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含烟山庄
江南风光明媚,四处一片绿色。古道上一对青年正悠闲的骑着马说说笑笑。“往前再有十里路就到含烟山庄了。”说话的是白衣服的少年。
“真的吗?十多年没来了,不知道现在的含烟山庄会是什么样?”另一匹马上骑着的是一位穿着一身浅红色镂空花纹绫罗的少女。
“教你一个方法,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看,到时候看到含烟山庄的时候你就会喜出望外了。”少年依然那么调皮。
“怎么你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是这么乐观?”那少女问他。
少年乐得一笑:“这么多事都经历过了,我发现愁眉苦脸的未必能解决问题。”
“恩,那倒也是。”说话间二人已到山庄面前,断瓦残垣,原本兴盛一时的含烟山庄此刻在杂草中。
“下马吧,到了,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含烟山庄了。之前我来过几次。”那少年脸上的调皮消失了,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少女慢慢的从马上下来,呆呆的望着前面的场景,眼睛中竟闪现出泪花来。
“幽幽,别伤心了,你回来了,那含烟山庄就会有重现江湖的希望了。”少年轻轻的给女子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嗯,我会的。”君幽坚定的说道。
“两位,我们在这等很久了。”含烟山庄的四周慢慢的走来许多人。
少年淡淡的看了那一行人一遍道:“众位是来恭贺我们重临含烟山庄的吗?”
那一行人正中间是位锦袍的老者左手转着两个铁球,右手捋了把胡须笑道:“有这么点意思,不过不全然如此。”
少女似乎不解问道:“此话何解?”
老者将眼神转了过来:“你便是君幽?”
君幽答道:“正是,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嗯,年轻人懂礼貌,比你那个老爹好多了”,老者依然转着铁球。
“前辈认识我爹?”君幽泛起了好奇心。
“魔君君剑,江湖谁人不识,当年狂傲无边时倒与老夫教过手。”老者的眼神透射着一道异样的眼光,仿佛要将人看穿般。
君幽并没被那眼神镇住,依然平静的问道:“那么前辈认为我爹的武艺如何?”
“老实说,非常的好,他的剑法似乎毫无破绽。不瞒姑娘说,当年在百乐门中,老夫败给他了。”老者平静的说道“所以老夫这趟来还有想对他的剑法探个究竟的意思。”
君幽旁边的少年慢慢走了过来:“可惜魔君已经过世了,而且十几年前你败给了他,现在你还是会败。”
老者转过脸来:“想必你就是人称小魔君的江少侠吧?看来你应该有魔君的亲传。老夫正要领教。”
江少微微的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在下没学过魔君的剑法,不过既然你想动手的话,倒也无妨。只是我的剑向来不长眼睛。”
老者站立不动:“好一个猖狂的年轻人,就让百乐门的十三虎陪你过几招。如果输了的话,那么交出魔君的剑谱,老夫可以放你们生路。”老者向身后点头示意,那十几个大汉便动身了。
江少将君幽挡在身后,缓缓的走向那十几个人,双眼扫视着这十二个人,这便是百乐门十三虎中余下的十二虎。十二虎并没有停下,而是悄然的将江少围在了中间。
“各位,亮出你们的兵器吧?”江少淡淡的说道,双眼在寻找着出手对象:“一会我出手很快,当然你们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与江少目光相对的正是百乐门的剑齿虎邱维翰,此人身材高大,惯用板斧,因为长有两颗鬼牙,被人称之位剑齿虎。邱维翰露出轻蔑的笑容,两颗鬼牙暴露无遗:“猖狂的小子,听说你很厉害,今天让我的板斧来教训教训你。”说话之间身形一闪,板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痕,然而江少已闪过那道光痕,右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柄宝剑。十二虎一齐出动,却听得“啊”一声惨叫,这声音正是啸天虎崔忠发出的。原来这崔忠正要偷袭时,一旁的君幽挥舞着双环过来,只一下便在其背上留下重重的烙印。
“小姑娘,我只是让十二虎对付江少的,既然你出手了,那老夫也不客气。”原本站在一旁的老者转着手中的两个铁球,见君幽动手后,左手铁球飞出,一个身影飞来,双手化掌击向君幽胸口。君幽倒也不慢,左手蚀心环横挡在身前,右手蚀心环掷出打向那两个飞出的铁球。
“嗯?”老者接过两个飞回的铁球立定道:“龙形百变,你是青龙天狂的弟子?”
