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征途
蜡烛一夜未熄，二人一夜无眠。
徐平生和唐凡各自坐在房间内，前者盘膝闭目，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眉头时松缓时紧凑。后者抱着剑，时而拔出，时而收回，嘴上琢磨着什么。
“先吃饭吧。”唐凡收剑，站起身来，眼中略有血丝，但这一夜，收获颇多。找老板娘要了些饭菜，他敲敲隔壁徐平生的房门，无人应答，以为是还睡着，推门而入，却看到眼前少年脸色不定，似乎在克服什么难关。
唐凡先将饭菜放到徐平生桌上取了两双筷子自己先吃了起来，打坐的少年似乎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徐平生睁开眼来，眼瞳似乎变红了一瞬，房间内的温度似乎也提高了一瞬。
“凡……凡大哥，我好像能感知天地灵气了……”徐平生嗓子有些嘶哑地说道。
“我进门时就看出来啦，怎么样，看到了什么？”唐凡手拿馒头嘴上咀嚼着咸菜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少年想了想说道：“一团火和……一片漆黑……”
唐凡放下筷子，像是自言自语会说：“这团火想必是五行之中曰火了，这黑……我倒是想不出来，哎？会不会是像那混混头目一样？说起来……胜柔似乎也是黑色……”
“五行……是什么？”徐平生走下床也不洗漱一番直接拿起筷子馒头就向咸菜下嘴。少年想起，田老丈曾提起过这个词，但仅仅是提了一嘴，并没有多说，所以到现在，这五行之说，少年仍是不知。
唐凡似是没有听见一般愣在桌上，徐平生以为他是噎着了，没有多管，直到他的眼角下流下一滴泪。
徐平生一愣，赶忙从床头的行囊中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唐凡，这是他娘在他临行前给他的，一直舍不得用。“咋还哭上了？”徐平生小心问道。
“切，想到点儿高兴事儿和不高兴的事儿。”唐凡接过手帕随意抹了一下说道。
一时间房间内无话，只剩下二人筷子与盘子相碰和嘴中咀嚼饭菜的声音，似乎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住二人吃饭的嘴。吃过饭收拾完桌子，唐凡心情似乎好多了，从怀中摸出本书来放到桌上，然后看着徐平生说：
“这五行啊，就是这世间万物的一种形态。这万物之间皆有五行，而五行分五种，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而这五行之间也有其相生关系，即，金生水：金销融生水。水生木：水润泽生木，木又生火：木干暖生火。火生土：火焚木生土。土生金：土矿藏生金。”徐平生认真听着，尽管听不大懂，但也记在心上。
“而这对于我们修行者来说，也是大有裨益，比如金生水，若你自身是金属性，你也同样可以修习水属性的法术，只是强度没有金属性那么高。”
徐平生想了想，自己应该是火属性。
唐凡继续说：“而既有相生，自然也有相克关系，即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木。五行规律不变，道法自在其中。”
唐凡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五种属性其实并不将世间万物全部包含，也有许多旁系的属性，比如说我，你看我于那混混头目和小喽罗门对打时像是什么属性？”
少年回想起前几天唐凡持剑杀敌的场景，想起那记名曰断剑痕的剑招，想起那些喽啰还没到身前便不知如何就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凡大哥是……风？”
“哎呦！平生你悟性很高嘛。”唐凡夸赞道。
“其实风属性并不算强，但是我练剑，能够以剑来提高风系的强度。同理，平生你是双属性，也可以在这两系之间互相摸索，没准就能摸出来一个大杀招呢。”唐凡笑着说。
唐凡继续说道：“这旁系的数目我也不知有多少，但我在书中看过几眼，隐约记得，有风，有雷电，有冰，传说似乎还有神属性……”
“对了，你那个黑色属性，”唐凡拿起桌上的书。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觉得应该和黑色什么的有关，正好那头目的法术也是黑色，不如你就试试，没准效果挺好呢”唐凡提醒说道。
徐平生翻开那书，看了两眼，问道：“凡大哥我修炼哪个系啊？”
唐凡想了想说：“火系吧，那黑色属性还没摸清，你可以找些类似混混头目那样的法术来修习，但如今还是先主修火系。”
徐平生沉默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说：“那我买的水波纹岂不是白买了？”
唐凡眨巴眨巴眼，清了清嗓子说：“五行有其道理，如水波纹，若你能够摸透其中道理，也可以用内力施展出‘火波纹’，嗯……这是我个人猜的，从来没有实践过，有时间平生你可以试一试，只是有反噬的风险……”
