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避雷针
丁让就站在对面，手执双剑，目露凶光。
“你为什么不去选择丁满呢？”小白问，“明明你都威胁过他了啊。”
“先收拾了你，再收拾了他，是一样的。”丁让说，“迟早的事。”
“我看你是害怕了。”小白说，“你害怕你打不过丁满。”
“怎么可能!”丁让蛇信嘶嘶地颤动着。
“第一，你想给他使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小白竖起一根手指，“你如果能够轻松取胜的话，就不会冒险去我们的休息之所。”
“我没下毒。”丁让忙说。
我还没说是下毒呢，小白心想，当反派当成你这样破绽百出，实在是没有当反派的天赋呢。
“第二，你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他，因为你清楚我的实力，却不清楚他的实力。”小白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前来威胁我，却不敢独自一人去找他，说明你有信心逼我就范，却没信心让他放弃比赛。”
“而第三呢，你小时候被他揍过，而且被揍得很惨。”小白挑眉，“你的下一句话是...你放屁。”
“你放屁!”丁让恼羞成怒，欺身而上。
“铛。”金铁交击，两道火花在空中瞬间绽放。小白后退一步，只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
丁让速度很快，力气也够大。
“等我打烂你的嘴，看你还能不能呈口舌之快。”丁让红着眼，誓要生吞小白。
枪尖上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小白目光如炬，数枪连出，瞬间逼退了丁让。
丁让捂着肩，面容因痛苦而更显狰狞。枪是长兵，械斗之中本就比剑更具优势，小白力气又极大，他只是躲闪不及中了一枪，就险些因冲击而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丁让咬牙切齿。
“我可是单手哦。”小白说，“你这未免有些丢人了吧。”
他一振枪尖，枪体在空气中发出“呼呼”的破空声，直奔丁让面门而去。
丁让连连后退，自己却无法近小白的身。相反，小白步步紧逼，枪出如龙，使得他不得不一闪再闪。
“吁。”观众们发出嘘声，显然是对这种小丑戏一样滑稽的表现不太满意。
“别逃了，没意思。”小白收起长枪，“你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什么？”丁让见他居然收了武器，又惊又疑。
“你有什么杀招全用了吧，反正你在这化异阁也待不过明天。”小白说，“赶紧的，说不定还能吃顿宵夜。”
“你...你在诈我。”丁让脸色一变，“我...我怎么可能...”
在他惊疑未定分心之时，小白瞬间突进，一记漂亮的鞭腿，劈在了他的腰上。
丁让的身体犹如一片风中的树叶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
“喔。”观众们惊呼。
“知道我在诈你，却不知道兵不厌诈？”小白冷笑，“蠢货。”
丁让捂着腰，面如土色，他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手中的双剑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在他爬起来的一瞬间，小白将枪身抡圆了扫了过去，在风声中重重地拍在了丁让的胸口。
丁让的胸口几乎都凹了进去，一口血喷溅而出，洒在了地板上。
“哦。”观众们似乎有些兴奋。
“有点烦。”小白扫了看台上的观众一眼，突然觉得这种以观看斗争为乐的行为有点恶俗。要是地上躺着的是他，观众也会像这般兴奋吧。
他突然心下一惊。
本该躺在那里的丁让，不见了。
“啪。”小白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腿。
咣当一声，小白就仰面倒在了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没有声音，丁让的进攻居然没有声音。
“呸。”小白吐出嘴里的鲜血，发现里面混着一颗牙。
“我去。”
话音未落，丁让的膝盖已经狠狠地怼在了他的下颚上。
小白的意识瞬间模糊了，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丁让收回脚，一把拎起倒在地上的小白，一脸猖狂。
“你的血，飚得好远啊。”他说。
“呸。”小白将血水啐在了他的脸上，右手顺势摁上了丁让的右眼。
“啊。”丁让痛苦地捂着眼睛后退，发现小白手中居然是一颗带血的牙齿。
“流氓打架!”高台上的墨痕骂了一句。
小白翻滚一圈，却被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的丁让踩在了肩头，动弹不得。
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中，小白被丁让一脚踢到了高空中。
“有点惨啊。”小白睁不开眼，只听得见耳边呼呼的风声。
一道风刃，如刀一般，割开他他的右臂，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道风刃，也狠狠地割开了他的后背，半空中一瞬间如同下了一阵血雨。
丁让如鬼魅一般出现，连出数腿，每一腿都正正地踢在小白的胸膛上。
小白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在鲜血飞溅之中极速下坠，而在他快要落地的一瞬间，丁让的膝盖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腰间。
小白再一次高高地飞了起来。
“挨打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白迷迷糊糊地想。
丁让每踢出一脚，就会在相对的地方补上一脚。而他的每一脚，都带着锋锐的气刃，小白在半空中无处着力，只能像随风飞舞的树叶一般飘来荡去。
他还没想通丁让是怎么跳得那么高的，而半空中，早已经变成了丁让的屠杀场。
血雨淋漓。
半空中，气流好似绞肉机一般将小白拘束，而丁让就像这绞肉机的刀刃一样，不断地从小白身上刮取着血肉。
不行，不能再被当做沙包打了。小白强提一口气，力量狂涌，丁让刚刚才把他再次踢飞起来，所以他这一拳，狠狠地向上打出!
