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早餐（2）
他是下来取何佳楠送来的早餐的。
可能是被喻筱澄那一吓，把事儿给吓忘了，他就真的陪她坐在台阶上拿手机点起餐来。
“过桥米线……我要大碗的。”
“灌汤包灌汤包，来一笼。”
“还有红糖发糕我也要。”
“吃这么多？”伍奕睨她一眼，却还是听她的话乖乖都点了。
“肉长哪了？”吃得也不少竟然还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长在该长的地方呗。”吃得多对女生而言不算什么好评价，但喻晓澄不在意这些。
伍奕扫了眼她扁平的身材，还真没看出来。
他们为早餐问题讨论得火热，压根没注意何佳楠站在不远处。
鳝鱼粉翻腾的热气烫得她提着塑料袋的手指有些不舒服。
这家鳝鱼粉很难买，因为太好吃所以生意火爆，昨天晚上他发消息说麻烦她明天送早餐过来，为此她专门起了个大早，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买到。
她盯着那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看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路过垃圾桶时，她顺手将鳝鱼粉扔了进去。
从伍奕开始克制自己吸烟开始，她就发现他很不对劲。
在洛杉矶的时候也是，本来他很喜欢去夜店酒吧这种地方，她以为他在国外会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但却没有，他竟几乎不去了。
伍奕属于那种很会撩的人，在酒吧和女人玩暧昧却也有分寸，逢场作戏收放自如，出了酒吧大门就不再和她们过多纠缠，几乎不会发展一夜情，因为他有点洁癖。
这就是他身上有魅力的地方，让人又爱又恨，既坏又坏得不彻底，抱着游戏人生的态度，邪气得不正经。
但这样的伍奕，如今却大有想改过自新做好男人的趋势。
抽烟的频率少了，去酒吧的频率也少了。
他的变化不止引起了何佳楠的注意，Sindy同样也为此感到惊异。
“来到洛杉矶之后，太阳每天都从西边升起。”
伍奕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时，Sindy跟她开玩笑。
何佳楠隔着落地窗看了男人一眼，挨着Sindy坐下。
“是啊，这么自觉，都不像他了。以前劝了多少次都不听的事情，现在突然变乖了，好不习惯。”
男人带着墨镜仰躺着，穿着短袖短裤，在阳台上享受阳光。他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这样也好，花在公关上的钱少了很多。之前那些被买下来的新闻，每一条都足够断送他的职业生涯。”Sindy说。
“他是……有女朋友了吗？”何佳楠试探着问。
“哪有，像他这种性格，表面上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对待恋爱的态度其实可认真了，得要有感觉的女生才行，他说他不想只是玩玩。”
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垂下来的一缕长发刮在耳后，何佳楠垂眸笑道：“我还以为他的变化是因为有了女朋友。”
Sindy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在伍奕身上一顿，似乎想起什么。
“他最近好像对一个粉丝朋友很上心。”
“谁啊？”何佳楠装作纯粹好奇地问。
谁知Sindy却摆了摆手，说：“不过不用在意，对方只是个学生，我也是随口一说。”
学生，何佳楠第一反应就是喻筱澄。
“是不是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的一个小姑娘。”
Sindy点点头。。
“是啊，他跟你提过了？”
何佳楠在心底冷笑。
“我见过她，她好像也住在清水湾。”
能让Sindy姐都知道她的存在，她真是低估那个小丫头了。
两人正讲着话，伍奕起身摘了墨镜走过来。
“说什么呢？”他随口问。
没人回答他，但他也不甚在意，他中断日光浴的目的不是这个。
“车钥匙给我。”他朝Sindy伸手。
“你要出门啊。”Sindy从包里掏出钥匙给他。
“嗯，闲得无聊，去书店买本书看。”
轻飘飘的回答差点让对面两人惊掉了下巴。
“他刚刚说什么？”Sindy怕自己听错了，向何佳楠确认。
“说要去书店买书。”
她没听错，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我从来没见他看过书。”Sindy说。
“我也是。”
“这是吃错了什么药？”Sindy站起来追过去。
“等等，我们跟你一起去。”
·
这里是洛杉矶，书店里全是英文书。
伍奕看不懂，但仍装模作样地挑选。
Sindy对何佳楠耳语：“快，拍个照，等会儿我联系国内的媒体发通稿，就说在洛杉矶某书店偶遇伍奕，这种给他的形象加分的‘偶遇’，还是有必要曝光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谁知道他下一次心血来潮想逛书店会是什么时候。”
何佳楠举起手机拍照，心情复杂。
·
扔掉了鳝鱼粉，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抱歉，Sindy姐临时找我有事，早上没空帮你带早餐了，要不然你叫个外卖，或者我叫小安给你带早餐？
