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炸墓毁宝
"尼玛,明知这座孤坟里藏有绝世秘宝,又拥有更好的掘墓手段,贾盟主不惜轰炸墓穴,摧毁宝藏,难道这位德艺双馨的老家伙脑袋瓜子进水了么?”一名白衣少年忍不住轻声吐槽。
这名白衣少年名叫章鸿,他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那位叫做贾盟主的白发老头。贾盟主立于少年左前方,身穿粗布青衣,正从其怀里摸出出一种能发射铅弹的烽火圆筒。章鸿深知贾盟主的宝贝轰炸威力巨大,不免大惊失色,小声嘀咕。他深知四大正派不远万里,历经千辛万苦,爬山涉水最终目的,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是许多人心里想的多半是坐地分赃,绝非为了什么道义。
章鸿正值十六岁,立在其父身后,此次随同其父前来行动。当然,眼前的孤坟是其这一世的外祖父的孤坟,他笃定秘宝就藏在其中。虽说劫夺外祖父的秘宝行为龌蹉,令人不齿,掘墓又较炸坟毁秘宝复杂,且充满危险,但是毁弃秘宝不能增强各大正派的实力,完全是暴殄天物,不可理喻。
章鸿一眼望去,四大门派的各自掌教躬立于坟头,站成一排,四人之中的白发老头贾盟主正是章鸿所指称的澹台殿殿主贾清风。贾清风兼任四大派的盟主,带领四大名门正派炸墓毁宝。他年逾花甲,但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目光炯炯有神。他修为出众,德高望重,彬彬有礼,过去极其善于处理各种重大变故,拿捏分寸极为恰当。
烽火圆筒呈短小火红色管状,置于贾清风左掌之上,贾清风叨念口诀,烽火圆筒迅速变成一丈长,半径一尺余的长管,悬立空中。这种宝器是澹台殿的镇派之宝,为历代殿主所有,通身火红色,因而得名。贾清风左手划了一个半圆,烽火圆筒端口对准临天涯附近的一座岩石山头,喷出一枚铁球似的东西。
“砰!”
一记猛烈的爆炸声划过长空,众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只见乱石飞溅,浓烟滚滚,偌大的岩石山头炸得稀巴烂。泥灰粉尘取代云雾,弥漫余下山头。幸亏岩石山头距离临天涯有二十余丈的距离,岩石碎片滚落到山脚下去,众人倒也不用担心遭碎片击中。
这座岩石山头刚才还是是空濛山脉绝顶,比临天涯高出将近两丈的高度。经此一炸,高耸入云的岩石山头硬生生地被削去四丈余的高度,从此沦为空濛山脉第二高峰,而临天涯晋升为第一高峰。
众人欢呼起来:“贾盟主的烽火圆筒果然厉害至极,轰炸墓穴,摧毁秘笈。”
贾清风的烽火圆筒乃是当世神器,是用天外陨铁打造而成,又灌入魂气,发射的是一种能洞穿人体,炸裂山川的铅球。此球半径足有五寸,全部是实心打造的,威力巨大,冠绝大陆。
另一部分人呼喝道:“贾盟主的魂力高深莫测,夺取秘笈,唾手可得。”
贾清风捋着斑白的长须,微笑道:“灵虚子苏老前辈是修炼界第一高人,维护了大陆数十年的安宁。老朽久仰老前辈,今次炸毁岩石山头,是为了让老前辈的安息之所位居空濛山脉第一高峰,这与老前辈修为名望相得益彰。”
其余三大派掌教不以为然,纷纷认为贾清风轰炸岩石山头,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装逼出风头,当众树立盟主的威望,显示他在烽火圆筒的帮助下,力压群雄,志在必得。当然,三大掌教均有各自的神器,实力也不俗,但只要贾清风带领四大派取出秘宝,然后按照事先约定炸毁,三人也不屑于与他争抢风头。
三大掌教均暗暗惋惜:“炸毁秘笈,倒是轻松省事,只可惜不能一睹秘笈真容。”
当然,三大掌教深知墓穴中的秘笈很可能只有一本,不够四大派平分,摧毁秘笈,断绝邪教魔头们的痴心妄想,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章鸿眉头紧皱,暗暗道:“难道贾盟主真的高风亮节,心如明月一样坦荡,没有觊觎秘笈之心,一心只想着炸毁秘笈么?”