“不错,家师正是青龙天狂。”君幽答道。
“便是龙天狂亲自前来,也未必是老夫对手,你这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我卖弄武艺。”老者怒喝一声如雷,两个铁球一前一后的击向君幽。君幽反应及时,翻身躲过这一击,老者的左手成勾爪状打向君幽。君幽双环舞动,恰似蛟龙一般,老者虽然年迈,但步伐稳健正逢对手。
“可惜你不会你老爹的剑法,白背着那把魔君剑”老者说话间速度陡然加快,那手中的两个铁球仿佛如十几个般砸向君幽。“当”一声响,铁球触碰在什么物体上竟反弹向老者。老者看时江少已反过身来,软剑将铁球拨返回去。
“好一个江少,居然来破老夫的连环铁球”老者大怒。然而江少也并不怎么好受,原本被十二人围攻,倒还游刃有余,顺手杀了两个,可方才见君幽有危险时,当即撇开对手过来支援,毕竟那十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此时的江少背上挨了一招正火辣辣的疼。那雪白的书生衣衫已染上了红色。
江少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冷冷的对君幽道:“幽幽,帮我拖住几个,我先杀了这百里畅。”百里畅正是那老者,百乐门的总把子。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当老夫是木头人吗?”百里畅双眉一皱,露出杀意。两个铁球照样在身前飞行,身体飞快的扑向江少,这一扑却不同先前,因为他的右手已闪现一把匕首。江少同样的扑了上来,百里畅不由一惊,这家伙居然送上门来。然而这一次他错了,江少用身体硬抗住铁球的击打,那柄鱼纹软剑却直插进百里畅的胸口。百里畅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右手,那匕首距离江少的身体只差几公分而已。
江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寸长,一寸强,前辈应该知道。你的凶器太短了。”百里畅眼神充满着不甘,身体却慢慢的倒了下去。
“你怎么样了?”君幽一边帮他遮挡住几个人的进攻,一边关切的问道。确实她是关注他的,尤其是每次奋不顾身的替她挡住危险的时候。“没事,受点小伤而已。”江少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继而口中吐出鲜血。便在他吐血的一瞬间,江少的软剑向前如灵蛇出洞般迅速的转向君幽的左侧。“哧”一声插进了雷霆虎楚辉煌的心脏。
楚辉煌双眼透着不甘,手中的短斧掉到了地上。
百乐门众人突然疯了般涌上来,平日里他们膜拜的总把子被杀了,原本的十三虎如今只剩下九虎。此刻他们恨不得撕了江少,然而江少与君幽的配合相得益彰,二人身影闪动间,留下数具尸体。
百乐门剩下的九虎此刻不敢大意,都是同进同退,倒让江少找不到突破,只是在邱维翰的右臂上留下一道口子。九虎的目的很明确,他们知道江少受了伤,只需要这样耗下去,一来他们人数上的优势很明显,二来江少的伤势必然会加重。
便在这消耗中,江少身体忽然倒了下去,邱维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他那两柄大斧呼啸着砍了过来。但是他们错了,就在他们杀过来时,江少腾地从地面冒出,鱼纹软剑割破了邱维翰的咽喉。于是一霎那将,九人的阵型被破,就在剩下八人想重新防御时,又有两虎倒在了江少的剑下。
君幽原本一颗悬着的心,随着江少的跃起也放下了。“龙形百变”,她原本婀娜的身姿此刻更添了几分妩媚。不过这妩媚却要人命,蚀心环舞动着已索取多人性命。剩下的六虎也有一个不防的死于蚀心环下,其余五个竟慌张的逃走了。百乐门的弟子见几个领头的逃散,也纷纷逃散。
望着众人的逃散,江少终于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身体剧痛,双腿竟没有支撑的力倒在地上。君幽收起双环,用力扶起江少,左右张望着,只得先进那残漏的含烟山庄中去了。
“咦,有这么多尸体,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一场恶战。”大约君幽二人进去了许久之后,含烟山庄外便来了一彪人马。
“罗老,都说你本事通天,你看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是两位老者,一个穿着一件华丽的浅黄色大褂配着条白色的长裤,另一位穿着紫色纹龙长衫。
右边那位被称为罗老的笑道:“秦老,你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老朽那点能耐你还不知道?”