这一拳正正对上了丁让接下来的一腿，借着向上飞的冲劲，他的这一拳，竟将丁让直直地打飞出去。
小白的力量灌入了丁让的体内，在他的体内噼啪炸响。
丁让密不透风的恐怖攻击，在这一刻出了空档!
空中的两人都先后从高空落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咳咳咳。”小白挣扎了一下，勉强起身，他浑身上下皮开肉绽，仿佛一个血人一般。
而丁让一连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他的一条腿骨已经被小白刚才那一拳彻底打断了。
他单膝跪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小白，仿佛是看见了死人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小白拔出插在石板上的长枪，带着一路淅淅沥沥的血，向着丁让走了过去。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丁让仿佛看见死神一般。
在他慌神的这一瞬间，他绝望地发现，视野中的小白，不见了。
“有人突然间站在你的身后，你却无法动弹，这种感觉，如何？”小白在他耳边轻声说。
丁让眼前一黑，身体便飞了出去。
“一颗牙。”小白从地上捡起一颗丁让的牙齿。
“果然，不是人的牙齿。”小白说，“是心如蛇蝎的家伙呢。”
观众们齐齐喝彩，这实在是一场精彩的战斗。
“吵死了，都给老子闭嘴!”小白面目愤怒而狰狞，怒吼响彻整个竞技场。
一些站起来的观众，看见他这副可怖的模样，瞬间吓得坐了回去。
“是不是觉得双腿很痛呢？”他回头问丁让，此刻在丁让眼中，小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小白撕开身上残破的衣服，漏出伤痕累累的肉体。虽然他的身上有无数道伤口，却没有一道伤及深处。
“哦。”包厢内的程心恍然大悟，“谁说挨打没有用的？”
小白刚才在半空中以【力量】紧锁全身，经脉之间如同钢铁架构，除了全身皮肤被毁伤之外，他其实就是一副钢筋铁骨。刚才丁让的每一脚，都像是踢在铁疙瘩上。
丁让越是踢得久，就越是心中不安，越是不安，就越是催动更多的力量用来攻击，也正是这一点，让小白得以绝地反杀。
丁让的速度比丁满更快，小白自然不可能赶得上他，贸然进攻毫无胜算。小白进攻上没有优势，就只能在防御上下功夫。
丁让已经站不起来了，这场比赛，胜负已分。
“你输了。”小白说，“认输吧。”
“对不起。”丁让低下了头。
“嗯。”小白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是接近力竭了，挨打远比打人更累。
“嘁。”丁让诡异一笑。他的身形陡然扭曲起来，迅速变长。
“蛇!”有观众惊叫出声。
他是异种血脉，妖族比人族更为强大的地方，就在于肉体强度上的碾压。
切不碎你，就生吞了你。
“果然。”小白提气，迅速后退。
丁让化形居然有水缸一般粗，比丁满还要大上两圈，而他身体的长度，竟达到了三丈来长。蛇身狂舞，他张着血盆大口直奔小白而去!