章鸿想起刚才四大派上千余名教众骑各骑狮鹫、鹿角翼兔、火翅麒麟与鸿鹄组成的四种飞兽队伍风驰电掣,席转空濛山脉上空,掠过临天涯,盘旋于临天涯后这座无碑孤坟四周。一千多号人各持刀枪剑戟,从他们各自的飞兽坐骑背上跳下,纷纷跃到孤坟四周,将孤坟围得水泄不通,飞兽则飞到四周芝榕大树上待命。孤坟旁松柏高矮胖瘦,胡乱地分布四周,完全不成样子,显是成长没几年。
四队人马分属琉璃星星罗大陆上四大名门正派澹台殿、天纵门、乾坤宗与鸿鹄阁,各派属众列队分开站立。他们并未在空濛山搜寻一番,直接奔孤坟而来,而临天涯除了草木岩石与孤坟,别无他物。显然,四大派一致认定秘宝藏于孤坟之中。
“唉,苏老前辈练就一身无敌神功,仙逝后却落得满门遭屠的悲惨结局!兄弟阋墙,邪教妖孽偷袭得手,当真是宗门之大不幸呀!”贾清风立于坟头正中央,将烽火圆筒变回细小杆状圆管,藏于怀中,又叹息不止,健硕硬朗的身子对着坟头恭敬有加。
立于贾清风左侧的高人劝道:“老前辈已驾鹤西去,往事不堪回首,我等皆感同身受,唯有吸取教训,不再蹈空濛宗内斗覆辙才是。贾老兄切勿悲伤,保护大陆上各大正派,拯救亿万生灵,使之免遭邪徒荼毒,迫在眉睫。”
这位五十余岁的高人名叫来正,担任天纵门掌门,章鸿在其麾下修习。来正面色红润,和蔼可亲,心忧天下。在章鸿看来,来正表面上是其掌门师伯,实际上更胜于他的良师慈父。
“来贤弟所言极是,只是老朽痛心疾首,此前未曾瞻仰老前辈仙风道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请允许老朽为老前辈默哀一时片刻。”贾清风无法抑制内心剧痛,竟然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
贾清风居然三拜九叩,磕了九个响头,竟然行了这个大陆上臣民对帝王所行的最为敬重的礼节,显然是打心底敬佩苏老前辈。众人无不为之动容,纷纷跪地叩首。过了半个小时,贾清风缓缓站起身来,仍旧是躬着身子。对于灵虚子苏老前辈的不幸去世,他显然无比哀痛,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贾清风仍旧感慨万千,叹道:“老前辈穷尽毕生之力,呕心沥血,创出鸿篇巨著,只可惜未能教会徒众,抱憾而终。尤为令人痛心的是老前辈才走没多久,他的女婿们暗中与魔头们勾结,反而袭杀他的儿子,正好令魔头们钻了空子,来个一网打尽。幸亏妖孽们没能夺去《造化谱》,否则星罗大陆上必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我等正派人士只怕是无法逃脱魔掌。虽然如此,但只要秘笈存于世上一天,魔头们定不会死心,必然会不择手段,到处搜寻。待到他们得手之时,便是大陆灾难的开始,我等离死之日已然不远,留给我们这些人的时日所剩无几。”
“在这偌大的空濛山上,魔徒们早已翻箱倒柜,捣毁所有房屋瓦舍,掘地三尺,还是没找到秘笈,秘笈定然藏在此墓之中。贾盟主,咱们赶快动手,切莫再让魔徒们夺占先机。”位于贾清风右侧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前辈,他颇为心急。
老前辈是乾坤宗的宗主方英明,方英明一身绛紫色锦袍,凛然之间,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
贾清风忧心忡忡道:“方贤弟,苏老前辈是修炼界前辈高人,于咱们有再造之恩。曾有一位恶人大魔头贺凌霄屡屡危害大陆,各大门派深受其苦,苏老前辈屡次击败他,他羞愧难当,从此禁足于深山野洞里,一门心思苦修,好像是在创作什么《皇极图》,从此不再祸害大陆,这就是苏老前辈给咱们带来的福祉。要是咱们掘了他老人家的栖息长眠之所,夺了他老人家鸿篇巨著,那咱们岂不是步魔教邪徒的后尘,身败名裂,教后人永世唾骂。这种天理不容,禽兽不如的勾当,岂是咱们名门正派所为?老朽终究良心难安,与其声名俱毁,不如另寻它法,来解救众生。”
“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犹如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春秋战国埋山顶,秦汉大墓埋山岭;东汉南朝选山腰,隋唐宋尸坡下挺。”