秦老满不在乎:“咱们也别在这乱侃了,依你之见这事如何?”
罗老略思量了一回:“能将百乐门的百里畅给杀了,确实不简单。百里畅的底细咱们都知道,就算是我们出手,也不能轻易击杀。”
“照罗老这么说,咱们是应该回去咯?”秦老脸上明显不赞同。
罗老知道这秦牧素来固执,但却很有主见:“秦老也想会会这年轻后生?”
“听说他在狼居胥山打败了李老,老夫还真不相信。李老的金甲不破在江湖上可是罕有人能破的。今日看他杀了百里畅,看来果然是高手,这人若是让江湖榭招了去,只怕日后武林就不再是咱们九州盟说了算了。况且君剑的武功奥妙,老夫也感兴趣。”秦牧冷静的分析着。
“那秦老有几分把握?”罗通天微笑着问。
秦牧并没有回答,双眼死死的盯着地面的某处,忽然露出笑意:“看来这小子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神,他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
罗通天点了点头:“她们进山庄了。”
“嗯”,秦牧含着笑意“罗老,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秦牧和罗通天并肩向含烟山庄走去,方到门口身后一弟子道:“秦老、罗老,远处有一小伙人过来了。”
秦、罗二人回转身来问道:“可曾看清是什么人?”
“好像是江湖榭的,洪斌已经过去看了。”那弟子答道。
“江湖榭这些年纵横江湖,除了我们九州盟外,其他门派都在他们手上吃了点亏,看来这次势必要拉拢江少,到时便可和九州盟分庭抗礼了。”罗通天道。
“罗老分析的不错,既然他们来了,咱们过去看看还是?”秦牧问罗通天。
“这是你扬州地界,秦老要看,老朽相陪就是了。”
不远处来的正是江湖榭的人,单见舒狂和寒凌便可知晓。
“罗老、秦老,怎么有雅兴到这荒凉的地方?”舒狂身旁一个少年上前来问道。
秦牧淡淡一笑:“没什么老夫与这含烟山庄以前的庄主有些交情,所以过来看看。倒是行少侠如此劳师动众的带着这么多江湖榭的高手前来,让人颇感意外呀!”
行寞身旁是四大狂人,他们横行江湖惯了,根本不按什么武林规矩。那舒狂睁大了眼睛:“老秦,虽说你设下扬州盟,但并不是整个扬州都是你的地盘。我们到这来用不着跟你报告吧。”
秦牧略微望了一眼舒狂,随即转过眼神:“白虎舒狂,八年前曾在西域贰师凭一己之力杀得天翻地覆,不错不错。现在江湖榭担任西长老,驻襄阳。老夫可曾说错什么?”
舒狂满不在乎:“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些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舒狂,怎么说秦前辈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要太失礼了。”行寞笑着责备着舒狂,又转而对秦牧道:“秦老,我们是来找朋友的。”
含烟山庄的大门被杂草遮住,但显然先前被人开出一条道路来。入了大门是一个开阔的院场,也长着些杂草,混乱的倒着石头,也露出些许的白骨。再往前便是大堂,大堂口还依稀可见被撕破的蛛网,大堂口残留着一抹鲜红的血迹。大堂里面是坍塌的横梁和些破瓦,从拖沓在地面的痕迹不能看出有人进了左边厢房,秦牧等人大步向左边厢房走去时却看见里面空着。
“人呢?”秦牧有些吃惊,按照线索人应该就在这间房间内的,但是结果却出乎了意料。
行寞等人也有些意外:“不在这里?”
“丫头,别躲了,出来吧!没有人会伤害你们的。”行寞身旁一男子散乱着头发,只在脑门用一条黑发带缠绑了一圈,一件镶边长衫,宽颔,锐眼,浓眉倒有几分英气。
“师父”,众人意外的听到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男子回过头时,果然见到一身穿着粉色镂空花纹绫罗的君幽。久别重逢,君幽想起这些天的经历,竟扑向那男子,男子张开双臂相拥时却看见不远处一个少年充满愤怒的双眼。他的心竟然一颤,这是他多年来不曾有过的,似乎这眼神只是当年魔君君剑才有。
那少年见此情景竟扭头走了。
“江兄”,行寞见到,只喊了一声便见那少年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含烟山庄,渐渐的消失在众人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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