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幕后元凶

　　来正扫视四周，只见他最得意的五位弟子章鸿、霍仁杰、司马贤、崔敦厚、杨俊才等五人俱在身旁不远处侍立。除章鸿外，其余四人均是随天纵老祖来解救来正的。去年天纵门门内测试之中，五人依次获得青年弟子中前五名，来正授予他们“天纵物英杰”的荣誉称号。自此，五人历来备受来正与天纵门老师们精心栽培。其中，章鸿力压群雄，夺得头名，星光闪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来正正色道：“‘天纵五英杰’全部过来，本掌门有要事安排你们。”

　　五人一听，均是喜出望外，掌门师伯多半是要传授他们秘诀，纷纷跪在来正面前。

　　来正严肃道：“你们五位是本门精英翘楚，振兴本门，发扬光大的重任自然落在你们身上。本掌门犯下大错，愿不足胜任掌门之位，但是你们师祖交代重任，本掌门不得不履职赎罪。本掌门给你们五年考察期，最终德才最优者出任本派下一代掌门。希望你们勤学苦练，通过本掌门考察。”

　　五人齐声道：“是，师伯。”

　　来正朗声道：“章鸿，你目前虽是‘天纵五英杰’之首，但是难保你五年后还是名列榜首。五年之后，我虽与你爹交情甚深，但只要你未能拿到第一，掌门人将从四人之中挑选，切不可骄傲自满，裹足不前。”

　　章鸿大声道：“弟子谨记师伯教诲，定不负所托。”

　　来正特意叮嘱章鸿，虽未偏袒于他，但是其余四人均羡慕得要死，都在暗暗摩拳擦掌，发誓要取代章鸿，一举夺得掌门之位。

　　章鸿作为天纵五英杰之魁，五年之后，不出意外，出任天纵门掌门，又可兼任鸿鹄门阁主。一人身兼两大派掌门，那可是亘古未有的事情，何等扬眉吐气，光宗耀祖。章坚暗暗大喜，到那时，他将卸下阁主之位，享受清福，每日结伴游山玩水，那时何等惬意！

　　北野曦疑惑不解道：“掌门师兄，聪儿资质虽差一点，难保他不是大器晚成的那一种，你怎么能忍心对亲骨肉不管不问。”

　　因章鸿希望极大，照这个势头，掌门之位非被他夺不可，北野曦等一派人虽是不满，但是考虑到章阁主与天纵门的交情，不敢撕破脸，只得说得委婉含蓄，并非是极力推荐来聪。

　　来正正色道：“邪教危害大陆各大正派，为了不负师父所托，我不能也不敢任人唯亲，只能量才录用，方能保住天纵门百年基业。若是五年后，聪儿能击败五人，我便会让位与他。”

　　来正与天纵老祖非亲属关系，但是天纵老祖以其惊人的才德，让位与他，这在天纵门已形成惯例，无可指责。当然，天纵门门规中也没禁止父亡子替，来正依照惯例行事，无可指摘。反倒是如果儿子才德平庸，反而继承掌门，那便是悖逆门规，任人唯亲了。

　　忽然，一老头从不远处草丛中穿过来，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北野曦转向天纵老祖，大声道：“师父，就是那个叫诸葛礼的江湖郎中唆使大师兄联合三大派，夺取秘笈。此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必然包藏祸心。今日事发，果见其居心叵测，所有罪责由他一人承当。”

　　北野曦素来敬重他这位大师兄来正，自然为其鸣不平。平日子见过诸葛礼不少次，他一见到诸葛礼的身影，顿时怒火冲天，只是碍于师父师兄之面，不好直接对救死扶伤的赤脚郎中下手。

　　这时，人声鼎沸，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个赤脚郎中不安心治病，反而染指秘笈，显然是另有所图。失败后，诸葛礼却能置身事外，众人不免心里不平衡。