“发丘印,摸金符,搬山斜岭寻龙诀;人点烛,鬼吹灯,勘舆倒斗觅星峰;水银般,养明器,龙楼宝殿去无数;窨沉棺,青铜樽,八字不硬摸近前。”
……
一幕幕盗墓顺口溜如潮水般,悄无身息地钻进章鸿脑海中,章鸿猛然想起他前世生活在一颗绿色星球上。在前一世,章鸿是盗墓专业户,而穿越到这颗琉璃星来,他的元魂附在章家头一胎孩子身上,成为怪胎。十余年后,这位怪胎无意中修成天纵门的天才。
照贾清风这副德性,他不打算盗墓夺宝,而是炸墓毁宝。闯荡空濛山之前,章鸿涉猎了大量盗墓教科书式书籍,梳理了无数盗墓专业知识,什么洛阳铲、铁斧、短柄锄等盗墓工具一应俱全,而盟主贾清风为图一时痛快,逆天宝贝偏不要,让大伙儿的心血付诸东流。如今尽皆成摆设,一切都是梦幻泡影,章鸿又不能向他们透露他前世干的盗墓夺宝的无耻勾当,只好不甘心地咒骂贾清风不给力,给猪油蒙了心。
位于来登右侧的中年绅士迫不及待,慷慨陈词道:“据说无恶不作的大恶人贺凌霄并未留下什么《皇极图》,要么死前毁掉,要么根本没有创作出来,所以邪教魔头们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妄图夺取《造化谱》,进而危害天下苍生。否则,《皇极图》早已落于邪徒之手,他们稍加研习,我等也不会活到今日。如今,到了各大门派生死存亡的关头,断不可顾惜所谓的令名,咱们事先早已约定好,炸毁墓穴,毁掉秘笈,断了邪魔外道们的念想。”
中年绅士身着一袭白色锦绣袍子,四十岁上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两眉间长有一个形似五角的星纹,尤为醒目。他名叫章坚,是鸿鹄阁的阁主,同时是星罗大陆上大楚帝国皇帝亲封的忠贤侯,又是章鸿的父亲。
章鸿暗暗心惊:“这一世的父亲丝毫不怜惜外公,公然唆使贾清风轰炸外公墓穴骸骨,怎么办呢?”
方英明朗声道:“章贤弟所言极是。贾老兄不必忧心,名声固然要紧,但是大义当前,二者不可兼得,当取大者,咱们只能取大义而舍声名。毁掉墓穴秘笈之后,苏老前辈在天之灵一定会理解我们的苦衷,各门各派与黎民百姓都会感激咱们,咱们立即为老前辈另选一块风水宝地,收敛他老人家的骸骨,重新安葬,然后树碑立传,供后人瞻仰缅怀。”
来正情不自禁地双手击了一掌,叫好道:“方老兄英明有远见,补救措施极为恰当,此乃善之大举也,对名声来说,并无损失。”
一颗铅弹足以炸毁墓穴,别说是秘笈荡然无存,苏老前辈的骸骨定然灰飞烟灭,只怕是连骨粉也找不到了,谈什么重新收敛,方英明多半是自欺欺人,来正居然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章鸿不由得暗暗心惊,但也不好当面反驳。
“爹,千万别同意贾盟主轰炸外公的孤坟。”章鸿心里直打鼓,暗暗叫不好。
贾清风仍旧保持沉默,在场徒众个个激昂高亢,早已按捺不住,齐声催促道:“请贾盟主采纳方宗主良言。”
贾清风支支吾吾,正准备下决定时,一位青年突然挺身而出,立于贾清风面前,躬身道:“爹,您是四大门派一致举荐的盟主,负责夺回秘笈,以绝魔头们非分之想,不可再有迟疑……”
因贾清风年齿最长,修为最高,四大教派一致推荐他担任此次行动的首领。他再三谦让,但在各方多次盛情恳求之下,才被迫接受盟主之位。
“大庭广众之下没有父亲,只有师父,为师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澹台殿门规你记不得么?”贾盟主怒喝一声,打断青年人的慷慨陈词。
众人着实吃惊不小,一路瞧过去,只见身穿青色粗布麻衣的青年人是贾清风的独子贾守信,贾守信在师兄弟中排行第九,是澹台殿少殿主,将来继承贾清风的衣钵,却穿得如此寒酸,与普通仆人无异,无疑是贾清风对其管教极严,不给独子成为纨绔子弟而创造任何机会。
章鸿顿觉奇怪,稍作思虑之后,这才明白:原来贾清风人如其名,素来清风亮节,虚怀若谷,对所有弟子管教甚严,一视同仁,哪怕是亲生独子,也不能坏了澹台殿的规矩,难怪他被四大派一致推为此次行动的盟主。
贾守信平日里称贾清风为“师父”,只有在父子二人独自相处时,才会称其为“爹”。刚才因一时情急,才致犯规。贾清风带他来此,就是专门磨练他临机处事的能力,为他日后接任殿主打好基础。
