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配合默契

　　进入后院，尉大明方才发现这儿与前面金碧辉煌的装饰摆设迥然不同。后院亭台楼阁，假山池沼，碧草翠竹，让人感觉似乎是到了一处苏州园林。徽派建筑的雕花长廊，每隔三米左右就挂着一盏宫灯，将整座院子映射得别有洞天。尉大明一天来的焦虑烦躁，几乎洗刷殆尽，如果不是任务在身，他真想在此多盘桓一会。


　　长廊尽处，独立着一座三开间的抱厦，门外四名黑衣礼帽的高壮汉子，背手分列。当关琳娜领着尉大明刚靠近房屋，四名壮汉不约而同把胳膊同时拦住去路：“你们是什么人？别往前走了。”关琳娜刚想自报姓名，她是受刘长官所约，就听门内一个尖细的嗓音道：“不要为难她，关小姐是本司令请的客人。”


　　“是”，四名侍卫又整齐划一把胳膊放下，却仍是不放二人进去，用眼神示意，让他们把衣扣解开，让他们看看。


　　尉大明暗想，看来一向被人称呼为“猪将”的刘长官，部下也不都是酒囊饭袋。他为了能见到刘长官，毫不在乎地把上衣纽扣解开，并抖一抖身上，表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关琳娜毕竟是姑娘家，又在尉大明面前刚吹过牛，哪里受得了如此屈辱，大声叫道：“刘长官，本小姐可不是求着要见你的，你的部下再这样，我可走了。”转身刚要离去，房门忽地被打开，一个中等身材，体型干瘦的小老头模样的人，一脸怒气叱责四名侍卫：“你们把本司令的命令当成了耳边风？为何还要找关小姐的麻烦？”


　　全面抗战时期，尉大明曾经在刘长官麾下作战过，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刘长官。“啪”地立正：“卑职尉大明拜见刘长官。”借助大门两侧的硕大的大红宫灯，刘长官也非常容易认出尉大明来，扫了关琳娜一眼，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问道：“哦！原来是大明啊，你不在国防部办事处，怎么有闲暇到这儿来？”不等尉大明回答，关琳娜撒娇道：“尉长官是一路护送人家来的，怎么，你不欢迎？”


　　自从尉大明认得刘长官以来，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今天在关琳娜面前态度却是出奇的好，陪着笑脸道：“关小姐的护花使者，刘某岂有不欢迎之理。只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尉大明，一副挑衅架势问：“自我到了南京之后，尉特派员清廉自守之名灌满了两耳，怎么也会跟一位酒店老板混到了一起？”


　　“跟我混在一起怎么了，清廉自守之人就不能交朋友？”关琳娜顿时脸色大变，刘长官慌忙赔礼：“关小姐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感到好奇而已。你能交到尉特派员这种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关琳娜借机问道：“既然你高兴，难道就用这种待客之道。”刘长官急忙向里面相让，“都怨刘某疏忽了。请，快些请！”关琳娜挽起尉大明的胳膊，联袂走进房间。尉大明满心要算计刘长官，哪儿想在此种事上得罪他，挣脱几次，也未能挣脱关琳娜的手。刘长官眉头又皱了几皱，此情此境实在没法发作，苦笑着领头坐到了餐桌的正中位置。关琳娜一撇嘴道：“刘长官，虽然今天你的官最大，但你今天是主人，这正中位置不应该你来坐吧。”　　

　　“以关小姐所言，这倒是刘某的不是了。”刘长官站起身苦笑道：“今天刘某主要是请关小姐的，这正中位置理应关小姐来坐，刘某在旁边专管伺候。”关琳娜笑着摇摇头，手中扯着尉大明道：“今晚要不是尉长官愿意一路护送，我可不敢单身赴宴，再说他虽然没有刘长官官大，却是国防部的特派员，还管着刘长官呢！所以这正中位置必须尉长官来坐。”


　　关琳娜处处维护尉大明，刘长官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情绪显然极为低落。尉大明生怕今晚之事被关琳娜弄黄了，慌忙摆手道：“刘长官曾经是大明的长官，大明岂敢僭越。主位必定刘长官来坐。”奋力挣脱关琳娜的拉扯，走过去亲手将刘长官扶坐在椅子上。


　　关琳娜鼓掌欢呼道：“尉长官虽说管着刘长官，却能如此礼贤下士，刘长官总得表示一二。”拿起桌上的一瓶茅台，走到刘长官面前，拿过玻璃杯斟满，右手递到刘长官腮边道：“请刘长官干了吧。”左手似乎不经意间在刘长官后背碰了碰。


　　自从来到南京，刘长官很快被关琳娜的美色所惑，频繁前往怡春居，却总是不能上手，原打算通过今晚一场宴请，将关琳娜搞到手，没想到她会把尉大明一起带来。本来满心的失落，关琳娜忽然拿手碰他，内心一阵激动，就着关琳娜的手，“咕咚咕咚”将足有四两多的一杯酒干得精光。


　　“果然名不虚传，刘长官好酒量。”关琳娜拿起酒瓶又把杯子倒得满满登登。


　　关琳娜的目的显然是想把刘长官灌醉，但如果把他弄得人事不知，今晚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尉大明赶紧拦阻道：“刘长官喝得慢些，还是先吃口菜吧。”他端起一碟子胭脂鹅脯，送到刘长官面前。


　　“俗话说‘好事成双’，刘长官哪能只喝一杯酒就吃菜。”关琳娜再次将酒杯举到刘长官唇边，左臂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肩膀。四两高度茅台猛地灌下肚，刘长官的脑袋早已忘乎所以，再加为美色所惑，不由分说第二杯酒又下了肚。


　　刘长官最大的酒量也就是八两老白干，何况是五十三度的陈年佳酿，脑袋左右摇摆，去寻找尉大明的身影，“大……大明老弟，你……你不能总看着我喝呀，你……你也得喝……”


　　“尉长官曾经是您的下属，现在还临不到他敬你的酒。”关琳娜又拿过一个酒杯，将两个杯子分别斟满，“刘长官，这杯酒我先敬您。”


　　如果这杯酒再灌下去，估计刘长官真的要人事不省了。尉大明急忙再次拦阻：“刘长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不能再喝了。”刘长官的脑袋中，一丝尚存的清明，让他跟着尉大明说道：“大……大明说的，说的有理，围……围剿中原共匪的计划今……今晚，还……还未最后审定，我……我不能再……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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