“对了，我刚才下去买饭的时候碰到前几天那个药店老板了。”唐凡说道。
徐平生闻言一笑：“说什么了？”
唐凡也笑了笑说：“哈，他听说那头目死在了自己的府上，一想就是咱俩干的，说让咱俩去药店里一趟，说是要送些礼物。”
“想必是药材吧，好，以后在外行走也不用太担心疾病和磕伤碰伤了。凡大哥咱啥时候动身？”徐平生一脸高兴的说。
“嘿，你也睡了这么久了，走，陪我练两剑，咱中午吃了饭去。”唐凡笑道。
“行啊，走起。”
少年有心，命定四方。
“嗒嗒”，木剑相碰的声音不断在后院响起，两个少年各持一柄。脚步繁动间，剑影乱舞。尘土飞扬间，人影错落。
“还是凡大哥厉害啊，”两剑再次相碰，手中木剑被挑落，徐平生甩甩有些麻木的手掌说道。
“行啊你小子，没想到悟性这么高，上次犯过的错误这次竟然全都尽可能避免了，现在与你交战，竟也有了些热血的意味，看来，我也得拿出十成功力啦。”唐凡捡起地上的木剑递给少年打趣说。
“嘿嘿，凡大哥教的好。”少年笑道。
“哈哈，行，还学会抬举人了。”
……
两个少年中午饭后整理了下仪容便匆匆向药店走去，不知为何，两少年总觉得路上的行人与商铺在暗中看着自己，这样的感觉实属让人难受。
“……平生，小道。”唐凡拉起身旁少年就往巷子里走，巷子虽小，可却别有一番风味。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村里景象。”徐平生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风看着各家门外挂着的衣服有些怀念道，随即想到了什么，问道：
“凡大哥，你们学的是什么剑法啊？”
唐凡答说：“大部分学云流剑法，就是我用的那个。小部分学云月剑法。还有一小部分人学云素剑法。因人而定。”
徐平生想了想说：“这也和那五行有关？”
“当然啦，我们这种属风的或者属金属土的学云流剑法，属水属火的学习云月剑法，属其他系的一般就是云素剑法，但其他系的人也不多，毕竟是小门派嘛。”唐凡说道。
“这云月功法，属水和属火的都可以学？”徐平生问道。
“是啊，世上有很多可以不分属性就可以学习的法术，当然极少，也极难学。像云月剑法这样的虽没有传说级别的稀有，可也算是万山难寻了。除了这些还有就是最基础的像‘视幻术’和‘千具之术’，这就是那种什么系也不是，只要稍微一学就会的，对了，回去之后我教你视幻术。”唐凡说道。
……
“两位少侠总算来啦！”两个少年自小巷内边说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药店门口。
“哟老板，几日不见，可还好？”唐凡打趣道。
“托少侠的福，哈哈，好着呢好着呢。”老板大笑说。
“哎对了少侠，这是我们街的一点心意，哈哈哈，自打二位少侠将那混混头目除去后，这条街都显得喜庆多啦，街坊都知道我与二位少侠也算是有些交情，送了些礼物拖我赠与少侠呢！”老板笑着说道。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
“谢谢老板，不用啦。”两个少年一齐开口道。
“不行不行，这是大家的心意，你们要收下，不然我们睡觉都不安稳呢。”老板赶紧说道。
于是这样的一幕上演，两个少年忙笑着推脱，老板直拿着有些沉甸甸的包裹要塞到少年怀里。春风城中的行人来来往往，不知不觉间，大家便有了些人情味，于是整座城，都像城名一般，透露着春风的味道。
最终，老板还是说服了两个少年。徐平生拎着包裹，唐凡抱着剑，再次从小巷返回，不知为何，小巷间泥土的芬芳气味总让人感到舒心，徐平生想起灵山湖畔的味道。
“快快快，拆开拆开。”一到客栈，唐凡就迫不及待地说，徐平生将包裹放到桌上，然后一个结一个结的解开。
“有药材。”徐平生笑道。
“有布匹。”唐凡笑道。
“呀，还有本书呢。”徐平生将书拿在手中翻看道。
“咋还有胭脂呢……”
“你看这个拨浪鼓哈哈哈哈。”
“这石头好漂亮啊！”
“哇，还有送棋的，平生来，陪大哥杀一把！”
“不会。”
“……”
客栈的小屋中不时传来两个少年的大笑声。
两个少年，他们都是第一次出家门，一个为了出来历练，一个为了出来找人，不知如何，命运似乎有意将两人系在一起。
少年的征途似乎刚刚开始，那额头上的淡红印记，那坑去二百文钱的和那黑袍男子，那不为人知的黑色元素和那梦中的蓝色大海，一切都还是谜团，似乎等待着少年将它解开。
两天后。
茶馆外，两个少年面对面相坐，他们看着第一次来时的情景，听着说书人的故事，依稀记得那天的红色花轿，也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说过什么。
时间似乎停留在这一刻，而这一刻，似乎只过了几秒，也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小二，来碗牛肉面！”
“来碗清汤面，加一个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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