遭到父亲当众怒喝后,贾守信立即跪下去,朗声道:“弟子知错了,请师父责罚。”
贾清风厉声喝道:“回去之后,抄写门规十遍,为师亲自检查。你若屡教不改,为师另择贤徒为殿主继承人。”
一语既毕,群情鼎沸,众人没想道竟因独子稍不留神,喊了一声“爹”,贾清风便动了废除独子殿主继承人的念头。对自己的亲生独子如此严苛,恐怕是演戏给众人看,儿子未必能接受。倘若父子当众闹得不可开交,又不能杀了独子,贾清风装逼不成,反遭打脸,在场众人可要吃瓜看戏了。
章坚暗自纳闷道:“贾盟主对独子管教过严,自然是好的,我有四个儿子,管得没那么严,鸿儿还不是照样成为天纵英才。”
贾守信并未显示出恐慌表情,也未跟父亲对着干,更没当众闹情绪,反而挺起胸膛,郑重道:“弟子不肖,师父秉公办事,澹台殿方有今日之辉煌。师父若是徇私,恐怕澹台殿危亡在即。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万一邪教趁咱们四大派放弃之时,找到良法,再次袭击苏老前辈的坟冢,盗走秘笈,到那时,悔之晚矣。找出秘笈,立即销毁,请师父立即下令。”
不料贾守信深明事理,毫无怨言,孝顺有加,众人交口称赞。难怪贾守信年轻有为,老练精干,鹤立鸡群,居然能撮合四大正派联手行动,看来是严父出贤子。
贾清风未置可否,贾守信跪地不起,泪水夺眶而出,几度哽咽。贾清风六百余名弟子见少殿主如此,全部下跪,包括澹台殿大弟子吴怀恩。若是贾清风废黜独子,德才兼备的吴怀恩顺理成章地继承殿主大位。
“邪教残忍狠毒,无所不用其极,掘坟数次,未能夺得秘笈,咱们只怕是徒劳无益,起来吧。”独子如此知书达理,贾清风心疼儿子,蠕动有些干枯的嘴唇,还是难以下决定。
贾守信据理力争道:“咱们这次做了万全准备,不作尝试,怎么能确定不能取出秘笈?造化盖星球,修炼登峰顶,皇极若不出,谁可夺至尊?万一邪教夺得秘笈,练成盖世神功,成为修炼界至尊,我们所有人难逃一死,弟子情愿叩死在您老人家面前。”
这25字名言一出,在场各位内心无不震动,纷纷明白:《造化谱》与《皇极图》是当世两大顶尖的修炼秘籍,若得其一,便可成为大陆修炼界的至尊,其中的诱惑力那是不用与人解释的。
“这贾守信果真是一把能说会道的好刷子,居然想到大陆上流行多年的名言来,同时打感情与名言牌,煽动得所有人热血澎湃,群情激昂。”章鸿暗暗思索,颇有自愧不如之感。
四派弟子中不少人异口同声道:“请贾盟主立即下令。”
三大派掌门同声催促道:“贾老兄,赶快行动吧,不可让邪教夺得先机。”
眼见四大派一致恳求,不忍心弟子们一直长跪不起,贾清风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老朽只好违心冒犯苏老前辈,轰炸墓穴,来日定当弥补亵渎之罪。你们,请起来吧。”
众弟子纷纷站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章鸿挺身而出,挡在四大掌教面前,强行打破了令人欢欣鼓舞的大好局面。
章坚颇为吃惊,厉声道:“鸿儿,你要干什么,快回来。”
章鸿没有回应其父,直接高声道:“晚辈认为大好绝世秘籍应该留着供咱们四大派研习修炼,不应炸毁,咱们一锹一铲掘开墓穴,既不伤害外公的遗骨,秘笈又能完整地保存下来,再说家父是外公的亲女婿,晚辈是亲外孙,怎么能忍心炸毁外公的长眠安息之所呢?要不然等候以后找到合适的方法,再来掘墓也不迟。”
方英明勃然大怒,叱道:“墓里定有暗器,你想让大伙跟着你去送死么?你想让邪教魔徒们夺取秘笈,再来收拾咱们么?在这紧急关头,黄口小儿,你竟敢信口雌黄,教贾盟主贻误良机。”
章坚此次会同三大派联手夺秘笈,不愿带其宝贝儿子来此,只因章鸿坚称要出来磨练,章坚这才勉强同意。章鸿支盗持秘笈,但是万没料到四大派居然谋划的是联手炸墓毁秘笈,恰恰是炸他外公的孤坟,而父亲竟然是帮凶。他素来是孝子,自然无法忍受外祖父的孤冢遗骸遭人炸毁。
“爹,这是外公的坟墓,外公是您的亲岳父,女婿是岳父的半个儿子……”
章鸿本欲继续说:“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惜当众掘父亲的墓穴,助纣为虐,是大不敬大不孝的恶行,与禽兽有什么分别呢?”
