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偶遇（1）
“你可能撞了个厉害人物。”做完善后工作的何佳楠打电话向伍奕报告。
“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伍奕嗤之以鼻。
“她家里很有背景，刚才见到她爸了，不是等闲之辈。”何佳楠说。
电话那边的人显然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敷衍道：“嗯。明天有什么行程？”话题换了。
“三场广告拍摄。”何佳楠说。
“好。到时候叫司机来接我。”伍奕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何佳楠逮住最后的尾音。电话那头又重新出现了呼吸声。
她想跟他多说点话，却一时没想好要说什么。
“就……喝酒之后别开车了，今天幸好没被媒体拍到，要不然又得花钱公关。”何佳楠说。
怕伍奕生气，末了她又补了句：“这是Sindy姐叫我说的。”
Sindy是伍奕的经纪人，工作能力强，好多厉害资源都是她安排的，整个工作室里，伍奕也就只听得进她的意见。
“我知道，今天是因为心情不好，下不为例。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里传来忙音。
何佳楠盯着通话断线的界面失神。
她站在医院门口，风一阵阵轮番扑面而来，裸露的双臂因为凉意起了层鸡皮疙瘩。秋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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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筱澄回到家，免不了被父母细细盘问。
从询问车祸的各个细节，到数落她走路不认真，然后话题转到现在的人开车都像赶着去投胎似的，社会风气越来越不好了，各种长篇大论直扰得喻筱澄头昏脑涨。
她强打起精神听父母轮番演讲，凌晨一点才得以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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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淋浴间雾气氤氲，喻筱澄小心翼翼地擦洗身体，不让水碰到伤口。
伤痕累累的双腿让她联想到那个坐在驾驶室的男人。他长着一双酷似她偶像的眼睛，却把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人看见。
奇怪的男人。
不过自己想他干什么？
筱澄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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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一天一天地过去。打工虽累，倒也充实，在忙碌的生活里，时间像按了快进键，过得飞快。
即将步入高中的喻筱澄，除了身体发育比同龄人慢以外，没什么大的烦恼。她这个年龄的女生，总是很容易被安抚，心情偶尔很丧的时候，看看伍奕的美颜就能重新快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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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扫除惩罚结束的那天，她打算买点东西犒劳每天努力赚钱的自己。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灯，窗口处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勾着食欲。
苦力活干了一天，真饿呀。
隔着玻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汁水翻腾的食物，吞了吞口水。
口袋里的血汗钱按捺不住了，仿佛叫嚣着要她花出去。喻筱澄摸了摸肚子，里面装着空荡荡的胃，没有人能不对美味妥协。
她推门进去，回应向她招手的关东煮。
喻筱澄拿好盒子，挑选的时候却犹豫了。
妈妈不准她吃这种路边的小吃，嫌不干净。喻筱澄收了收迫不及待探出去的手指，在当妈妈的乖女儿还是屈服于食物的诱惑之间举棋不定。
苦恼之际，有人进来了，门口的扬声器发出机械的女声：“欢迎光临。”
筱澄往门口瞥了一眼，这一瞥不得了，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进来的男人戴着口罩，随手在货架上拿了瓶矿泉水就在收银台前付钱。
喻筱澄盯着他，忘记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胃和关东煮的香气。
天，她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盘正条顺的身材，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还有如男模般走路的姿态，不就是……不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吗。
不害臊地说，她昨天还在梦里跟他谈恋爱呢。
伍奕快速地结了账，准备离开。
喻筱澄跟着他的脚步追了出去。
戴着口罩她也能认出他来。都说追星就去北上广，之前她没觉得住在北京有什么好，现在她终于体会了一把。
这是偶遇啊。偶遇的机会该有多小，这么小的几率居然就这样被她给碰到了。
喻筱澄欣喜若狂，简直差点哭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伍奕后面，走路走得踉踉跄跄。
伍奕走得很快，路线叫人捉摸不透。只见他闪身进了一条昏暗窄小的胡同，在交错的小路里自如地穿梭，没一会儿喻筱澄就跟丢了，茫然地站在胡同里不知所措。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喻筱澄转身的同时，脖子上挂着手机的挂绳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
来不及惊呼，她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在男人坚硬的怀抱里。
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和香烟的味道笼罩了她。
喻筱澄心跳如鼓。
许是身前的少女捂住脖子的动作让伍奕意识到自己过于粗鲁，他放开挂绳，直接伸手拿起她胸前的手机。
“我不是狗仔……”喻筱澄小声辩解道。
伍奕没理，按开了手机。
陡然亮起来的屏幕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见被粉红爱心贴纸簇拥着的屏保上是自己的脸。
原来是粉丝。
他这才打量起被自己半拢在怀里的少女来。
俯视的角度，他看见她脑袋小小的，扎着蓬松的马尾辫，睫毛很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多大了？”他问，一边放下手机一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年底满十六岁。”喻筱澄乖乖答，不敢转身看他。
“这么小。”
“这个年纪要好好念书，别追星。”伍奕慢悠悠地说。
喻筱澄大着胆子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驳道：“我成绩很好的。”
她面对他站着，伍奕这时终于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眼熟了。
一个月前他不小心撞到的小丫头不就是她吗，腿上的伤痕都还结着疤没完全好。
小丫头涨红了脸，一副紧张得要死的样子却还假装从容地与他对视。
“可，可不可以……”她捏着手机，吞吞吐吐。
“不可以。不可以拍照也不给你签名。”伍奕干脆地拒绝。
小丫头脸上挂着失望的表情。
“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伍奕不打算陪她在这耗时间。
“等一下！”
伍奕顿住脚步，偏过头等着身后的动静。
她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跟过来。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头顶的夜空挂了轮弯弯的月亮，清冷的光辉是唯一的光明来源。
伍奕想，今晚他可能是太无聊了吧，居然跟一个未成年少女磨磨唧唧。
他不准备期待她的“等一下”后面的内容，继续往巷外走去。
“我喜欢你……好久了。”突然传来少女底气不足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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