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

　　杨柳吐翠，日丽风清。

　　灵山湖的岸旁，有一月牙状生青苔的白岩。头戴草帽，眉头有淡红色印记的少年正坐在上面，手握一竹木钓竿，鱼钩随鱼线直直入水，身旁放着一纸鱼篓，看这数量，收获似乎不错。

　　“来了，”鱼钩微微晃动，少年握紧手中钓竿，将嘴里的一根狗尾吐去，神情专注起来。

　　灵山湖旁有村落，村中大大小小，人口五十人余，今天是个艳阳天，不少被洗的发白略微有些褶皱的衣物被挂在衣杆上。

　　“他爹呀，这都大中午了，俺们平平咋还不回来呀？”晾好衣服抹了把汗的老妪向着正在淘米的老翁问道。

　　“管他做什么，他还能饿死不成！”老翁吹着胡子说道。

　　老妪笑了一下说：“我看着平平年龄也有十五六了吧，是不是该……”老翁当即打断道：“妇人之仁，像他们这样的青年人啊，总不能像我们一样窝在这么个小村里一辈子，就得出去看看世界，捅老天爷一个窟窿才行呢。”隔壁正在烧水的妇人也应和道：“是呀是呀，平平不能老在这儿呆着，他不是一直想成为那什么……什么道法家吗，我看他就得出去磨砺磨砺，好好看看世界。”

　　“好漂亮的石头，”戴着草帽，身背鱼篓的少年看着湖畔一颗被太阳照射的有些发亮的鹅卵石说道。

　　“拿回去送给老丈，”背篓少年笑嘻嘻的说，结果他一弯腰，鱼篓里的鱼儿全掉地上了。

　　“啊！”

　　他赶紧将鱼篓放下，急急忙忙地跑去捡起跑到地上的鱼。旁边不远处山上的一座凉亭下，“皇甫山主，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叫徐平生？傻里傻气的哈哈哈哈，”身着白袍腰系白色玉环的人打笑着说道，被称为为皇甫山主的人也笑了一下，“谁知道呢，可能我的运气就是这么差？”

　　“王婶儿！今儿这鱼儿看我这食饵好吃，恨不得抢着往我这儿钻呢！来给您一条大的。”少年放下鱼篓拿出其中一条色泽肥美的鱼说道。

　　“俺们平平真是好孩子呀，你看这隔两天就送鱼来，送的婶子我都不好意思了，你等等，我给你拿个好玩意儿。”

　　在少年小时，突逢连夜雨，身子一直断断续续低烧个不停，爹娘腿脚都不便，一直是王婶又是跑到县城抓药又是喂奶，所以，称为救命恩人也不为错，思想间，王婶已经从屋内出来了。

　　“来，平平，这是我家老头上次从城里回来带的转运绳，你戴在手上，天爷会保你平安。”

　　“这……这不好吧……”

　　可话虽是这么说，少年的手却没有收回去，新鲜玩意儿，谁不想要。王婶儿似乎看出了少年的心思，把红绳塞到少年手里，笑道：“快回家去吧，你爹娘等着你吃饭呢。”少年也咧嘴一笑，“谢谢王婶儿！”说罢，背上鱼篓向村中略有炊烟升起的方向跑去。

　　“这孩子……总是跑这么快。”王婶笑着说道。

　　“爹！我回来啦！”少年跑到家中放下鱼篓，舀起一瓢水就往嘴里面灌，一瓢水尽，他才满意地擦擦嘴，跑去屋内，向着正吃饭的爹娘喊道。

　　老头气不打一处来：“还知道回来啊！直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少年一愣神儿，“什……什么日子？”

　　“你的生辰！跟着我，”老翁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少年闻言明白其间意思，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每年的生辰，都会在门梁上划一道痕迹，看看比去年高了多少，“嗯……高了不少，你娘昨天去集市上给你买了些衣服，别舍不得穿。”老人正色说道，少年不敢怠慢。

　　“孩儿明白。”

　　老人笑了笑，继续说道：“吃了饭把厨房锅里的鸡汤给田老头送去，”老人指了指厨房，“好嘞。”父子一同回到饭桌，今天的饭菜，非常丰盛。

　　“田老丈！我来送鸡汤啦。”村西头，有间小屋，住着位老人，是徐平生父亲的朋友。“小平来啦，”老丈身子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看到徐平生来，想要坐起身来。少年急忙跑至床前，将鸡汤放到桌上，帮着老人从床上扶起。

　　“小平年纪也够了吧，不出去闯荡一下吗？不是立志要成为道法家嘛，”老人问道。

　　“这……还没想好呢……爹娘都还需要我照顾……”少年有点犹豫地说道，老人见状，无声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少年从怀中摸出块石子说道：“老丈，这是我从湖边捡的石子，我看着好看，送与您好了，”老丈闻言接过石子，仔细端详，笑道：“你老是带这些个小玩意儿来，爷爷已经没福享受啦。”