可是话到嘴边,硬是噎住了,章鸿猛然意识到当众斥责父亲大逆不道,也是大不敬大不孝的恶行,况且父子关系乃人之大伦,自己是父亲的继承人,父亲又是他最敬爱的人之一,故而就此打住。
少年一席话如同晴天霹雳,惊得众人目瞪口呆,一时场面颇为尴尬,众人纷纷窃窃私语。毫无疑问,他们只是碍于四位掌教之面,不便当面训斥少年,只是低声嘲笑他不知好歹,大逆不道。
“鸿儿,是大伙的性命重要,还是你外公的骸骨重要?”
大庭广众之下,遭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公然驳斥,章阁主脸色变得铁青,怒极而伸出右手,欲扇儿子耳光,望着他那无辜天真的表情时,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收回发怒的大手。他回想起贾清风没有因独子犯错而扇耳光,遂心疼自己心肝宝贝儿子,强忍怒火,不愿当众掌掴。
“章鸿,你是鸿鹄阁少阁主,又是忠贤侯府的世子,同时是我天纵门的天纵英才,应当明白什么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大义凛然,怎么还是这般财迷心窍,贪图秘笈呢?凡事当以大局为重,不可肆意妄行,真是辜负了你爹与我的殷切教诲!难道你忘记了你舅舅苏泰炎宗主遭到邪教联手袭杀,导致空濛宗满门遭屠的惨剧么?若是坐失良机,邪教夺得秘笈,别说是你,整个天纵门与鸿鹄门恐怕不能幸免。如此深仇大恨,你却视若儿戏,真是有负你爹与我对你大力栽培。”来掌门怒火冲天,恨铁不成钢,即忙将章鸿拉倒他爹身后。
遭到当头棒喝后,章鸿意识到跟包括父亲在内的四大派掌门公然作对,丝毫改变不了局面。若是孤坟内有暗器,说明孤坟很坚固,一两个铅弹也未必炸毁墓穴,章鸿决定看看再说。至于魔教邪徒屠灭舅舅满门的事,君子报仇,十年也不晚。
第一次惹掌门师伯发这么大的火,章鸿顿觉好笑,佯作认罪道:“掌门师伯,弟子一时糊涂,请师伯责罚。”
“看在本掌门与令尊多年交情份上,责罚就免了。本来你只需在你爹的鸿鹄阁修炼即可,只是你爹望子成龙心切,希望你在天纵门得到更大的发展,于是再三请求我将你收归门下,我爱惜人才,这才同意了。本打算将你培养成天纵门下一代掌门人,没想到你在重大关节上,不知轻重,是非不分,公然与正义作对,太令我失望了。至于你外公的骸骨,我们自当万分小心,尽量不伤及。”父亲不忍心责罚儿子,作为掌门师伯更不好当众责罚故交的儿子,来掌门只得冷冷训斥一番。
方英明怒气未消,斥责道:“章阁主,令郎稚嫩,不知世道艰辛,魔徒凶狠险恶,你不该带他来此捣乱。”
儿子当众令自己出丑难堪,章坚连忙欠着身子,躬身道:“犬子年幼无知,尚不大明事理,还望各位看在犬子孝敬他外公的份上,饶恕犬子一次。等到回府之后,小弟定当严厉教训他。”
“现在行动,为时未晚,孺子可教,待此事了结,愚兄回去之后,亲自教导他。”来正急忙为故交章坚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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