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打脸
多少浅笑，晕生双颊：“怎地？”
先生正色道：“你有情，我有意，所以——”
多少一笑，挽鬓四顾。
一室金玉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多少看良久，低头弄红袖：“先生财貌双全，多少配不上你。”
“配得上！”
先生一脸真诚说道：“完全可以。”
这一回叫作：叶先生表露心迹，狐狸精左右为难。
“先生！”
多少娇嗔，面色羞怯：“你这何苦，又是何必？这里恁多美人，不少人家一个~~”
“我自百花丛中笑，百花怎知我烦忧。”
先生洒脱一笑，曼声吟道：“青墙无意没红杏，红杏有心翻墙头。”
大才子就是大才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叶大才子老神在在，今夜也是感慨良多，可说文思如泉涌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一回又叫作：大才子主动示爱，俏佳人欲语还休。
暧昧，暧昧，一个眼神炙热，目光赤果果！
旖旎，旖旎，一个脸红心跳，双颊似火烧~~
最最难堪沉默，氤氲似水眼波，正是精诚所至金玉为开：“先生！”
多少羞不可抑，翩然而起：“我——”
“多少！”
先生一跃上前，喜动颜色：“你——”
旋即二人四目交投，执手相望含情脉脉，此时无声胜过有声，一直呆到天荒地老——
这一回原是叫作：叶大神棍挖墙角，莫家少爷戴绿帽。
“呕~~！！”
多少率先坚持不住，扶墙弯腰干呕叫道：“哎呀呀哎呀呀，不行了不行了！好恶心好恶心，不玩了不玩了！”
先生一脸无辜：“不关我的事，是你要玩的。”
多少无奈：“好啦好啦，说正经事。”
这是没办法，这个老妖孽就是这样，你不陪他玩好了把他哄美了他是一毛钱的好处也不给你：“先生请看——”
说话拈出一物，是一青色瓷瓶，颈粗肚大憨态可掬：“啥玩儿？”
先生在看：“仨？”
“啊。”
……
……
……
“咬、咬、咬啊，咬！”
先生聚精会神，表情一惊一乍：“不好不好，黑吃白，大吃小，通吃！快跑！”
青色瓷瓶仍自密封，其内三点幽光。
一点灰黑两点灰白，团团乱转飞舞不休：“魂之幽精，魄之吞贼、除秽，可是？”
“嗯呢~~”
观望一时，先生笑道：“你这一招，有够毒辣！”
多少冷笑：“他活该，自找。”
先生收了瓷瓶，叹一口气：“你管杀，我管埋，放心放心，去罢去罢。”
“当真？”
“六六六，六啊——六——”
“来啦来啦！来——了啦！”
帘动香风起，六婆子抛个媚眼腻声一笑：“你个死阿叶，小没良心滴，人家可都等急了呢~~””
完了。
多少走了。
是撅着小嘴儿，红着个脸飞快跑掉了。
因为走了一个，又来十个。
因为下一个节目是：红罗账，白玉床，才子佳人动刀枪，肉搏混战全武行！
……
……
……
“八哥我好冷，好冷啊，咝~~！！”
“五弟坚持住，天就要亮了，你看你看——”
“八哥啊，你说咱哥儿俩同样也一个鼻子俩大眼，为毛咱这个命跟人家一比那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一个字儿，贱呗。”
“嗐！这要我说啊，咱就宁肯吃糠咽哪怕菜当牛做马，也好过给他当这狗屁的差，给人戳着脊梁骨儿地骂！”
“嗬！咋？不干啦？”
“不干啦，不干啦！兄弟堂堂一条好汉，为毛伺候这干鳖孙！”
“你那八十老娘呢？你那三岁小儿呢？还有咱家内一位，娇滴滴滴小娘子~~”
“天！八哥嗳八哥，我这也就一说，你又来了！”
“好啦好啦，不说不说，这就熬鹰也整整熬了一整宿，俺这眼皮子也都抬不起嗬~~哈~~~~~~~~~~~~~~~~~~~~~”
喁喁几句，复归沉寂。
是夜风霁。
一线微光乍现天际，俄顷千万道光芒喷薄而出，有若支支利剑刺向乌黑厚实苍穹——
愈白，愈亮，衬得那方天空淡而青湛，无限静美。
伴随荒鸡晨鸣，炊烟袅袅扶摇，一轮红日冉冉起于东方，予以万物渴盼已久的温暖光明。
是一夜的风，吹散满天乌云。
天亮了。
却还是那般地冷。
这世间，人与人生来本就不同。
有人苦守值夜，就有人高枕无忧，有人喝西北风，就有人大鱼大肉，有人哀叹那长夜漫漫，就有人笑吟良宵苦短。
值夜二兄弟，八哥和五弟。
昨晚府衙走了水，同时活活见了鬼，且不说那大狼二狈，八哥五弟也觉妖异！
好大一场火，竟没有烧死烧伤烧到一个人，真真来得快去得也快，通天火势几桶水泼下去就熄，这什么火？
鬼火？
还那鸣冤鼓，无人鼓自擂，通通通通通，真真活见鬼！！
还一狐妖，屋里一直静悄悄。
夜里静悄悄，早上静悄悄~~
当然八哥五弟包括所有兄弟没有一个人相信，人那多水灵一姑娘啊：“啪！”
屋中忽响一记，声音清脆之极。
八哥江老八五弟王老五二人瞬间互视一眼：“八哥！”
“五弟！”
“啪！”
屋中又一记访，声音清脆至极。
这又什吗情况？
二人惊了个呆，忙自把着门缝儿拿眼偷瞧——
却见那姑娘正自背对房门独坐镜前，一下一下，一下一下，缓缓缓缓梳栊头发~~
镜中杏眼桃腮，黛眉樱唇，美湮顾盼生姿~~
黑发时起时伏，似那云卷云舒。
一无反常之处。
“啪！”
姑娘忽然开口，却是男子嗓音：“我错了。”
二人惊骇莫名：“啪！”
“我该死。”
二人神魂为之所夺，一时齐齐僵立门口：“啪！啪！”
正疑是鬼神，镜中又生变！
那姑娘仍自背身独坐镜前，镜中浮现出一张男子的脸：“多少~~多少~~”
那脸极俊，那笑极贱，那男子正自啪啪自打耳光：“你看——你看——”
姑娘扭身，赌气不看！
镜中贱男死皮赖脸：“该打！该打！啪！啪！啪——”
“咝！！”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却见姑娘回眸一笑：“二位小哥~~”
镜中那脸也自一笑：“来呀。”
同时吡出一口白牙：“来嘛~~”
“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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