小安是伍奕工作室招的新人。
发完这条信息后，她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离开之前，她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伍奕和喻筱澄已经点完餐了，他没再看手机，自然也没看见她发的消息。
何佳楠认为伍奕的改变是因为喻筱澄。
从那天晚上他不小心撞到她开始，他的生活好像就一点点变得和之前不同。
不知道他自己察觉到没有，但她察觉到了，她和Sindy都察觉到了。
何佳楠第一次感到恐慌。
她看见伍奕在酒吧勾着女人肩膀痞里痞气喝酒时，都没这么恐慌过。
她喜欢了他太久太久，可如今，她不甘心他为了另一个女孩……她甚至都不是女人，而改变。
要做点什么吗？
车子向小区外飞快地冲去。
·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外卖小哥到了。
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外卖小哥提了外卖，朝他们走过来。
“请问是伍先生吗？”
男人太帅，帅得叫周围的景物都失了颜色。外卖小哥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部电影里见过？
喻筱澄见他眼神不对，抢先一步挡在伍奕面前。
“是伍先生。”
“哦好。”他把早餐递给她。
喻筱澄两只手都提满了。
走之前，外卖小哥对她说：“你哥挺帅的，是明星吗？”
她一看就是个小孩，他自然而然地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以为是兄妹。
“不是。”喻筱澄说。她不想多谈，转身就走。
外卖小哥自讨没趣，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骑上电动车走了。
·
“刚说什么呢？”伍奕问她。
她怎么跟谁都有话说。
“他夸你长得帅。”敷衍了一句，喻筱澄就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盒狼吞虎咽起来。
比起她，伍奕吃得慢条斯理多了。
“你怎么一点也吃不胖呢？我把这顿吃了就得在健身房泡一晚上。”
“那把你的这份给我吃。”她装着要抢他的碗。
伍奕移开碗，横着手臂挡住伸过来的魔爪，他把面护在怀里，连吃了几大口，嘴巴塞得鼓鼓的，表明自己不想给她吃的决心。
喻筱澄被他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
“瞧你那样儿，我又不是真的要抢你的。”
他好久没这么大快朵颐过了。
偶像艺人要注重身材管理，因为怕胖，他平时吃饭只能吃个半饱。刚进娱乐圈的时候适应不了，半夜常常饿得睡不着，现在逐渐习惯了，在美食面前也能管住自己的嘴，像今天这样毫无顾虑地放开了吃，还是他入行以来的头一次。
喻筱澄食欲很好，她吃东西的样子认真专注，像是正在享受世界级的美食。因为长期节食而退化的食欲，在她面前重新被唤醒。
吃完早餐，两人餍足地靠在椅背上。
秋天干净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身上。
“完了完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得呆健身房里了，再也不能这么吃了，这是最后一次。”他打着饱嗝发誓。
偶像包袱是什么，他早忘了。
“你不胖啊，你超级瘦的。”喻筱澄说。
“你没上过镜，不懂，镜头把人显胖，你必须得超级超级瘦，在镜头前看起来才不胖。”
他微合着眼，睫毛很长。淡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喻筱澄看得呆了，忘了接话，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触向他的脸。
一切美好得像是幻觉，如果他没有女朋友的话可能会更完美一点，但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
想到何佳楠，喻筱澄的动作顿住了。
他有女朋友了，她的行为算不算越界？虽然他跟何佳楠，好像都只把自己当小孩子看。
温软的指尖在离那绝色容颜很近的地方停住，喻筱澄畏缩地蜷了蜷手指，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早餐也吃完了，她该走了吧。
她站起来，弯着身子在他耳边说：“我要回家了。”
伍奕这才睁开眼，眼神迷茫，像是刚才短暂地睡了一觉。
“要走了？”他问。
“嗯。”女生站在阳光下乖巧地冲他点头。
“等会儿，我有东西给你，”他起身，快步朝公寓走去，“等着啊，我马上拿了下来。”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喻筱澄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看看天，看看云，再东张西望地看看四周的风景。
可没想到她没等来伍奕，而是等来了喻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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