　　“爷爷您还能活好久好久呢。”少年质朴天真的声音，印在老人的记忆里。

　　夜晚，少年穿着草鞋坐在湖畔。当夜幕来到，月亮和星空齐出，湖中也悬挂着一轮月亮，秋蝉不知疲倦的叫着，似乎不甘于在这片天底下的孤独。徐平生并非他村中父母所生，十六年前，他那狠心的爹娘将他弃于这个村庄，再也没有回来过。村中人都知道他可怜，都在暗中施与援手。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晚上，他都在想，自己的身世如何，想过父母可能是躲避追杀不得不把他放在这里，想过父母的容貌性格，想过额头上的淡红色印记是从何而来，答案，始终不得而知，就像他不知道这村落外面的世界是什么一样。

　　八岁那年，他跑到山外，亲眼见到一位身着红袍手指御符的仙人轻轻松松将比仙人大二三倍的蝎子击杀，眼前的震撼大过了怪物所带给他的恐惧。第二天，他跑到村中问了见识最多的田老丈，才得知这叫道法。使用这种法术的人，便称为道法家。

　　“平生哥哥，你在这儿想什么呢？”突如其来的稚嫩声音打断了少年的心绪，几岁大的小男孩儿三洛站在眼前，

　　“是洛儿啊，哥哥在想，明天是吃炸年糕还是吃糖葫芦呢！”少年继续说：“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在外面瞎跑什么呢？”少年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般如此，这个年纪，就得不分白天黑夜的玩才对嘛。

　　“嘿……嘿嘿……平生哥哥我去玩了啊。”名为三洛的小孩似乎是怕眼前的哥哥训斥自己，急急忙忙跑开了。少年看着渐远的身影，苦笑不已，旋即站起身来，看看天上的月亮。

　　“睡觉去了。”

　　梦里，有一处充满尘埃和孤独的洞窟，洞内怪物无数，还有无数人的累累白骨，他迷了无数条路，躲过无数怪物，终于到达洞中尽头，尽头还有一扇门，他用力推开门，突然的光亮刺入双眼，眼前尽是蓝色的冰河，冰河中央有岛，岛上有一女子盘膝而坐，素发蓝服，一把冰剑放于身旁，突然间，那女子睁开眼，竟是红眸，只一瞬间便到少年身旁，一剑刺向心口。

　　“阿！”少年突然惊醒，全身直冒冷汗，再去想这梦的内容，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少年走出屋子，太阳将出未出，母亲在厨房忙活，父亲不知道跑哪儿乐呵去了。

　　“娘，我想出去。”他跑到厨房，向着母亲说道。

　　“……去哪？”

　　“外面的世界。”

　　“外面很危险。”

　　“正因如此，我才得去看看。”

　　“……等你爹回来再说吧。”少年走出厨房，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太阳已经升起了。

　　“平生哥哥！”一个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往这边跑着喊道。

　　“怎么了玲玲？你别着急，慢慢说。”

　　“三洛……三洛不见了。”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不见了？昨晚我还见他了……别着急，叫上三洛的爹娘，咱们一起找。”

　　……

　　“好，我和三叔四叔去村西边找，大嫂大哥去东边。”徐平生对着众人说道，“好！”众人齐声。

　　于是，早晨，急急忙忙地开始了。

　　到村西头时，田老丈竟然罕见的坐在门外的太师椅上，看到少年一行人匆忙的脚步，问道：“走这么忙干嘛去啊小平？”

　　少年放缓脚步，回答道：“三洛找不着了，很长时间了。”

　　老人神情严肃了些，从椅子的垫子下拿出一把匕首，“这个你带着。”少年一迟疑，然后接过，道谢后，准备离去。

　　“等等！这个你也拿着。”老人突然叫住少年，少年转过头，老人从怀中摸出两个质朴的上面略有花纹的小铁球。

　　“这……这有何用？”少年疑问。

　　“这叫火雷弹，碰到什么难对付的怪物，拿这个，扔他，然后跑，记住，活着。”老人凝重说道，少年点头，旋即转身，跟上队伍的步伐。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乱石堆中，有只鞋，“是洛儿的，”四叔说道，众人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又半个时辰，在一片荒草中，人们听到了三洛的叫喊声，众人大声呼唤，顺着声音寻找，终于，三洛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中，他趴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泥土，浑身都是鲜血，他的后方，有只令人看了就毛骨悚然的巨大蝎子，此时，蝎子正扬起尾部的毒针准备给眼前的猎物来最后一记痛击。眼看着三洛就要被杀死。说时迟，少年一发火雷弹炸在蝎子身上。

　　“轰！”幸好爆炸范围不大，没有波及三洛。少年赶紧跑过去将三洛抓了回来，“平生哥哥……”三洛涂满血花的脸上又有了泪花。

　　“别哭！”小孩儿又憋了回去。

　　爆炸的烟尘淡去，蝎子还在原地，似乎并无无碍，它转过身来，停了一瞬，又向人群冲来，少年举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头部，蝎子吃痛，脚步放缓，旋即向着徐平生冲来。

　　“你们先走，我引开他！”少年一边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对着三叔一行人喊道。

　　三叔明白这时候不能犹豫，转身抱着三洛就往村子跑，不忘叮嘱道：“你小心点儿！记住田老丈的话！别死！活着回来！”

　　战场上，只剩下了一人一兽，人躲在树上，看着三叔奔跑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快到正午的太阳。

　　“好的。”他回答道。


　　(https://www.daoxsw.cc/bqge212413/112065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