“好快。”小白心下大惊。
天空中风云凝聚，而在这风云之中，丁让庞大的躯体居然飞了起来，势如闪电!
原来如此，【云】属性就是丁让能够无声接近对手的原因，而在这一属性的加持下，他甚至能够腾空而起。
丁让扭动着，以极快的速度将小白围绕其中。
在他庞大身体的遮挡下，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小白这边的景象，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可以在不被黑袍人士察觉的情况下将小白无声无息地吃掉。
他最差的打算就是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还有，那个人，那个人，绝对不可能置他于不顾的吧。
“丁长老？”墨痕眉头微皱，“你好像在发抖。”
“是，是吗？”丁冉按住胸中怒意，“大概是我老了吧。”
“师傅，诸位长老。”程若躬身行礼，端出一个白木托盘，托盘中是一柄漆黑的匕首，和一个小巧的玉瓶。
那是谁的东西，丁冉再清楚不过了。
“懂了，老朽会带着让儿离开的。”丁冉起身，他手扶过的那张桌子，竟星星点点化作飞灰无声散去了，而程若托盘中的东西，也随着丁冉瞬间消失了。
“要叫停比赛吗？”程若问。
“不必了，今天的恩怨，就今天了解了吧。”墨痕抬手，“况且，我也有些好奇，他究竟还能如何让我意外。”
“师傅认为他会输？”程若问。
“我只是猜不到他怎么赢罢了。”
小白一声怒喝，几个纵身踏得石块纷飞，勉强地躲闪过丁让的进攻。他手中长枪不停刺出，却只能在丁让的鳞片上划出点点火光，丁让妖化的肉体强度，竟然如此强悍。
“可恶，如果是开刃的长枪的话...”小白心中狂乱，脚步也不由得乱了几分。
只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他的身体就被丁让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森森利齿如剔骨钢刀一般嵌入体内，血肉四溅。
“哇。”感觉五脏六腑都受伤了，小白瞬间明白，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连提起力量强化经脉的气力都没有了。
丁让恐怖的咬合力下，小白只听到自己身体里的骨骼一根一根断裂的声音，以及淋漓的肉块互相挤压的声响。
那就是地狱的声音吧，小白心想，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也渐渐冰冷。
他差不多半个身子都快烂了，右手却仍旧提着那柄长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固执地拿着那柄枪，明明它重得要死，枪头还是秃的。
可能是将死之人，总有想要紧紧抓住什么东西的欲望吧，总有一些人，不愿意舍弃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丁让带着他越飞越高，四方的黑袍人飞身而来，却被丁让巨大的身体纷纷打落。
丁让狂笑着，如果能看出他在笑的话。他改主意了，小白只要待在竞技场上，就会有活下来的可能。他要看着小白活活摔死在竞技场上，尸骨无存，然后在他的尸体上空高歌起舞。
这竞技场的形状真的很像一只眼睛啊，看起来真小。小白心想，下面还有五万多双令人生厌的眼睛呢。
“要下雨了。”他呢喃道。
丁让将他的身体高高抛出，风云涌动，犹如他眼中狰狞的狂笑。
他们四目交接，仿佛情侣深情相望。
这一刻，万籁俱寂。
小白的右手高高抬起，直指天空。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他的眼中，尽是赫赫风雷!
“怎么...可能...”
“丁满...丁满!丁满？”丁让一瞬间精神恍惚。
“我还...不能死...”小白呢喃着，“我也...不会死...”
他的指间一点电光闪动，一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稚嫩的脸庞。
刹那风雷动!
天空中层层聚积的云层，在这一刻，咆哮起来!
狂怒的雷霆，如通天巨蟒一般，俯冲而下，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你知道...避雷针吗...”小白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缓缓下落。
一根玄铁长枪，正深深地插在丁让大张着的嘴里。
在不可置信的沉默中，丁让庞大的躯体瞬间淹没在雷霆万钧之中，片片凋零，化作了细小的尘渣。
小白像是睡着了一般，再也听不见了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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