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神秘老头

　　清风拂来，章鸿悠悠醒来，顿觉清凉爽快。他睁开双眼，已至落日黄昏。四处扫视，眼前竟有一小洞，小洞洞门仅够一人，跟狗洞大小一般。他倒在峭壁草丛之中，潜意识想到洞里定有怪兽，还得尽快逃去，万一野兽出洞，自己只能惨死。幸好是摔落到草丛中，如果砸在岩石上，不死也残。

　　章鸿抓起掉在身旁的扶离剑，立即爬起身来，自觉浑身酸疼，一剑触地。挣扎着勉强站起身来。身上月白色的袍子已有多处破损，显是有磕碰擦伤，幸好没有伤筋断骨。章鸿当空望去，身处之地距崖顶约莫一丈的距离，但见悬崖虽朝向大海，但尚可沿着峭壁攀爬而上，只要多加留心，不至摔落海中。

　　彩虹六翼千足魔蜈蚣袭击的场面浮现在章鸿脑海中，章鸿想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毒虫，不禁心有余悸。他举头四扫，晴空万里，并无什么飞兽毒虫，唯见海群结对飞行。他这才意识到他跳崖之后，彩虹六翼千足魔蜈认为他坠落海中，遂掉头离去。

　　见洞内朦胧，略见淡绿色，里面似有杂草，弄不好此洞是毒蛇的巢穴，章鸿整颗心绷得紧紧的。他暗暗寻思，等到周身不再酸痛，便结草绳，爬将上去。可是，在此处等待，危险总是存在的。最危险的时候，便是他向上攀爬，毒蛇悄然出洞，从其背后咬他一口。

　　与其战战栗栗，忐忑不安，不如及时出手，打探洞内情况，趁毒蛇不意，悄无声息地将其斩尽杀绝，以绝后患。章鸿心一横，悄悄地来到洞口，一手握剑，一手拨开洞边杂草，要是有蛇溜出，立即斩杀。

　　洞门原本清晰光滑透明，不过因风吹日晒，雨打雷劈，年久而模糊不清，表面粗糙凹凸。但是，章鸿隐隐约约地看到洞内地上有人影子，似是躺着一个衣着破烂的白发怪人，并非是是什么毒蛇。章鸿伸手推拉洞门几下。，洞门不停不理睬他，毫无动静。

　　章鸿暗暗叹道：“这道石门固若金汤，倒真是个易守难攻的碉堡！”

　　原来是一具死尸，虽然腐烂的死尸令人毛骨悚然，但是章鸿蹭亲临战场，见过不少尸体，倒也没怎么害怕，这才放下绷紧的心弦。然而，洞内有死尸，难保无毒虫野兽，章鸿还是担心遭偷袭，因为遇袭事件他碰到多次，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

　　章鸿仔细打量洞内，未见有野兽毒蛇潜伏，但见里面有杂草矮树，三株矮树上挂着许多青黄不一的果子，像是滑不溜手的圆形芒椰果。此树盛产于松阳一带，鸿鹄阁大院内多有栽培，一年四季都开花结果实，章鸿小时候常常与章灵爬树摘果子，此前每年都食用甜中略带酸味的芒椰。

　　光是看，看不出什么名堂，章鸿想到敲山震虎的办法，以剑猛击洞门旁边的岩石，“当当”的如同炸药爆炸似的声音漫天炸响，震得章鸿耳朵发麻，似要出血聋掉。章鸿立即罢手，身子侧到洞边岩石旁，四下张望，周围没什么动静，又悄悄地将头凑到洞门旁，窥测洞内动静。章鸿猛吃一惊，没其他异常，但见死尸居然有动静，似是在挣扎。难道复活了？

　　死尸以双手触地，缓缓坐起，难道死尸借尸还阳了么？章鸿不免心里打鼓，这千兽山真是邪门怪异！

　　死尸坐起身来，举起头，散乱白发拨开了，一步一步地朝洞口方向爬行。一副狰狞可怖的面孔跃然眼前，脸上皱纹疤痕越来越清晰可见。瞧着这副面孔，虽叫人惧怕，不过章鸿上一次见过一个武功高强的断臂脏臭的仇复，现在倒也不怎么害怕。活尸脸上轮廓与大楚英良族迥异，竟是高鼻梁，鹰钩鼻，个头高，但是身子极为瘦弱，而且双腿明显残废，不能走动。

　　章鸿粗略估测此人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比他还高，与西域白发蛮夷像似。想到昨日精魂宫高大魁梧武士的身形与此人极为相似，章鸿暗暗寻思道：“难道他也是西域蛮夷？怎么会关在这里？”

　　“小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精魂宫派你来这里的么？”　白发老头趴在门上，气息残弱，以一种不纯正的大陆腔调询问，但是章鸿隐隐约约还是能听清。

　　章鸿顿时大惊，暗思道：“此人有此反应，多半是精魂宫之人，可能是忤逆精魂宫宫主黄天霸，遂遭处罚而关在此处。”

　　章鸿大声道：“我不是精魂宫的人，无意间摔落到这里，你是精魂宫之人么？”　

　　“我是精魂宫的叛徒，才遭此厄运。前几日，精魂宫有人来过这里，你还是赶快离去吧。”白发老头见章鸿灰头土脸，又是中土人士，由此确定他不是精魂宫之人，遂好心劝其离开，使其免遭精魂宫杀害。