　　在不少人看来，为了秘笈，诸葛礼特意跑到天纵门与澹台殿，挑唆两大派夺秘笈，而来正不愿强出头，贾清风父子一马当先，愿意做出头鸟。两派一经协商，担心实力不济，请来鸿鹄阁与乾坤宗来助阵。如今，贾清风付出死亡代价，唯独诸葛礼毫发无伤。追根到底，诸葛礼才是罪魁祸首。

　　诸葛礼身穿粗布麻衣，背着一个老旧药箱，面前悬挂一个发黄的葫芦，急忙奔过来，躬身道：“北野长老误会老朽了，老朽从不伤人命，只会救人，更不会杀人。可是大陆上，门派之争不少，战乱频繁，杀戮太多，伤亡者甚众，老朽有心救死扶伤，怎奈力不从心，又不忍平添众多死伤者。来掌门素来修为出众，心胸博大，兼有济世救民之心，老朽不才，特请来掌门主持正义，焚毁秘笈，断了邪教夺取秘笈的之念，以此减少杀戮，不料竟因贾清风坏了大事，没有事先窥知贾清风的野心，此乃老朽之过，特向各位赔罪。”

　　诸葛礼是一位赤脚郎中，奔波各地，救死扶伤无数，在黎民百姓中口碑甚佳。此时，抱拳转身，向在场的各人作了个四方揖，以示赔罪。众人猛吃一惊，诸葛礼当真谢罪，但是躬身谢罪谁都会做，犯点小过，谢罪尚可接受，可是导致九百多人丧命，可不能因为一个谢罪动作就可了事。

　　北野曦怒喝道：“以躬身谢罪就能弥补殴杀人命的弥天大罪，世上还要官府监狱何用？”

　　北野曦存心要刁难诸葛礼，令其在众人面前颜面丧尽，抬不起头来，然后羞愧自尽，以泄遭魔徒围攻恶斗之愤。当然，他心里也清楚，殴杀人命不仅是魔教邪徒，还有各大正派，诸葛礼未参与殴杀，将惨祸的首恶定在他身上，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诸葛礼朗声道：“老朽带来治伤灵药虎豹灵骨膏，为各位敷上，以此减小罪过。”

　　诸葛礼重新为伤员接骨敷药，明显是告诉众人梁济世的医术低下，没有多大效果。

　　从医二十多年来，一直作为天纵门的专职大夫，医术生平第一次遭人贬低，梁济世不由得怒喝道：“江湖上的无名赤脚郎中是想挑战本大夫的医术么？”

　　诸葛礼不卑不亢道：“梁大夫医术高明，老朽佩服得紧，但是各有所长，您我两人的医术结合使用，说不定效果更佳，伤口可在短时间复原。”

　　梁济世自然不信，喝道：“纯属无稽之谈，诸葛郎中恐怕是想沾老朽的光，然后打出招牌，混出名声，大肆圈钱。你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无非就是毁老朽口碑，教老朽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然后让老朽自动离开天纵门，如此做法，未免拙劣丧德。”

　　诸葛礼呵呵笑道：“既然如此，不知哪位愿意一试老朽医术。若是未能治好断骨皮肉伤，老朽愿以死谢罪。”

　　众人猛吃一惊，诸葛礼这两年才在大陆上混出些许名声，其名头远远不及天纵门御用大夫梁济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以死亡作赌注，显然是成竹在胸。

　　诸葛礼如此不自量力，梁济世颇为惊讶，随即冷笑一声，道：“诸葛郎中，口出狂言，胡乱发誓，可不是儿戏，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现在收回厥词，还来得及，过后即便老夫想救你，在场可没人放你一条生路。”

　　诸葛礼笑道：“小可年近古稀，至多不过多活两三年。可是，少活两三年，不碍老朽此生。要是食言，不用各位动手，老朽自刎于众位之前。“

　　章坚笑道：“好，诸葛大夫，胆量过人，想必医术高明。”

