了的故事还能大卖！”
季彦辰敛正神色，故作深沉，“你这样，必须要有人给你带舆论，否则会被骂到狗血喷头。”
“妈的，现在爱狗英雄们都慷慨到这种地步了？”曲姬常语气神色皆不正常。
“大概失去理智，把狗当父亲了吧。”季彦辰火上浇油，“前几天不是还逼出人命来了？”
曲姬常撇撇嘴，划拉着黑屏的屏幕，“谁知道这件事儿是不是有人带节奏，不知真相不发言。”
“每个人都不一样，”季彦辰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相信道理你都懂。他们都是坏人。”
“我知道……”
“你真的不难过了吗？”季彦辰转问。
曲姬常一怔，两只脚丫相互揉搓，“不难过了，真的。就是有一点想报仇，可我又不能弄死他，狗和人不一样。”
季彦辰笑，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亏你还知道……”
继而，“你男人已经替你解决了，送了他五只泰迪五只哈士奇，专门训练过，被送走也能找回家那种。而且泰迪统一喜欢日天日地日沙发，哈士奇统一喜欢怼天怼地怼沙发。”
“……”
“你够狠的。”曲姬常喃喃，神情呆滞，娇气抱怨，“十只挺贵的，我们怎么还赔钱了？”
“不怕，”季彦辰看着曲姬常这副模样，心里发痒，原本揽着腰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你男人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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