　　章鸿震惊不已，原来精魂宫偷袭天纵门之事，是早已计划好的，并且在天纵门附近安插了眼线。趁天纵门不备时，突然发动袭击，令人猝不及防。

　　原本以为他会求自己，打开洞门，放他出去，没想到他这般好心，章鸿颇感诧异，道：“老前辈，你关在洞里有多久了？你不想出来么？”

　　白发老头道：“将近二十年了，不过是我自己将自己关在这里。”

　　“你怎么会将你自己关在里边，多半是黄天霸将你囚禁于此。”章鸿如堕五里雾中，顿觉莫名其妙。

　　如果精魂宫要关押他，不太可能将其关押在这距大陆西海炎沙上万余里的青苍岛。但是，回过头来一想，精魂宫武士来过这里，自然要折磨他，所以他才沦落至半身残废的地步。如果他真是自己关自己，以其精魂宫武士身份，修为不低，他足可在未残废之前逃之夭夭，然后藏起来。

　　白发老头捋了捋凌乱的长须，惨然笑道：“我倒是想出来，只是此洞已遭宫主封禁。除了宫主，任何人都无法放我出来。”

　　章鸿更是疑惑不解，问道：“既然你想出来，那我就放你出来。”

　　白发老头已然瘫痪，即便伪装成好人，也不能危害自己。章鸿到不担心他，但见其命运悲惨，顿时起了同情之心。

　　章鸿大声道：“前辈，你闪到一边去，我劈开小门。”

　　白发老头愣了一下，笑道：“不用了，刀剑劈不开此门，此洞是我用天外金刚陨铁打造而成，然后灌入大量魂气，才形成固若金汤的宝洞，黄天霸功力深厚，也未能劈开。”

　　章鸿纳闷道：“既然他不能摧毁此洞，那么你为何遭他打成这等模样？”

　　白发老头叹道：“我是在洞外千兽山上，遭他打废双腿，然后死里逃生，躲入洞内。我紧闭洞门，他无法入内，便封禁此洞，欲将我困死在洞里。”

　　以黄天霸高深莫测的魂力，封禁此洞，倒不是什么难事，章鸿仍旧疑惑道：“以老前辈之善良，不会对他不忠，顶多犯点小罪，何至于遭此毒刑？”

　　白发老头神色凄然道：“他命我带人偷袭寒冰派，屠尽寒冰派所有人，我念故旧之情，抗命不遵，然后逃之夭夭，他命人四处通缉我，我寻到此处藏身之洞。此洞原为上古时期一位世外高人所建，洞墙洞门坚不可摧，高人去世后，留下此洞，我伤重之后，藏身此洞。黄天霸进不了洞，乃以灌注的魂气禁咒封天门，封住此门，我便从此困在这里。”

　　这洞确是坚固异常，章鸿刚才以坚砍击，金刚岩石毫发无伤，白发老人自然所言非虚。尤其是黄天霸的封禁禁咒封天门厉害无匹，世间极为罕见，章鸿不及多想，挥剑砍击洞门十余次，洞门毫发无损，唯有刺耳尖身扑来，叫章鸿好生难受。

　　终于泄气了，手中长剑不由自主地摔落到地上去，章鸿依旧不甘心，左思右想，突然想起上次解除空蒙山墓穴封禁的金属盒的情景，忍不住大喜道：“老前辈，晚辈有救你出来的办法。”

　　白发老人为避刚才砍击声，倒在一侧地上，以衣袖捂住耳朵，当听到长剑落地后，才松开手。虽听到张红狂喜之言，他也没当回事，只是认为眼前的少年救他心切，尝试各种方法。

　　章鸿取下琉璃锁，猛地按在洞门上，洞门逐渐变得光滑清晰，白发老人的容貌也看得一清二楚。等到洞门光亮如新的时候，章鸿收回琉璃锁，笑道：“老前辈，禁制解除了。”

　　白发老人赫然见洞门焕然一新，也是大吃一惊，只是仔细打量洞门，没有开门。章鸿这么一提醒，老人轻轻拔下洞门的门栓，章鸿稍稍用力拉，洞门大开，但见老头发须全白，蓬乱不堪，脸上皱纹伤疤尤为醒目，全身衣服尚能蔽体，但已破旧不堪。

　　“你伙子，你真行，你脖子上的宝贝可真是神奇灵异，稀世无双啊！蒙你搭救，老朽的命竟是出奇地好！”　白发老人爬出洞口，微微一笑，赞不绝口。

　　这位老头衣服虽破烂，但是身上异味并不浓厚，较昨日碰到的仇复要好受些，章鸿并没闪开，稍作打量，见其确为西域蛮族人，但是此人良心未泯，念及故旧之情，宁愿背反黄天霸，心胸气量是何等开阔宏大！

　　章鸿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老前辈，你可有法子，我帮你爬到崖顶，然后逃离这险恶的千兽山，我为你寻找良医，治好您的腿疾。”

　　白发老人摇头道：“老朽这双腿已经废了十余年，即便是盖世神医，恐怕是回天乏术，再说老朽身为异域之人，作为作恶多端的精魂宫余孽，这里的大夫恐怕恨老朽入骨，不会为老朽医治。逃到哪里，也没此洞安全。黄天霸定然不会放过老朽，老朽还得以此洞为家。倒是你年纪轻轻的，要尽快离去，若是被宫主属下发现，你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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