　　得到章坚的称赞，梁济世不好再说什么，静等诸葛礼展示医术。来正略作思虑，诸葛礼是串通四大派联手掘墓夺秘笈的第一人，若是为此时负责，那自然再好不过，正好减轻他的罪责。当然，在众人面前不好分说。

　　来正笑道：“请诸葛大夫展示高明医术。”

　　梁济世有意在其左手胳膊上划出一条血痕，然后敷上虎豹灵骨膏，眨眼功夫后血痕消失，隐隐约约间才能看到一条极前的痕迹，众人均是啧啧陈赞。

　　诸葛礼笑道：“那位愿意一试？”

　　章鸿颇为心动，上前恭声道：“在下愿意一试。”

　　章鸿坐在草地上，诸葛礼蹲在其身前，章坚立于其后。章鸿身上没有断骨，但是多处有皮肉伤。诸葛礼在章鸿背部割去腐肉，而此前梁济世仅仅敷上梅花金疮药，梅花金疮药药性辛辣，章鸿不时呻吟。颈部、胸部、背部等三处皮肉伤敷上诸葛礼独家秘药虎豹灵骨膏后，章鸿竟无痛感，伤口很快愈合。

　　敷上药后，章鸿柔声道：“诸葛大夫神通广大，在下感激不尽。”

　　章坚急忙从怀中摸出两枚楚国发行的金币，恭敬地奉上，笑道：“一点薄礼，还请诸葛大夫笑纳。”

　　诸葛礼笑道：“小可济世救人，不图钱财、贾清风害苦了各位，老朽毕竟识人不明，以免收药费作为赎罪。”

　　章坚将金币塞入怀中，激动道：“诸葛大夫光风霁月，两袖清风，章某感佩至极。”

　　伤员们均抹上梁济世的药粉，但是到现在伤口尚未愈合，不时传来辛辣疼痛之感。不少人跃跃欲试，纷纷将诸葛礼围成数圈，诸葛礼依次为伤员敷药，。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伤员均抹上虎豹灵骨膏，除北野曦与来正之外，其余十二人各处伤口均抹了药，有些伤口的腐肉均被诸葛礼割去，然后敷药。对于断骨伤员，诸葛礼首先让伤员服用他特意研制的止痛药祛痛丸，再接上断骨，然后绑扎固定，伤员竟不觉疼痛。而梁济世接骨时，伤员虽吃止痛药，但仍疼得龇牙咧嘴，仿佛骨头突然遭折断。

　　显而易见，二者医术与药效差距甚大，高下判若云泥，以至于梁济世愣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诸葛礼来到来正面前，躬身请求道：“来掌门，老朽为您治伤，以稍微减小罪过。”

　　来正对诸葛礼颇有微词，但见其治伤疗效显著，其意又诚，当即笑道：“有劳诸葛大夫了。”

　　梁济世见此，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居然主动为诸葛礼打下手。片刻之后，来正身上的断骨全部重新接上，伤口重新敷药，果然是药到病除。

　　梁济世忍不住赞道：“诸葛大夫医术盖世，炉火纯青，小可自愧不如。”

　　北野曦因屡次羞辱诸葛礼，拒绝诸葛礼敷药疗伤。见到诸葛礼累得满头大汗，衣衫湿透时，众人感同身受，始知赤脚郎中每日到处奔波的苦处，他并非是贪图秘笈，而是悬壶济世，以减少许多无谓的丧命。

　　天纵老祖因近十年来闭关修炼，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诸葛礼，颇觉奇怪，世上竟有如此医术高明之人。直到看到明显疗效时，天纵老祖才想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遂不再怀疑，与诸葛礼寒暄几句后，与众人一起回到天纵门。

　　有人在附近搜索了几遍，始终未见《造化谱》的踪影，《造化谱》竟然不翼而飞了。随后，余人纷纷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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